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之城》太阳与金乌

81、大结局 苏乙于是有

　　苏乙于是有了短暂的娱乐时间，心中也思量过得失，只是陪阿章玩五分钟应该不碍事。
　　她抱着黎若章区看花灯，路过一个神话摊位时黎若章摇晃苏乙手臂：“我要买那个！”
　　“哪个？”
　　“那个神仙。”
　　“你家孩子说的是哪吒吧！”卖花灯的老板指了指挂在灯架上的哪吒造型花灯。
　　“不是。”
　　苏乙于是将黎若章再抱近一点，他的手指停在孙悟空的造型花灯上。
　　“多少钱？”
　　“55。”
　　苏乙没讲价，也不会讲价，老板说多少她就付多少。
　　黎若章提着花灯就不肯要她抱了，要自己下地提着花灯玩耍。
　　“姑姑，我手里这个神仙厉害吗？”
　　“厉害。”
　　“哪里厉害？”
　　“他保护他的师父，保护遇到的每一个百姓，是英雄。”
　　“普通人也能做英雄吗？”
　　苏乙有那么一瞬愣住了，为什么小小的阿章会把自己定义为普通人，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普通”和“不凡”的意识区分。
　　“姑姑，你说啊！普通人能做英雄吗？”黎若章摇她的手。
　　“当然能。”
　　“姑姑也是普通人，姑姑在抗洪抢险中得到了【抗洪英雄】的锦旗。”
　　“姑姑你一点都不普通。”
　　“嗯？”
　　“我是因为你才来这个家的。”
　　苏乙听不明白，伸手揉揉他的头，“姑姑不能一直陪你玩，姑姑还要去看看别的小朋友愿不愿意做英雄，你跟着爸爸妈妈一起玩好吗？”
　　黎若章若有所思：“嗯。”
　　元宵节在疲惫的执勤中度过，翌日苏乙休假，被瞌睡虫囚禁，接连睡了一天一夜。
　　等她醒来时，突然看见黎丰生和小蔡抢购了一大堆的口罩和防毒面具回来。
　　“发生什么事了？”她不过是睡了一天一夜，外面变天了？
　　小蔡一脸恐惧道，“应急办发了紧急通知：空气里有毒孢子，吸进肺里，肺马上就会纤维化，提醒人们非必要不外出，听说真的会死人。”
　　黎丰生补充：“现在医院人满为患，口罩和防毒面具也变成稀缺物。”
　　苏乙马上打电话给黄主任。
　　电话里，黄主任告诉苏乙暂时不要返岗，能不出门就不要出门，在应急办和专家没有研究清楚毒孢子特效药以前分局不会开工。
　　苏乙担忧的把电话给挂了，接着就接到了姚今的电话，自甘灿走后，按照他事先立好的遗嘱，将整个集团都交给苏乙，有将近十亿的现金留给了甘灿父母。
　　而苏乙因为每天要上班，没空打理甘灿集团事务，就任命姚今做云福生物的执行总裁，有大事才向她汇报，平时公司日常业务都由他和董事会做主。
　　“夫人，我们有应对毒孢子的特效药。”
　　“什么？”
　　“先生似乎早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在一年前就开始研究各类变异孢子的特效药，两个月前研究成功了，但因为没有卖家，所以药品只生产了三千瓶。”
　　“有做临床试验吗？”
　　“没有，还来不及做，但我和公司一些吸入毒孢子的员工都亲自试验过了，见效挺快的，两个小时就能减去症状，四个小时能恢复正常呼吸。”
　　“嗯，我在听。”
　　“好。”
　　挂了姚今电话后，苏乙马上打给黄主任，让黄主任走内部联络专家把云福生物研究变异孢子特效药的事呈上。
　　几天后，吸入孢子的群众开始猝死，来不及火化的尸体长出更加奇怪的毒菌，菌上的孢子毒性比之前的更强。
　　半个月后，全城有一半的人被迫从空气中吸入这种毒性更强的孢子，六个小时就会毙命。
　　而苏乙上呈的反馈终于下来了：上面让云福生物加急生产特效药，并加急研究变强后的毒孢特效药。
　　苏乙于是日日穿着防护服在工厂和各类医学博士一起研究特效药，她当然不懂怎么制药，但她掌舵，授权，负责和应急办的人沟通。
　　城市里的人口在急剧下降，尸体来不及处理，而毒孢子还在持续变异增强，整个城市都被死亡的阴云和尸体的腐臭味笼罩着。
　　云福生物研究的特效药虽然有用，但来不及跟上毒孢变异的脚步，只能延缓死亡，无法根治。
　　苏乙愁得整夜难眠，突然想起召南之前说过，有事可以找林惜照。
　　在东方未白之际，苏乙把电话打给她。
　　“夫人，您终于想起我了。”电话那头的林惜照似乎也焦急难捱。
　　苏乙马上听出她语气中的深意：“你有办法？”
　　“是的。”
　　“告诉我。”
　　“毒孢子之所以能不断变异在于它的本体在不断提供能量给它，至于人体，只是它的基础养分，不是根本养分。”
　　“它的本体？”
　　“我已经查明在什么地方，在西海的一个岛上，本体是变异的蜜环菌，只要杀死它，其他毒菌毒孢就会迅速枯萎。”
　　“那你怎么不去办呢？”
　　“我能量不足。”
　　“那谁的能量能够去办这件事？”
　　“你。”
　　“我？”
　　“是的，以前宴昼没死，或许他也能。但如今只剩下你能做到。”
　　“我只是一个凡人，听说你有千年修行，如果连你都做不到……”
　　“你身上有师父的法器，只要把它收进法器里，灾难便可停止。”
　　“那我们出发吧，即刻就去，在哪里汇合，我马上订票……不，现在交通已经全面瘫痪。”
　　“我来接你夫人，我可以御风带你去。”
　　电话挂了不到五分钟，林惜照就出现在苏乙卧室。
　　苏乙在穿外套，忽觉眉心滚烫，似乎有东西冲出，她定了一下神，突然就看见了林惜照，吓了好大一跳。
　　“夫人，别怕是我。”
　　“还有我。”苏乙身后响起一声熟悉的声音，是字妖小习。
　　半日后，苏乙在林惜照和字妖的帮助下来到了西海岸边，林惜照指着西海里的一座臭气熏天的岛屿告诉苏乙：“那就是它的本体。”
　　“那我现在试试看。”
　　林惜照连忙按住苏乙的手，“这样是不行的，你的灵魂必须出来，带着法器进入岛屿中心，找到它的心脏，再将它的心脏剥离放入你的法器中。”
　　“所以，我必须要死？”
　　“如果师父教过你入定，那就不必。”
　　苏乙摇头，“他教过，但我没学会。”
　　林惜照和字妖都沉默，等着苏乙做抉择。
　　这就是林惜照不能主动联系苏乙更不能主动提及她有办法消灭毒孢的根本原因。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我死了以后忘记了要带着法器去收毒菌，是否功亏一篑。”
　　“我会提醒你。”
　　“那好。”苏乙说完毫不犹豫地跳下冰冷彻骨的海水中。
　　别人死前有千万个念头，或愧或悔，而苏乙的念头只有一个：【一定不能忘记拿着法器去收毒菌】。
　　海水淹没她的七窍，耳朵嗡嗡作响……
　　【一定不能忘记拿着法器去收毒菌】。
　　窒息感包裹她。
　　【一定不能忘记拿着法器去收毒菌】。
　　窒息感加重，她在下沉。
　　【一定不能忘记拿着法器……
　　脑子开始丧失意识，渐渐一片空白。
　　几天后，黎丰生还是没找到苏乙，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消失在混乱失序的城市里。
　　与她一同消失的还有毒孢子。
　　那来得诡异又去的诡异的毒孢子，像一场狂妄的死亡噩梦，太阳出来以后，噩梦消失。
　　太阳如同往常一样升起，城市渐渐恢复秩序，笑容重新回到了人群中。
　　这个笑容是否和从前一样，有人说是，有人说不是。
　　一切和昨天一样；一切和昨天不同。
　　字妖在自己的日记中写下这么一句：有人在死亡中认输，有人在死亡中升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