《我的女友她有点奇怪》叙利亚仓鼠

23、第 23 章

　　“你在哪里？”

　　若不是现在四下无人漆黑一片，过路人或许都要被李笺周身散发出的森冷气场吓到，他自己都不明白今日为什么扭曲至此，难以控制。

　　接电话的不是苏郁，对方沉默了几秒钟：“有什么事。”

　　陌生男人的声音，沉稳有力却自视甚高，李笺的天赋让他几乎能据此模糊地勾勒出那人的形象，如果苏郁此刻在风秦的话，那他应该是——“陆铭。”

　　陆铭心不在焉接过闫琪递给他擦手的湿纸巾，没有使用，更浓烈的情绪压过了他严重的洁癖：“剧组临时开机吗，苏郁现在来不了。”

　　“私事。”李笺愈发烦躁，“把电话给她。”

　　一侧火光冲天，陆铭站在安全地带看着满地喧嚣，打开了免提，不管对方有没有接收到其中蕴含的信息，他觉得已经尽到了义务，很快便挂断了。

　　耳中消防车的鸣笛声还未消融，凌晨三点二十，群聊中又有消息不断弹出，张棋重复@了二十多次李笺，接着短短几个字：哇靠，风秦烧了。

　　灼热和寒冷都足以麻痹神经，两种感觉连接起来，反倒使他理智了几分。

　　李笺匆忙赶到的时候，现场早就拉上了警戒线，风秦是独栋，四楼的明火往外涌动，连着几层楼都浓烟滚滚。

　　好在闫琪最近染的一头紫毛在人群中尤其显眼，让他能有个可以立即问清楚状况的人，他关上车门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身后，掰着她的肩把她转了过来：“苏郁呢？”

　　闫琪被忽然冒出的人吓了一跳，颤颤巍巍指了一下背风区：“小郁姐在那边处理伤口，等会儿去医院。”

　　李笺放开她抬脚就要往救护车的方向走，不远处陆铭幽幽开口：“你们都要围过去吗？这种时候别添乱了。”

　　谁们？李笺满脸疑惑看向闫琪，她左瞟一眼，草坪上坐着身穿睡衣的赵琮，右瞟一眼，陆铭的车窗旁还靠着一个带着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男人。

　　李笺暂且不理赵琮，走到帽子男身前：“你来找苏郁？”

　　周见池双手揣在卫衣口袋里，懒散至极：“不啊，我就是来看看我的蜡像化了没，本来后天就要在洛狄忒蜡像馆亮相的，早知道不送过来造型做指导了。”

　　李笺不依不饶:“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美美姐送我过来的。”周见池指着东方商场，理由完全正当，“她上厕所去了，我等她呢。”

　　李笺的眼神却倏地捕捉到了苏郁，两个医护人员跟在她左右，人影重重叠叠，他还是看到了一片醒目的血红:“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卡式炉爆炸，把四楼服装间点了，小郁姐和我本来是在2楼陪发行部和印刷厂的人谈事情，起火后，她跑上去把陆总监的秘书拖了出来。”闫琪不爽他这没礼貌的态度，又不好发作，老老实实回答，“大楼断电了，她没看清路，摔倒的时候被一根金属签子插进了小臂。”

　　李笺瞄了一眼陆铭，很不理解:“这就是他杵这儿的原因，苏郁捞了他的秘书？”

　　闫琪移动步伐紧挨着李笺，附在他耳旁观察他的神色:“不仅如此，特别提醒一下，现在还插在小郁姐身上的金属签子就是陆总监最新未完成手工作品上的零件。”

　　罪魁祸首说不上，总归是有责任的，陆铭再冷血无情也不可能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刘湾湾那个点还在公司是因为他让人加班，苏郁受伤是因为他摆在门口展架上的东西。

　　欠了人情债，不还不舒坦，但他没有可以做的事情，只能像个傻瓜一样守在这里，看着一个两个三个傻瓜前仆后继。

　　烦躁。

　　不像朋友，这些都是情人吗？怪不得她有时候不好好工作，原来有这么多累赘，一个人的时间精力是有限的，在私人情感上投放过多，事业就容易枯竭，这个年纪，真不应该。

　　苏郁给闫琪打了电话，声音哑哑的，大概也吸进去了不少黑烟:“我没什么事，你快回去休息吧。”

　　“哦、哦。”闫琪开了免提，“这儿有一个叫赵琮的找你，说是你救过他，你男……李导也来了。”

　　“这几天我不去剧组了，你跟着何楠把素材收集好就可以了，杨琴和其他人我都要带回风秦。”苏郁似乎没听到闫琪的话，兀自说着别的，“烧了这么多东西，先紧急处理这边的事。”

　　陆铭勾起的嘴角太明显，扎了很多人的眼，闫琪瘪瘪嘴，觉得他真是不通人性，她关了免提走到一旁:“那你的伤怎么办，需不需要休养几天啊。”

　　“左手，不碍事。”苏郁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你能过来给我签一下字吗？”

　　“哦哦，好的，我马上过来。”

　　闫琪走出去一步就感觉到几道森冷的目光，脚步僵硬起来，她尝试着开口:“是有人想要送我吗？” 李笺神情怏怏上了车，用行动表示拒绝，车尾气还喷到了她腿上，虽说不是故意的，但此人确实也不会顾及他人的感受，亲身接触后，闫琪对李笺的印象愈发不好，不由得在心里小小唾弃了一下。

　　周见池瞧着不远处由于蹲麻了走得颤颤巍巍的贾美美，对闫琪释放出一个温柔微笑:“我经纪人回来了，我先走了，拜拜。”

　　还是男明星好啊，媚粉媚出来的素质就是高，知道怎么讨人喜欢，闫琪举起手晃两下:“周老师拜拜。”

　　赵琮从草坪上爬起来挺久了，裤子上还扎着些许枯草，他表现得正义凝然，拉开车门：“闫小姐，坐......”

　　话未说完，只见闫琪身形一闪，已丝滑地进了赵琮副驾，微笑道：“谢谢。”

　　笑话，再不搞快点就要和陆铭坐一起了，刘湾湾在医院，他肯定也是要去的，闫琪看见这老男人欲言又止，生怕他发癫邀请自己，唯有先发制人。

　　这个点鲜有车辆，灰色阿斯顿马丁犹如利剑出鞘，一刻不停穿梭在宽敞的柏油公路上，闫琪摁上车窗，离开了那么大个火源还有些冷。

　　“你是苏郁的朋友？”

　　“我是她手下的实习生。”

　　“你觉得她人怎么样啊。”赵琮无名指轻轻触摸按键，将导航的声音调小，苏郁的职业和人品他已经有数，距离老爷子给他提的找个正经人结婚的要求只差性格了。

　　“生活中我不是很了解，工作上认真负责，没发过脾气，反正我没见过，也不会对下属冷脸，总之就是很好相处。”

　　再隐私的就没说了，比如她人淡淡的，看起来没有很幸福。

　　“她......有男朋友了吗？”这时候问这种问题实在不合时宜，显得他特别没良心，赵琮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欲盖弥彰补了一句，“哈哈，随口一问。”

　　闫琪心中倏然冒出一个既邪恶又正义的想法，身旁之人看着可比李笺老实忠厚多了，至少不会总摆出那副狗眼看人低的死样子，尤其是在听说了剧方设计苏郁的事，她对李笺更是嗤之以鼻。

　　更何况她早就发觉祝秋玫和李笺不正常，那女人老是含情脉脉地盯着他，闫琪都发现了，李笺本人不可能没感觉到，不主动不拒绝，呵，渣男。

　　手术签字这种事苏郁都不找李笺，两人之间肯定不对劲，闫琪余光瞥到赵琮窃喜的嘴角，她又再一次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闫琪清了清嗓子信口雌黄:“小郁姐这么忙应该没时间谈恋爱吧。”

　　她单方面认为苏郁还是适合有一个热情似火的男人陪伴，就是不知道她看不看得上他，赵琮虽比不得李笺俊朗，但模样也是端正的，有钱人长成这样已经不容易了。

　　刺鼻的消毒水味把医院走廊腌得入味，势不可挡地钻入鼻腔，苏郁刚止完血，灯下惨白，坐在不锈钢板凳上一只手回复消息：

　　我没事，谢谢关心。

　　我没事，谢谢关心。

　　我没事，谢谢关心。

　　……

　　工作上来往的人太多，此时此刻也变成了一部分压力，单手操作久了肌肉有点酸，食指够返回键的时候没拿稳，手机摔在了地上，PVC塑料地板才拖过不久，干干净净的，略微还有些反光。

　　苏郁想弯腰去捡，手臂上的伤却牵一发而动全身，稍微移动便疼得她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只能停下。

　　她呆愣愣盯着那黑色长方块上的新裂痕，白色的，像冬日落了雪的枯树枝丫，它与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占据了这小小天地很大一块空间。

　　脚步声由远至近，破坏了这奇妙的构图，苏郁看从屏幕上看到了黑色的腰身，衣领都乱了，她缓缓抬起头，气息弱弱的:“刘秘书怎么样了？”

　　陆铭帮她把手机捡起来:“还在观察，她家人都在那边。”

　　苏郁接过手机，在裤腿上擦了擦灰:“谢谢。”

　　陆铭:“你家人呢？”

　　“在这儿！”

　　突兀的男声响彻回廊，苏郁陆铭双双看过去，过道上的人们也纷纷驻足，闫琪脸上红成一片，按下说过那人狗头，强行解释道:“苏郁是他的再生父母，再生家人也是家人。”

　　值班护士推着护理车经过，尽显疲态，顶着一厘米长的眼袋来回瞪了四人几眼: “医院静止喧哗。”

　　陆铭虽是无辜，仍低头说了一声抱歉，他看苏郁神情漠然，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抽，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你什么时候认的干儿子？”

　　“套近乎，不熟。”苏郁指着贯穿了手臂的“凶器”，血液凝固后包裹在上面，掩盖了原本精心雕刻的纹路，她问陆铭，“等会儿做手术把这个东西抽出来你还要吗？”

　　“给我留着吧。”陆铭觉得有些无颜面对，但有现成的，确实没有重做的必要，“医药费请一定让我来付。”

　　“不用，走工伤，会报销的。”

　　苏郁眼前开始有些模糊，上半身没撑住晃了一下，闫琪也顾不得陆铭在那儿了，下意识冲过去扶她，赵琮反应迟一点，举起手不知道干嘛，苏郁肯定左肩不能碰，右肩靠着闫琪，他笨手笨脚的，干什么都慢一拍，过来这一趟除了不小心踩陆铭一脚一无所获。

　　护士把知情同意书拿过去: “谁签？签完字就进去做手术了。”

　　闫琪接过笔流利地写下自己名字，李笺狼狈地过来时，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了。

　　他站在电梯口和苏郁遥遥相望，甚至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苏郁还是想关心他，可现下没空和他磋磨，跟着护士前往手术室，两步一回头，终于把别人的目光也引了过去。

　　“哇，李导，你怎么了，没事吧。”闫琪嘴上惊讶着，屁股在椅子上是坐得稳稳当当，抛出完全没有诚意的体贴话。

　　谁会把自己被垃圾车追尾的事讲出来给大家听笑话，反正李笺不会，他不理人，闫琪也无所谓。

　　在二十分钟前的冲击下，李笺的膝盖还痛着，额前的头发被汗浸湿，他微微喘着气，冒着一股无名火，转身进了电梯。

　　陆铭打算走了，明明二人距离很近，李笺也十分没有公德心地没等人，揣个兜就站着，等电梯门自然关上。

　　世事哪能如他所愿，毕竟陆铭也是个腿长的，很快赶上，关到一半的电梯门感应到了他，重新打开，两个男人都极其自我，共处同一密闭空间也不会觉得不自在，因为他们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