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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棒棒糖月季 偷羊粪 ...

  •   绛兰逛过大相国寺,帮其他丫鬟捎了东西,一回去就分发。

      曲夫人屋里的红药来拿桂花头油时,问绛兰回家了没。绛兰说只去了集市,来不及回家。

      红药说:“你好不容易放假,怎么不回家看看,叫你爹娘多伤心。以前你过得不行也就罢了,你现在好过了,也该买两斤点心回去孝敬。”

      绛兰皱眉,这红药知道她家怎么个样,以前就怂恿让她穿身好衣裳回去显摆。只是自己那时候沉浸在喜悦里,所以还真被说得有些动心。幸好今天被段道玄劝了,这才清醒过来。

      绛兰简单道:“再说吧。”

      红药见绛兰突然变了样,有些恼。绛兰不回去显摆,她爹娘怎么知道找她要钱?红药巴不得绛兰被吸血才好呢。

      红药拿起托绛兰买的桂花头油,觉得这个味道不正:“你是不是挑便宜买的,一股子刺鼻味。”

      绛兰道:“你也没说是买哪家的,我就找了个人多的,还真没关注价钱。”

      红药捏着鼻子走了:“说一下就那么大气,你这人真难处。”

      绛兰愣了。偏偏这时候青柏过来道:“你别恼,她就是这副性子,你没来时就是这样。”

      绛兰不吭声。她知道青柏是在帮红药开脱,但自己是后来的,比不得她们三个亲密,没办法。

      陈嬷嬷家。

      这边,段道玄遇上了奇怪的事。她这次出来买东西,因为想在院子里种点东西,就买了袋羊粪改土。

      羊粪是经过发酵的,没想象的那么臭,粉末状,黑乎乎,富含多种营养。羊粪不发酵,容易有虫子。现在是春天,得抓紧施肥改土。如果夏天施肥,容易烧苗。

      她买的量还不算多的,所以人家不太乐意卖,段道玄好说歹说才买到。

      段道玄拿了大包小包回去,开门后,先抱着陈嬷嬷和绛兰两人的东西进去,把羊粪放在外头,又顺手锁门了。

      等再开门时,门外的羊粪袋子不见了。怎么有人连羊粪也偷?

      段道玄哭笑不得。她买羊粪是为了施肥,小偷偷羊粪是为了啥?她听说过有收粪、收泔水的,但就这一袋羊粪,也卖不了多少钱。

      段道玄不知道,羊粪被盯梢多天的束妈妈偷了。

      束妈妈看到羊粪袋子留在门外,大喜。提起来还很沉,一定是好东西,更高兴了。

      她辛苦背给双妈妈,邀功请赏。双妈妈特意跟曲夫人告了假,就是为了看陈嬷嬷买的东西。双妈妈捏着鼻子:“姓陈的到底买了什么玩意儿,这么大一袋。”

      双妈妈和束妈妈打开袋子,只看见黑乎乎的土状物质,更奇怪了。双妈妈还抓了一把羊粪肥闻了闻:“怎么有股酸味?”

      束妈妈凑过去一起闻:“还有点羊膻味。”

      两人闻了半天,直到有个丫头是乡下来的,认出了羊粪:“我咋看着像羊粪蛋搓的粉呢?”

      双妈妈看了看握着羊粪肥的手:“……”她连把这只手砍掉的心都有了。

      “好你个束妈妈!”

      陈嬷嬷家。

      绛兰回来时,刚好碰到段道玄准备嫁接月季。

      段道玄逛大相国寺时还买了些月季枝,两棵蔷薇砧木,预备回来做棒棒糖月季,给陈嬷嬷看看自己的手艺。

      棒棒糖月季不是某种月季花的名字。简单来说,就是一棵杆子上开出几种不同的月季花,月季花凑成了一个大花球,整体看就像棒棒糖。

      用到的技术不难,就是嫁接,把不同月季嫁接到同一棵砧木上。但这时候,恐怕很少有人能想到这种做法。创新在任何时代都很重要。

      段道玄如果给自己做棒棒糖,她会给每棵棒棒糖选同色系的花,比如这棵都是红的,那棵都是白的。

      但为了在陈嬷嬷前表现,她只好选了不同颜色的月季花。这样,乍一看就是一棵树上同时开了五颜六色的花,人们必定会惊讶。

      段道玄检查过月季芽点,现在又是冬天,很适合做。

      她边做边想,养花虽有趣,但见效需要很长时间。如果陈嬷嬷喜欢插花,那段道玄唰唰唰露几手。但陈嬷嬷觉得花越多越好看,段道玄无法违心做这样的花束,只好专注养花。

      绛兰回来后,段道玄很欢迎她在一旁看着。以后陈嬷嬷要是问起了,绛兰可以为她作证。

      绛兰一边吃买回来的桃酥,一边看段道玄忙来忙去,见她一会儿削砧木,一会儿削接穗,就好奇问:“你到底是在干嘛?”

      段道玄答:“嫁接。”

      绛兰听说过嫁接,好像是花匠会干的事,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回事。

      嫁接啊,玄姐儿连这个都会啊,好厉害啊。绛兰这样想着,又吃了一口桃酥。

      她看段道玄的动作行云流水,很熟练,真像那么回事,渐渐有些信服。

      晚上陈嬷嬷回来,也得了绛兰买的东西。陈嬷嬷捏了一块桃酥,吃了两口觉得甜,又拿起一片酥脆的炸麻叶。炸麻叶薄薄脆脆,可以直接吃,也可以泡汤。

      绛兰给陈嬷嬷捶背,见她今天脸色不好,就问:“干娘怎么了?是不高兴吗?”

      刚说完,又推翻自己的话:“不可能,谁敢给干娘气受,不要命了?”

      陈嬷嬷□□女儿逗乐了,说:“我没啥。”

      但她心里是有事的。今天,曲夫人和陈嬷嬷闲聊,突然感慨一声:“真是怪事,嬷嬷你这么好,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陈嬷嬷笑道:“这就是缘分了。”

      但她其实被这句话勾起不少辛酸,只是没在曲夫人面前表现出来。

      当年,陈嬷嬷刚来曲夫人身边时,曲夫人还小,所以陈嬷嬷也是有心争争的。可是田奶妈不让。

      田奶妈强硬地把控了下面的仆人。她说一,别人不能说二。她说东,别人不敢说西。

      陈嬷嬷虽想表现,但奈何没有机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田奶妈炙手可热。不知不觉,也过去了几十年光阴,陈嬷嬷从年轻姑娘变成了嬷嬷。她虽然不像田奶妈一样地位高,但说她在曲夫人的陪嫁仆人中资历老,没人敢不同意。

      中间,陈嬷嬷因为结婚生子离开过一段时间,但很快就回来了。没过多久,她的孩子和丈夫都死了,陈嬷嬷就被说克夫克子,很不吉利,遭人讨厌。

      陈嬷嬷眼看年纪大了,这辈子似乎只能这样了,也收了野心。可谁知老天有眼,田奶妈去年死了,曲夫人也看重自己了!陈嬷嬷的这颗心重新变得火热。她不能再失去这次机会了。

      第二天晚间,段道玄去厨房看大姐。她在大相国寺买了些糕点,也捎过去了,有蜜三刀、炸馓子。

      等段元熙下工的时候,段道玄顺便在厨房吃了晚饭。一大张金黄的菠菜鸡蛋煎饼,一碟榨菜,一碗小米粥。段元熙还给她留了些豆芽、麻炒鸡皮、萝卜丝,用煎饼卷着吃。

      段道玄还碰见了园子里的康儿,便分了两块蜜三刀给康儿。

      康儿是来拿饭,见她很是惊喜,还问她怎么去了陈嬷嬷那里:“泰儿有次回来说你得罪了孙娘子才落得那个去处,真的吗?要我说,伺候嬷嬷还不如回园子里呢。”

      段道玄奇怪:“这是哪里的话?”想来是泰儿编造的。

      段道玄和康儿走后,泰儿也来厨房拿饭了。

      她在心里埋怨大娘子的大丫头刁蛮,三天两头要钱。泰儿给的没别人多,大丫头就翻脸了,罚泰儿跑腿拿全院子的饭。

      泰儿不知道,她拿饭时,大娘子的奶妈正和满姨娘说话:“咱们大娘子受了委屈,县公只给其他小娘子真珠,三娘子甚至有一匣子,怎么大娘子一颗也没有?”

      满姨娘也不高兴,但不敢和任起争执,就息事宁人:“好了,就这样吧,说这个没用。”

      满姨娘不受宠,入府多年就大娘子一个女儿,人微言轻,怕生事。她平时遇到什么委屈都是自己咽下,所以养女儿时也是能少一事就少一事,觉得为了出口气去折腾不值得。

      但满姨娘起码有一个女儿傍身,在一众姬妾中还是有盼头的。她盼望着女儿嫁给一个好人家,等到那时,自己也就熬出头了。

      大娘子奶妈不说话了,但暗暗心想:满姨娘这个母亲不为大娘子争一把,那还能有谁争?

      大娘子受的委屈也不只有真珠这一事。她现在住的这个院子有些偏,灰尘多,杂草丛生。奶妈带人刚搬进来时,差点以为这里闹鬼。

      奶妈想,可怜大娘子小小年纪就被欺负,生母也是个懦弱的。奶妈养了大娘子多年,以后也是和大娘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不忍见大娘子受委屈。

      回到大娘子院后,奶妈愤愤不平对大娘子的丫鬟们说了这事:“说来说去,姨娘也不愿帮娘子说话。我让她寻夫人帮忙,她也不肯。”

      寻夫人帮助,是因为和县公说没用。县公又不待见满姨娘。

      奶妈见满姨娘啥都不做,真是气到了。她低头哄着在怀里吃糖的大娘子:“姨娘不好,还是奶妈最疼你了,对不对?”

      年幼的大娘子顿时觉得糖不甜了,木着小脸默不吭声。

      其实满姨娘也有难处,她和夫人没啥交情,怎么好意思找夫人?求人办事没有关系,就不好办。

      像大娘子奶妈,她有心给曲夫人递几句话,但也不太敢直接说。

      倒是大丫鬟想起,夫人身边的陈嬷嬷有个丫鬟是从园子里出来的,泰儿倒茶时还说她们玩过。泰儿也是园子出来的,要是和那个丫头交好,可以让她去打探下陈嬷嬷的口风,再让陈嬷嬷劝劝夫人。

      奶妈有些犹豫,但也没别的主意,只好试一把,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于是等泰儿回来后叫她去屋里。

      泰儿头一次被叫到娘子屋里,不是因为倒茶,而是别的事,她不禁有些期待,莫非自己也要升职了?

      却没想到,奶妈问她和段道玄玩得好不好。

      泰儿不好意思否认,就说挺好的。但她奇怪,奶妈为什么管丫头和谁玩?

      接着才知道是要她给段道玄送礼,求她办事。

      泰儿觉得很别扭:“玄姐儿也只是个丫头,而且还是伺候仆人的丫头,哪里就金贵到我们求她了?”

      大家都是园子里出来的,几天不见,泰儿反而要求人家,所以很不想去。

      奶妈还没说话,那个大丫鬟语带讥讽:“都是伺候人的,伺候陈嬷嬷怎么了?论好歹,陈嬷嬷还是夫人身边的红人,谁要是说动她帮咱们娘子讨公道,那才叫有能耐呢。咱们都是为娘子做事,你不想着为娘子好?”

      泰儿脸红了,尴尬地低下头。她要是不答应,就成了大丫鬟口中狼心狗肺的丫头了。

      突然,泰儿又听见大丫鬟的语气变了,温柔了不少:“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办,论别人,谁有着这份交情?我还是看在你经常打水的份儿上,专门提了你的名,让你有在娘子面前露脸的机会,你这妮子还不领情。”

      大丫鬟嘴上说得好听,其实是把一个棘手的事交给泰儿。要是事情办成了,大丫鬟也有功劳;如果办砸,当然是泰儿的错。

      泰儿年纪小,没啥经验,听到大丫鬟这么重视她,就感动得答应了:“原来姐姐是为我好,那改天,改天我就去找玄姐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棒棒糖月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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