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卖花女》金于铭

11、规划花园 送礼

　　厨房。

　　在厨房忙活的段元熙终于下班了，出来时，身上一股子油烟味儿。

　　她去看住在陈嬷嬷那里的妹妹。去的时候，偷偷摸摸带了一个破破烂烂的麻布袋子，很沉，扑通一声丢在段道玄面前。

　　段道玄一愣：“你又捡了一袋破烂？”大姐还挺有能力，没过多久就在县公府捡这么多破烂。

　　打开一看，却是一堆雕过的萝卜。不用说，这都是段元熙雕剩下的。段元熙上次说过想学蔬果雕刻，就真做了。

　　但从这些练习作看来，她没有进步。

　　段道玄摇摇头：“我就说得找个老师吧。你不花钱，人家怎么肯用心教？”

　　段元熙倔强：“我还没练多久呢，你别急。再说学做菜非得花钱才行吗？我看不见得。”

　　段元熙带过来萝卜，是因为这些雕过的萝卜还能吃。她还建议段道玄种萝卜：“你不是喜欢种花吗？陈嬷嬷家有院子，多适合种。”

　　段道玄无语：“我种萝卜干嘛？”但她还是挑了几棵。

　　两人又说起段清悟。好几天都没听过段清悟的消息了。她在车姨娘那里，段道玄和段元熙都不方便去，只能打听。

　　打听的话，往往是上周发生的事今天才知道，很慢，所以两人还不知道就在现在，车姨娘的两个孩子因为段清悟吵架了。

　　晚饭间，车姨娘去陪县公了。车姨娘生的四娘子无聊，找哥哥四郎君说话，却意外看见四郎君给段清悟送了个油纸包。

　　四娘子夺过来一看，是一包羊角蜜。

　　羊角蜜是甜点心，像一枚小小的淡黄色的月牙，上面还撒有白色的糯米粉。羊角蜜外皮酥脆，里面是液体的蜜糖。

　　四娘子不喜欢段清悟。她知晓段清悟以后会当她的庶母，嫁给父亲，所以觉得段清悟会分车姨娘的宠，不明白车姨娘干嘛这样做。

　　四郎君是车姨娘的小儿子，如今十二三岁。车姨娘见他大了，念叨过他该像哥哥二郎君一样自己住了。

　　但四郎君不愿意，反复说要和母亲在一起，把车姨娘感动得不行：“我儿真孝顺。”

　　车姨娘没想到，儿子的心思其实在别处。自从段清悟被车姨娘收为养女，四郎君就注意到她长得非常好看。

　　况且，车姨娘教段清悟时经常责骂她；妹妹四娘子也不喜欢她，故意使唤她……这些都激起了他的保护欲。

　　四娘子今天撞到哥哥四郎君送段清悟吃食，非常生气。她没想到哥哥是情窦初开，只是出于为母亲抱不平的心理，恨哥哥不成钢。母亲收段清悟为养女儿，你还真把她当姐姐了？她以后可是会对母亲不利啊。

　　四娘子再一想，哥哥没给她这个妹妹送过点心，更生气了。

　　在四娘子面前，段清悟不得不把羊角蜜还给了四郎君。

　　但四娘子走后，四郎君强硬地把点心塞回她：“给你，你就拿着，我给出去的东西，干嘛还回来？”

　　段清悟怕生事，道：“我不爱吃羊角蜜……”

　　四郎君却坚定地说：“你喜欢，那天吉祥姐姐买回来羊角蜜，我就见你一直盯着。”

　　段清悟没想到四郎君还注意过自己，很吃了一惊。之后，四郎君每旬找借口来和段清悟玩。

　　陈嬷嬷家。

　　段道玄带着大姐给的萝卜回去。过了两天，还真锄了一片地，种在院子里了。

　　过了些日子，萝卜发芽。绛兰看见有棵萝卜苗冒出土壤，觉得有趣：“院子里种点菜也挺好，是该有一块菜园。我看隔壁的叶妈妈还种青菜呢。”

　　段道玄笑着说：“姐姐也种吧。再种些五颜六色的鲜花，春天来了可好看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觉得可以改造一下陈嬷嬷家的院子，做一个花圃。这不也能向陈嬷嬷展示自己的能力？她得多为自己创造机会。

　　因此，段道玄给绛兰画饼：“我们何不买点花种子，打造一个小花园？房檐下可以种绣球，墙边可以栽爬藤月季。我还可以在大门口搭个木头架子，让紫藤花爬上去，就是一个花门。天气暖和后，我们可以在花门下喝茶吃点心呢。”

　　绛兰听得入迷了：“这简直是神仙住的地方！”她立刻去找陈嬷嬷商量。

　　陈嬷嬷不大感兴趣。她大部分时间在曲夫人那里当差，不住在这里。即使回来，也是晚上了，看花的时间很少。

　　想到这里，陈嬷嬷觉得可惜：好不容易挣来这么好的房子，可自己大半时间都不能住，都在工位上。但转念一想，绛兰也跟着自己上工，那么能住在她家尽情欣赏花园的人是谁呢？竟然是段道玄？

　　陈嬷嬷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对劲儿了。段道玄修这个花园到底是给谁看？

　　但绛兰又是撒娇，又是捶腿，把陈嬷嬷缠得不行了，陈嬷嬷笑骂道：“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儿一样整天吵着要花儿朵儿的，不像话！”

　　说罢，给了绛兰一包钱，叫她去买花苗，又叮嘱别买会破坏屋基的花木。剩下的钱，绛兰可以买果子吃。

　　段道玄见陈嬷嬷飞快同意，感慨这对干母女的情谊还挺深厚。绛兰得意道：“那是自然的，这府里很多干娘都是骗小丫头的钱，我和干娘不一样。我以后是要给干娘养老的。”

　　绛兰前些天才休假，最近不敢出门，因而先与段道玄商讨种哪些花，每种买几棵。

　　段道玄说：“月季是一定要买的，它花期长，咱们这儿又适合种月季，不愁看不到花。”像广东就不太适合种月季。

　　牡丹价贵，绛兰不考虑，但她想种芍药。段道玄劝道：“俗话说春天种芍药，至死不开花。春天种的芍药没长足够粗壮的根，难以供应充分的营养，更何况芍药长得快，开花快，所以等秋天再说吧。”

　　绛兰迟疑一下，点头。

　　布置花园也要考虑时令。不仅有春天开放的花，还得有秋天开的，所以菊花是必须买的。北方的冬天难熬，所以植物得能过冬。如果地栽不能过冬，但装在花盆后搬到室内能过冬，也是可以的。

　　挑了一堆花后，二人又商量那个花门。段道玄一开始想用紫藤。现代很多花门、花廊就是用紫藤打造的，很好看。

　　但紫藤长大的时间有些长，绛兰又想在今年快快看到。她春末过生辰，按规矩要请别的丫鬟妈妈吃饭。如果生辰宴那天，她在鲜花盛开的门下吃饭喝茶，多有趣！段道玄便换成木香花。木香蔓延飞快，好养活，很适合种在花门上。

　　木香开爆的时候，就像瀑布一样从花门上飞泻下来，十分美丽。有时候，人们还烦它长得太快、太多，烦恼怎么修剪。

　　木香花有黄色和白色。段道玄建议两种颜色都买，在花门一边种一棵，这样花门就是一半黄木香、一半白木香。时间长了，两棵花也会交缠在一起。

　　有些园林的月洞门就用木香做花墙，典雅中增添几分热闹。

　　如果担心木香花开罢了，花门上没有花，不好看，可以和其他花混种。当然，也得是爬藤植物。铁线莲就挺适合的，还可以爬在木香藤上，不用再搭架子。

　　凌霄虽然生命力强大，但难清除。它的根容易破坏屋基、弄裂地砖，所以在院子里种凌霄时，可以栽在花盆里。段道玄为了减少麻烦，就算了。

　　陈嬷嬷偶然听到她们的商量，见两个小人儿居然这么一本正经布置家里，还挺有趣。

　　但陈嬷嬷不觉得段道玄能打造多好看的花圃，只求别把她的院子糟蹋了就行。

　　大娘子院子。

　　这天早上，泰儿带着一兜子礼出发，去陈嬷嬷家找段道玄。她不知道陈嬷嬷家在哪儿，所以路上见人就打听。

　　被问路的人看泰儿手里提着礼物，问她是去陈嬷嬷家送礼的？泰儿也说是。

　　她一路上问了好些人，才找到陈嬷嬷家在哪儿，所以好些人都知道陈嬷嬷要收礼了。那些人知道后，又说给别人。

　　段道玄正在陈嬷嬷家干活，听到敲门声过去，却意外听见了泰儿的声音。

　　段道玄讶异，贴在门边说：“泰儿？你来干啥？”

　　她跟泰儿有过小矛盾，不过两人出了园子就很少见面了，泰儿为何找她？

　　泰儿紧张道：“我找你有事。”

　　段道玄以为是小事，没想到泰儿上来就求她让陈嬷嬷帮大娘子说好话。

　　这可把段道玄吓了一跳，她放低声音：“我怎么能做这个？你快拿走，别找我了。”

　　段道玄才来陈嬷嬷家几天，真没有说动陈嬷嬷的能力。就算有，按段道玄的私心，她只想解决二姐的事。人情不一定好用。这次给泰儿用了，段清悟不知道能轮到什么时候。

　　再说，段道玄来陈嬷嬷家没多久就狐假虎威，陈嬷嬷会怎么想？

　　泰儿嗫嚅着说：“你真不收？你不看看吗？这些礼物都很好的。”

　　她很着急。段道玄不收礼，她怎么回去交差？

　　嗳呀，她走之前还向大娘子保证过呢。泰儿平时不能和大娘子说上话，这几天却颇受关注，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好不容易有了机会，难道又要失败？

　　泰儿声音有些大，段道玄怕别人听见，忙让她小声点：“你说话小点声。我不要礼物，你别害我。”

　　“可是，”泰儿为难地说，“我们娘子知道了一定会不高兴，还会说我。”

　　段道玄挠挠头。泰儿这么说确实听着可怜，但段道玄得顾着自己。如果双方交换角色，泰儿也不会帮她。

　　打发走泰儿后，段道玄松了一口气。

　　自己没来多久，就有人想通过她走陈嬷嬷的门路。以后这种事恐怕也会发生，她得打起警惕，不能误了捞姐姐的事。

　　晚上，陈嬷嬷回来时脸色不好，因为她听到了泰儿给段道玄送礼的传言。一个小丫头借着她的名号作威作福，陈嬷嬷高兴才怪呢。

　　段道玄看到陈嬷嬷脸色不好，隐隐约约猜到了几分，怕她多想，所以坦诚地报了泰儿今天来的事，特地强调自己门都没开：“叶妈妈和其他邻居也看见了，我没开门。”

　　段道玄主动说开，不是陈嬷嬷自己问，陈嬷嬷的神色就缓和了很多：“你知道她把这事告诉了许多人吗？”

　　段道玄立刻吃了一惊：“怎么个告诉法？我不懂，请妈妈明说。”

　　原来，泰儿对很多人说过要去陈嬷嬷家送礼。告诉的人也很杂，有厨房的，有姨娘院里的，也有老夫人那里的。

　　段道玄真不知道这事，她以为把泰儿打发走就完了，没想到泰儿还给她留了一个烂摊子。都送礼了，那么大张旗鼓干什么？

　　陈嬷嬷瞧了段道玄脸上的表情，觉得不像假的。再一想她来到家后也没出什么错，时常关心自己，干女儿绛兰也喜欢她，要是发脾气，还伤了绛兰的心。

　　绛兰也在一帮劝着：“干娘，玄姐儿不是这种人。她虽然小，但很稳重。要是她做的，这事怎么会那么多人都知道？”

　　陈嬷嬷想想也是。这件事就过去了。

　　大娘子院里。

　　泰儿垂头丧气回去。她没办成事，大娘子和奶妈都非常失望。

　　奶妈冷冷道：“你还说自己有人脉，人家怎么不理你？”

　　“我……”泰儿张口结舌，想说她也不是很愿意找段道玄，是大丫鬟怂恿的。

　　可大丫鬟什么事都没有，还失望道：“泰儿，其实呢，我对你有很大期望，所以才向娘子推荐你。可你抓不住机会，来了这么久也没有成长，还辜负了娘子的好意。”

　　大娘子听了烦躁，不想见泰儿：“叫她下去吧。”

　　隔壁束妈妈家。

　　束妈妈因虐待小丫头来运，丢了在夫人院里的活儿，还要倒赔一大笔身子钱。

　　束妈妈上次为了求双妈妈帮自己给夫人说好话，偷了陈嬷嬷家的东西，但没想到偷到了段道玄的羊粪。双妈妈气坏了，既不愿意帮她找夫人，也不愿意借钱。

　　束妈妈欠了好多钱，急着还。束妈妈想，家里总还有积蓄吧。可等她找钱时，才发现钱早就被丈夫孟氏花光了。

　　她骂丈夫是败家子，孟氏先是耷拉着脸，不吭声，后来烦了，就说：“你吵什么吵，不就是再弄些钱吗？”

　　束妈妈：“呸！说得容易，你倒是给我弄几百贯钱来。”

　　孟氏也恼了：“你赔身子钱，又不是我赔。现下你得罪了夫人，活儿没了，身子钱也没了，我们家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你这个祸害！”说完就打束妈妈，撕她的嘴。

　　束妈妈不甘示弱，拽住孟氏的头发，扯得他嗷嗷叫。两人打了一会儿，累得分开歇了。

　　到底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束妈妈赔不起身子钱，孟氏也不好过。两人商议，借钱是不太可能的，他们认识的都是普通人家，不可能一次拿出几百贯钱。

　　唯一的办法，就是求远房亲戚双妈妈。可束妈妈为难道：“我求过她了，她不肯。”还出于面子，没说偷羊粪的事。

　　孟氏觉得束妈妈的面子不够，就带母亲章大娘去找双妈妈，因为章大娘和双妈妈是同辈人，还算熟识。

　　孟氏觉得章大娘有用，难得给她换了身干净衣服，叫她别说不该说的话。

　　双妈妈一听是这等无赖亲戚上门，很是厌恶。不过，她当年和章大娘也还算可以，现在虽然疏远了，但念着到底是亲戚，就借了三十贯钱。

　　双妈妈因为和章大娘家久不走动，所以也不知道章大娘被孟氏虐待的事。见章大娘穿着干净，还以为她过得可以。

　　三十贯钱虽多，但还不足以弥补这个窟窿。孟氏和束妈妈还是愁。有什么捞钱的法子？

　　自古以来，人口贩卖最赚钱，因而两人起了邪念，打算走歪门邪道拐卖丫头。

　　府里丫头多，两人打算找一个冤大头，骗她说自己能给她找一个好婆家，回头再卖了人家，要么卖给妓院，要么卖去做妾。

　　这年头，虽说当大户人家的仆人比普通百姓吃得好，但当下人的苦楚不是三两句就能说清的。东家难伺候，同事也勾心斗角，大丫鬟欺负下面的小丫鬟是家常便饭。处处靠人情关系，即使有实力，也很难被提拔。

　　所以很多丫头痛恨做仆人的卑微和艰苦，加上到了嫁人的年纪，更想有自己的家，不想当下人。

　　一些年长的仆人便瞅准机会，耐心听丫头们倾诉做仆人的苦，再哄她们说自己能介绍个好婆家，劝她们逃跑，摆脱当丫头的命。听着好听，实则是买卖人口。所谓的“好婆家”，正是买家。

　　但这招很好用，所以受害者不少。那些可怜的丫头以为摆脱了狼窝，其实是又入虎口。

　　束妈妈去诱拐比孟氏有优势。孟氏到底是个男的，小丫头们容易怀疑他有坏心。束妈妈是年长女性，不容易引起怀疑。

　　不过，束妈妈的名声也差，好多人都知道她的品性不咋地，所以束妈妈只能盯上了陈嬷嬷家的段道玄。她想着段道玄刚来陈嬷嬷家，一定不知道自己的名声。

　　段道玄刚到陈嬷嬷家时，束妈妈还骗她拿螺钿漆盒呢。虽然没成功，但直到现在也没人说束妈妈想偷陈嬷嬷的螺钿漆盒，这不就说明束妈妈掩藏得很好吗？

　　束妈妈趁白天陈嬷嬷不在，来敲门了。这个时候只有段道玄一个小丫头在家，她才十二岁，一定好骗。

　　“开门啊妮儿，我有事找你！”

　　但段道玄一听见声音，就知道束妈妈来了，不愿意开门。

　　可是，段道玄不能整个白天都不出门，她得去厨房拿饭。

　　段道玄刚开门，束妈妈就跳出来，把段道玄吓了一跳。真是被纠缠得没法子了，段道玄不耐烦地开口：“你到底有啥事？”

　　束妈妈滔滔不绝：“我的丫头，可算找到你了！你还不知道吧，我看上你了！”

　　段道玄：“？”

　　束妈妈：“有个好人家的郎君，家里那叫一个殷实，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一个好媳妇，托我给他家相看。丫头，我看中你了。”

　　段道玄愕然：“这么好的人家，你咋不嫁？”

　　她听绛兰说过，丫头被介绍婆家时不要沾沾自喜，很多时候人家是把你当成人情了。

　　没想到，束妈妈还以为段道玄夸她嘞，脸上羞涩：“你胡说啥嘞，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说啥嫁不嫁的。”然后得意地说自己年轻时也有很多小伙子求婚，也有条件好的，不想最后挑了个最差的。

　　段道玄忙着打饭，正想走，但束妈妈拽住段道玄的衣角不让她走：“你给陈嬷嬷当丫头也不是事。当丫头多苦，整天干脏活累活，嬷嬷不高兴了就打骂，所以不如早点确定终生大事，找一个好官人才重要。”

　　段道玄饿死了，急着去厨房，不想和她纠缠，硬生生甩开她走了。

　　还边走边想，束妈妈着实讨厌，也不知道她为啥突然看上自己。

　　段道玄在厨房和段元熙说话，顺便讲了这事，却没想到大姐说：“束妈妈和孟氏不愧是两口子，孟氏也想给我找婆家。”

　　段道玄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好巧不巧，她们姐妹都成了被拐对象？

　　原来，孟氏是府里的厨子，厨房里丫头多，但他看来看去，却盯上了段元熙。段元熙因为抠门，逐渐被其他丫头疏远，人际关系单薄。要是拐走段元熙，别人也不关心她去哪了。

　　孟氏故意对段元熙嘘寒问暖，说做丫鬟不容易，不如找个好人家嫁了。还说自己已经找了个有钱的婆家，郎君也大方，段元熙要是有心相看，就跟他走。

　　段元熙无心婚嫁，也知道孟氏素日不和她交好，必定有鬼，因此想故意吓退他：“你说的有钱人家到底多有钱？叫他们先表现出诚意，给我送两根金钗来。”

　　孟氏见她狮子大张口，差点气死：“我的姑奶奶，没见过你这样贪的。还两根金钗？好多姑娘嫁人时连银钗都没要。”

　　段元熙呵呵：“连两根金钗都没有，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