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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收养女 催花 ...

  •   钱妈妈来园里检查打扫情况,恰好见到泰儿没扫的一堆落叶,便当着很多人的面批评她。

      泰儿找借口:“我扫的时候还没有落叶,那是我走后才落下来的。”

      钱妈妈气道:“去东家身边的事还没影,你就不想干活了?你看看玄姐儿扫的地多干净,没有一片落叶。”

      当然干净了,因为段道玄已经把树枝上的枯叶都打下来扔掉,一劳永逸了。

      冬天扫雪虽冷,但段道玄最恨夏天。不是因为炎热,而是因为随地大小便。

      古代有厕所,但没有现代管理严格。花丛中、假山下,都可能刷新排泄物。别说没有素质的一定是仆人,男东家也会这样做。

      冬天冷,所以这种行为比较少,天气热后就多了。有男人心眼坏,故意尿到花上,把花活活烧死。也是因为这个,园子里的贵重花木用木头栏杆围着,像现代一样。

      古代园林看着雅致,但苦的还是打扫的下人。园子里的一丛青竹昨晚被大雪压弯了腰,差点折断。过两天,县公要在园子里摆宴设席。钱妈妈怕今天又下雪,压塌竹子,便命几个婆子在旁边搭了架子。

      钱妈妈还苦恼另一件事。县公想过两天看到园中腊梅开放,便令她想办法催花。可是,园里的这几棵黄色腊梅一直没开。

      钱妈妈和几人商议,找不到最快的催花办法:“只有两天,如何来得及?”

      她们知道很多催花法子,比如在花旁边放个火盆,或者用温水灌溉,但都得过个几天才能看到效果。

      县公非要过两天就能看到腊梅花,为难她们这些下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钱妈妈等人正愁眉不展时,段道玄突然来一句:“何必催花呢?直接去市上买几棵开放的腊梅树就行了。”

      钱妈妈这才恍然大悟,夸段道玄聪明。

      段道玄却不在意。就算她不说,钱妈妈等人迟早会想到这个办法,只是她们太在意县公的命令才绕进去了。这种事该糊弄就糊弄,别太认真。

      顺便说一句,段道玄上辈子见过很多奇葩客户,县公还排不上号。

      段道玄还记得,以前有一种有钱花花束。花束里包的不是花,而是一张张崭新的钞票。

      一个顾客要求花束用上520张粉红色的百元大钞,但竟然只想付包装花束的手工费,不给五万两千块钱,也就是用手工费换走那五万两千。全店的人都震惊了!花束里的现金当然是顾客自己掏的,不是花店付的。怎么还有人以为能以小博大?

      傍晚得空时,段道玄带了一包枣糕去绣房找二姐段清悟。

      段清悟答应给她补衣服,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绣房是专给府里做衣服的地方。东家一年四季衣服都在绣房做,但贴身衣物或荷包、帕子等小玩意儿可以叫身边丫鬟做。

      高级的绣娘才有资格做娘子的衣服,段清悟目前还是打下手。她若在绣房好好学,以后出去做个裁缝也是不错的。

      但绣房的丫头却说段清悟不在这里:“你不知道?清姐儿被车姨娘要走了,真真是好命……”说的时候还有几分艳羡。

      段道玄拧起眉头。这就怪了,二姐若换了地方,怎么不告诉她?

      她压根没听过。

      段道玄打听过车姨娘的住所,带着犹疑过去。

      车姨娘受宠,若能在她那里当丫头自然是好的。但段道玄清楚段清悟的性子,她生来社恐,待在绣房走技术路线才好,不适合伺候别人。

      而且,段清悟的针线水平不像是能被东家看重的那种。车姨娘真是因为绣活儿要走二姐吗?那她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看门的丫头见段道玄眼生,死活不肯大话。段道玄给她半包枣糕,才得出段清悟的消息:“你姐姐有大福气,被我们姨娘收为养女了。”

      这话更让段道玄糊涂了。二姐成为车姨娘的养女,是要当小姐吗?

      乍一听,这个车姨娘人还怪好的。现在主仆阶级分明,车姨娘能收仆人为养女,真是难得。

      但是,段道玄到底是现代穿过来的,所以对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有顾虑:车姨娘有孩子,干嘛非得收二姐为养女?事情蹊跷,恐怕有古怪。

      段道玄又给看门丫头剩下的半包枣糕,才知道收养女在宋朝是什么意思。有些妻妾怕自己年老色衰,不得宠爱,于是提前收个养女,从小教着,养女长大后就能给丈夫做妾固宠。听说当今官家的刘贵妃还在襁褓之时就被皇后收为养女。

      段道玄是现代人,哪里会想到这一层?所以知道后大吃一惊——太恶心了!

      车姨娘在府里颇为受宠,但和夫人关系不好。宅斗也需要盟友。早前,车姨娘也交好一个姨娘,但没想到她最后投向了夫人。车姨娘大为恼怒,所以吸取教训,决定挑一个乖巧的丫头做养女,等自己年老色衰的时候派上用场。

      哪怕养女日后能得丈夫宠爱,也逃不过车姨娘的掌控。养女养在车姨娘身边,车姨娘当然有时间慢慢磨平她的性子。养女都认车姨娘当妈了,敢反抗车姨娘就是不孝。

      看门丫头又讲,段清悟不爱说话,车姨娘以为这是听话的表现,所以很满意这个养女。结果,车姨娘收养女的第一天就碰到了硬钉子。

      按规矩,车姨娘收段清悟为养女,段清悟就应该改口叫“娘”。但社恐的段清悟觉得这种行为热情得可怕,十分害怕,所以一直闭嘴,任车姨娘怎么说都不肯叫。

      车姨娘以为段清悟不叫她母亲,是在甩脸子、挑衅她,生气了——车姨娘给县公吹枕边风,县公都没有不听的,一个小丫头居然敢不听她的话?胆子真大。

      车姨娘于是罚她不准吃饭。什么时候改口了,什么时候才允许下人给她一碗饭。车姨娘打定主意要折了她的硬骨头。

      这招确实有用。段清悟饿了两天,实在撑不住,就哭着叫娘了。只是车姨娘说声音小,让她再喊一遍。

      喊了第二声,这回声音大了,但车姨娘又叫来院里的所有仆人,命大家站在一旁看她一遍又一遍地叫娘。

      段清悟不知说了多少次,车姨娘才带着胜利的喜悦把她搂在怀里,温声说:“好孩子,哪里有和娘置气的道理呢?你跟了娘,就是县公府的半个主子,谁也不敢小瞧你,可比你那两个做丫头的姐妹强多了。”

      说罢,上了一桌菜,有假鲨鱼、莲花肉饼、金丝肚羹、蜜煎梅子、雪梨条等。

      菜肴丰盛,但只有段清悟一个人吃。段清悟不习惯在那么多人的目光下吃饭,抽抽噎噎地说想回去吃。

      车姨娘却用丝绸手绢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告诉她:“你这么怕生可不行,今天必须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吃饭。”

      然后转头对其他仆人说:“她不吃完,你们都别走。”

      从此以后,车姨娘教导段清悟。琴棋书画自不必说,还有如何说好听话。学乐器时,段清悟还跟得上;但一到说话,她就很难受——让一个社恐讨好人类,实在是强人所难!

      尽管她在衣食上过得不错,但精神受了很大刺激,才十四岁就有点抑郁了。

      说了这么多,看门丫头也口干了,便叫段道玄走。但段道玄很想见二姐一面。她心疼得紧,段清悟虽然是姐姐,但现在也是个小孩。

      看门丫头道:“别想了,姨娘不许她出来,也不准见外人。”但她见段道玄可怜,答应帮忙递衣服。

      段道玄得到了段清悟补好的衣服,针脚很密,补后的地方很结实。

      她走时看车姨娘的院墙,明明不高,但像大山一样翻不过去。

      段清悟被车姨娘收为养女,那这个关系不是说解除就解除的。

      段道玄最担心的是,二姐会不会被车姨娘骗按了收养女楔子的手印。段道玄这种雇五年的丫鬟期满就能走,可养女楔子是一辈子的,不是说走就走。车姨娘若有了楔子,去打官司,也是段清悟吃亏。

      段清悟出府没那么容易。车姨娘会甘心放她走吗?不可能。但不离开县公府,留在汴京,就要碰上靖康之难了。

      战争不是开玩笑的。段清悟留在京城,十有八九会命运多舛。有些留在汴京的人被掳走北上,一辈子没回来。

      如何救二姐?段道玄只靠嘴皮子说说是不行的,得争取其他东家的帮助。

      她思索着,看来必须要成为陈嬷嬷的丫鬟了。

      在这后院里,车姨娘最受宠爱,但夫人的话在县公面前也有分量。段道玄若得到陈嬷嬷信赖,兴许能说动她帮自己捞姐姐。以自己的花艺水平,不愁得不到陈嬷嬷的欣赏。

      往好处想,这对以后做生意也有好处。等以后出府,她们姐妹成了自由身,就做小买卖赚钱养家。做小买卖的人家,要么怕地痞流氓,要么怕官吏苛税,但段道玄可以搬出县公府吓唬他们,少一些麻烦。

      出府后,段道玄自然是开花店卖花。

      大姐在厨房待了几年,出去后可以卖小吃。汴京有很多卖小吃的,炊饼、汤饼不必多说,还有水煎包、菜角、炸馓子、枣糕、水木瓜、旋炙猪皮肉……

      二姐本来是打算做个裁缝,但做了养女,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实现这个想法……

      段道玄心情沉重,慢慢走回园子,突然听说钱妈妈找她。

      “可找到你了!”钱妈妈匆匆忙忙领她见人。

      段道玄去的路上奇怪,什么人找她?一打听,原来是为她捡的金簪子那事。

      那人也是个丫鬟,九岁左右,分明小人儿一个,钱妈妈却请她坐在主位上,又叫段道玄奉茶、拿一碟甜糕。

      段道玄奇怪,但照做了。

      端过茶,钱妈妈正经道:“这是夫人身边孙娘子的丫头福姐儿。”又拉过段道玄给福姐儿介绍:“这就是我说的玄姐儿。”

      孙娘子是夫人的仆人,也就是负责这回选人的管事娘子。昨日孙娘子路过园子,不小心掉了个金簪子,今天便命她的丫鬟福姐儿去找。

      福姐儿问钱妈妈,钱妈妈一下子想到段道玄了。钱妈妈心想,玄姐儿捡了个簪子,还偏偏是孙娘子的,难道她果真有这个命?

      既然如此,钱妈妈乐意在夫人的陈嬷嬷那里有个自己人,只是说几句好话的事。若成了,就能让段道玄欠一大笔恩情。若不成,也没损失。

      她老了,终究是要从园子管事退下来的,也不知这福泽能惠及后代多久。以前有个宰相,家里富贵荣华。但宰相死后,儿子一贫如洗,过往门客也无人照拂。人情冷暖便是这样。

      钱妈妈趁机对福姐儿提了段道玄的事,夸她人好,又托福姐儿问孙娘子好。虽然福姐儿人小,但她上面毕竟是孙娘子,钱妈妈不敢看不起她。

      福姐儿受命找簪子,若找不到,少不了被孙娘子埋怨。她今儿个一来园子就完成任务,心情好,对段道玄有了好印象,故而和颜悦色道:“嗳,娘子以前就劝过陈嬷嬷找丫头。只是嬷嬷有个干女儿,平日里由她服侍,不习惯别人。回去我再说说。”

      段道玄认真听。看来说动陈嬷嬷的关键是她干女儿。

      钱妈妈笑道:“谁不知道你们娘子是个伶俐人?多劝两回,嬷嬷保不准就有心了。她干女儿我知道,也伺候夫人,若再照顾嬷嬷,怕是忙不过来。嬷嬷自然心疼女儿,要是有个丫头,不就能让女儿享福了?”

      福姐儿听了称:“是这个理。”

      福姐儿走时拿了一兜子礼物,这是段道玄给孙娘子备的礼。单凭捡根金簪子并不能叫孙娘子帮段道玄,锦上添花才是硬道理。

      钱妈妈给段道玄讲陈嬷嬷是夫人陪嫁时带来的。以前,夫人最重视的妈妈不是陈嬷嬷,而是田奶妈。田奶妈炙手可热到什么程度?她在外头有个宅子可以划船。

      去年,田奶妈死了,夫人伤心了好一阵子。缓过神后,夫人觉得身边得有一个得力的妈妈,就看中了陈嬷嬷这个老人。

      陈嬷嬷年过五十,丧夫丧子,只在府里收了一个干女儿。她现在是住在府里,没听说在府外有宅子。不过夫人叫她住下人房,装修得不错。

      段道玄稍稍松了一口气,这和她打听的一样,陈嬷嬷家人口简单,只她和干女儿两个,那么不用操心她的亲人。

      要知道,有些管事妈妈只雇一个丫头。这个丫头说是伺候管事妈妈,其实还得伺候管事的丈夫、十来个孩子、婆婆公公。全家的活儿都让这个丫头来做。丫头得从凌晨忙到午夜,累死了。

      陈嬷嬷性子听说还可以,就是不知道那个干女儿好不好相处。可巧,县公要在园子里设宴。县公都来了,想必夫人也来;夫人来了,那么陈嬷嬷和她干女儿也多半会来。段道玄可以趁机观察她们。

      两日后,赏梅宴。

      虽然东家们都带了丫鬟小厮赴宴,但段道玄和几个小丫头还是留在园子里等吩咐。等宴会散了,她们还得收拾。

      段道玄瞧见宴席上的饭有一道莲花鸭签。鸭签不是把鸭肉串在签子上,而是把小块鸭肉裹面糊油炸。莲花鸭签,就是把鸭肉摆成莲花的样子,好看。这是汴京一家酒楼的招牌菜。赏梅宴上的这盘,不知是从外头买的,还是厨房自己仿的。

      段道玄也饿了。不过,她现在最想吃的是炸洋芋、放小米辣的牛肉米线、汽锅鸡。

      段道玄今天穿的还是去年夫人赏她的红棉袄。去年穿时,暖和是暖和,就是有点大。衣服大不要紧,普通人给孩子做衣服时都是做大一号。今年,段道玄长高了,所以穿着比以前合适了很多。

      她刚进府时,头发枯黄,现在黑亮了不少,这多亏大姐的投喂。

      宴席上,县公领头欣赏园中怒放的腊梅花,提笔写了几首词。所有人都奉承县公写得好。

      县公是宗室,仕途有限,只能吃喝玩乐。爵位也不是一直传下的。近的宗室有荣华富贵,远的宗室,有的过得和普通人家一样,空有个身份,有的甚至饥寒交迫。

      宗室不能科举,但几十年前,朝廷想改善远支宗室的生活,才允许宗室科举,可效果不好。朝廷给宗室子弟出了更简单的卷子,考生的表现也不怎么样。

      回到赏梅宴,众人都夸县公作的咏梅词好。县公一高兴,就叫人把他新得到的一盆珍稀植物搬过来,让大家见见世面。

      像县公这样的宗室子弟,当然擅长吃喝玩乐。养花种草也是娱乐,听上去还文雅,比赌博、斗鸡强了不知多少倍。

      席上的人们都在期待看到县公的珍藏,底下的小丫头也窃窃私语:“会是什么花草?能比园子里的焦红牡丹还稀罕吗?”

      牡丹名贵,在宋朝深受人们喜爱,县公也不例外。听说园子里的焦红牡丹一棵价比黄金。

      段道玄当然也好奇了,所以踮起脚尖看,想知道那盆稀有植物长什么样。

      看清植物后,段道玄的好奇心立刻化为灰烬。她都有点无语了。滴水观音,南方常见的杂草,扔水沟里都能长到一两米高。但杂草来了北方,就被县公当做宝贝。

      段道玄小时候在野地挖过一棵叶子比伞还大的滴水观音。后来玩腻了,就扔到垃圾堆了。

      县公千辛万苦得到的珍稀植物,竟然是南方路边常见的滴水观音。

      南方养滴水观音简单得很,扔家门前的水沟,它就会长到两米高,省心极了。

      还有人苦恼,因为滴水观音容易泛滥成灾,一长就是一大片,拔不完,拔不完。

      但是,北方的花友很眼馋滴水观音,恨不得亲自去南方挖一棵。北方人来南方一看,发现南方绿化带长满了自己家精心伺候的植物,气死了。

      那盆滴水观音被席上的人们夸了半天。突然,夫人提议把她桌上的瓶花拿过来,叫大家也看看。

      寒风瑟瑟,但东家们没有冷到,因为搭了棚子。

      段道玄站在寒风中,突然想起从前听说的八卦。县公虽是宗室,但传到他这一代已出了五服。县公是爵位,无实权。

      上任县公是县公的哥哥,不幸早死,爵位空缺。按规矩,宗室的爵位优先传给同辈中的年长者,即兄终弟及。

      县公哥哥的爵位也是从他小叔那里继承的,反倒是他父亲早死,所以没福继承爵位。

      县公家人丁不多,所以继承的人选有两个,一个是年龄更大的庶子,即现在的县公;另一个是年龄稍小的嫡子,也就是县公哥哥的同母弟。

      县公嫡母,也就是现在的老夫人,非常希望让她生的小儿子继承。然而礼官看重年龄,选了县公。

      县公继承爵位时还年轻,没有婚配。县公哥哥的前妻早逝,留下一小男,府里叫大郎君,现在十多岁。按照规矩,下任县公由他继承。

      县公哥哥想娶新的妻子,但没娶成就死了。据小道消息,现在的县公夫人未出阁时有意和县公哥哥谈婚论嫁,但还没有谈成,县公哥哥就去世。最后,夫人嫁给了现在的县公。

      这件事有些微妙。从理论上说,夫人没有和县公哥哥订立婚约,那么嫁给现在的县公也没什么。但实际来说,嫁给潜在对象的弟弟还是有点怪的。

      况且,县公哥哥已丧一妻,所以找第二任妻子时门第要求放低了一些。现在的县公为何娶这位夫人,而不是另娶一个高门女呢?难道是有人说女子嫁给宗室男,儿子的政治生涯就到头了?

      当时就有流言蜚语,说县公娶了自己的嫂子,伤风败俗。还有人猜夫人的第一个儿子不是县公的。这自然是胡说八道。丧期之内不能嫁娶。

      过了一会儿,有小丫头觉得冷,想回去拿件袄子披上。

      她这一说,立刻得到众人的响应。还有人想回去吃点藏起来的零嘴垫垫肚子。

      小丫头们为了今天的赏梅宴,在园子里站了一中午,没吃午饭,着实饿得慌。况且寒风中待久了容易脖子疼。

      悄悄离开一会儿不会被发现的。大家轮流回去。

      段道玄走出园子时,恰好看到一个穿着深红色袄子的姑娘抱着一瓶鲜花。她想起来了,刚才夫人在席上说请人们欣赏瓶花,那个姑娘就是去拿的仆人吧。

      却不料这姑娘没走几步,就踩到园子路上的鹅卵石,差点滑倒。人没摔着,怀里的瓶花飞出去了。

      姑娘手忙脚乱捡起花瓶,瓶子没碎,但里面的插花早就掉了一地,乱七八糟。

      看到这一幕,穿深红色袄子的姑娘又惊又怕。她的确是帮夫人拿瓶花的。干娘想让她在夫人身边多露露脸,所以帮她揽下这个活儿。

      却没想到,这么简单的活儿也能出错,自己真是负了干娘的苦心。

      这可怎么办?若时间长了还不回去,夫人肯定生气。

      那边,段道玄瞧见花瓶摔在地上,立刻就料到插花一定毁了。真是可惜,她见这插花好看,是典型的中式风格。

      不用多说,段道玄怀着惜花的心情走过去问姑娘:“要不要帮忙复原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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