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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五十九章 警卫 小兔子乖乖 ...
时钟向前拨转,早些时候。
军区三院,Omega特护病房内。
柏时荫在断断续续的噩梦中艰难跋涉了十几个小时,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依稀熟悉的医院天花板,他眼皮眨了眨,理智慢慢回笼。
后颈处传来每次后遗症疼痛即将结束时才会出现的木僵和寒意入髓的冷感,看来这次中招反而因祸得福,让自己躲了一次发作期。
——自己这是……又活下来了?
记忆最后是席菟慌张离开去叫人的背影,看来这件事已经被席上将接手处理。
不知道留在客房书桌上的那张名片有没有被她及时发现,那个人到底有没有落网,现在她又在哪里……
千头万绪涌入柏时荫的脑海,刺激得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只能闭上眼睛,用深呼吸将思绪慢慢清空。
耳边是医疗监护设备平稳运作的声音,除此之外,还有极其细小的衣料摩擦声……等等,衣料摩擦?这间病房不止自己一个人?
他又仔细倾听辨别了一下,最终确认还有另一个人正在这间病房里活动。
听起来对方的活动幅度很大,甚至有跳起落下的动作,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但现在他这张病床被雾蓝色的隔帘全然笼罩,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于是,柏时荫尝试调动四肢,却发现自己被医用拘束带牢牢固定在了床上。
他一瞬间有些恍惚——自己在中毒期间好像有点关于这东西的记忆……还记得看见了席如诗在哭,但那应该是大脑在提取了自己前几天夜里帮她治疗时的场景,经过潜意识整合复用之后,与当前医院场景拼凑杂糅出来的梦境才对。
幸好,不然他有些话还说不出口。
不过即使在梦里,也还是想先给她擦干眼泪就是了。
一想到席如诗,柏时荫望向虚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起来,弯了弯嘴角。
病中使不上太多力气,他费了点时间才在不毁坏设备的前提下把两只手解放出来,确保自己的动作幅度不会大到惊动任何人,慢慢挑起了挡帘一角——
隔壁病床上床褥凌乱未叠被子,空无一人。
但床头柜上的水杯还在散发着袅袅热气,底下垫着着一张白纸,纸张边角放着两颗红白胶囊。
作为Omega,柏时荫对那东西很熟,是口服强效抑制剂,用来帮助个体在没有伴侣的情况下也能稳定度过发情期的管制类药剂,比常规针剂效力更强、副作用几乎没有,非常适合病人使用。
这种药剂离开了军区,在外面一颗都有价无市。
到底是谁呢?
就在他心里飞速掠过无数种可能性的时候,原本细微的衣料和动作摩擦声中夹杂了更多声音信息,是一个很年轻温和的男声,数数的方式也极富韵律:“……二、三、四,五、六、七、八,三、二……”
——对方这是,在跳操?
柏时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放下了这边帘子,转头朝向病房阳台所在的方向,慢慢起身想要去够稍远一些的那片挡帘。
但这个动作明显超过了医疗机器的安全监护范围,原本安静浮动的各种荧蓝色投屏上,有几个数值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滴滴的示警声接续不断地响起。
呃……
柏时荫有些慌张地想要再次躺下,但是屋里那个人的反应速度明显更快,跳操的动作顿时停下,随着拖鞋在地上轻快拖动的声音,几步走到他附近一拉帘子:“哟,柏少尉,你醒啦?”
一张年轻的青年面容顿时伴着明亮的光线映照进了柏时荫的眼睛里,对方穿着跟他一样的病号服,个子没他高,但是长相清秀有神,脸颊上带着点刚刚运动过的红润气血感,额角微汗,顶着一头柔软的浅栗色卷发,绿色眼睛颜色清浅得像是远星玉石矿里出产的那些油青色贵价首饰,带着温润通透的光泽。
看上去比刚刚醒来、面色略显苍白的柏时荫有活力不少。
对方看他姿势古怪,非常热心地上前来帮他调整成了倚坐的状态,还从病房套间的会客室里拿了一个软垫帮他倚住后腰。
柏时荫清了清嗓子,认真开口:“……谢谢。”
“举手之劳,”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悠悠帮他拉开床帘,按了床头的呼叫铃,之后才走回自己的床边,拿起水杯和那两颗药,顺口一问,“我们之前见过面,你有印象吗?”
???
柏时荫眉头微蹙,看着他喉结一动,把那两颗强效抑制剂稳稳当当吃掉。
他不禁对自己的记性产生了一定程度的质疑——似乎从叛军那里出来之后就不太好,先前连凇问他记不记得跟傅星来之间的恩怨,他就想不起来,现在眼前这位哥们也说见过自己,可是自己的记忆中似乎完全没有这号人物的存在啊……
“没想起来吗?哈哈哈!不怪你,我当时太狼狈了,当时是晚上,我还是正面朝下趴在地上,确实不容易给你留下印象呢,”青年笑眯眯放下水杯,倒没为难柏时荫,利落地自我介绍,“我是亚瑟·马尔科,阿菟小姐这些天辛苦你照顾了。”
!!!
“马尔科上尉,”柏时荫肃然起敬,原本想掀开被子下床敬礼,但他的双腿还被拘束带固定在床上,活动范围实在有限,只能有些尴尬地坐直身体,随即正色抬手敬礼,认真回复,“久仰大名,您当初成功抓住了那名间谍,保护了席菟小姐的生命安全,向您致敬。”
马尔科眼角抽搐了一下,随后利落还礼,赶紧放下胳膊,摇了摇头:“份内工作而已,我们现在可是在养病啊,别那么正经……对了,在你昏迷的时候,我看过你的床头卡,你是今年从远苍星系借调过来的那个,对吧?我虽然在三院里躺了很久,但是最近一周好起来之后也被允许拿回手环恢复光网冲浪了,我看吃瓜群里都在说你在永眠星前线杀疯了,是真的吗?”
“……”
“埃尔贝托的脑袋是你砍的?”
“…………”
柏时荫在他越来越热切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
“我要是有你这个水平,”马尔科坐在自己的病床边上,抱着胳膊万分感慨,“我直接在出王宫的时候就能把那狗东西的脑袋拧掉了。”
“对方是专业间谍,”柏时荫看着他遗憾的模样,出言宽慰,又想到了什么,有些犹豫地补充,“……后来前线得到消息,他在囚室里自尽了。”
“意料之中,”马尔科对此却看得很开,但注意到有医生护士进来检查柏时荫的情况,终究没有细说,只是模糊应和一句,“毕竟那件事后面牵涉的人……不太方便露面。”
经过观察,柏时荫的恢复情况还算平稳,那几条拘束带终于给他撤掉了。
医生又嘱咐了一些常规的恢复期间注意事项,随后有护士过来给他拔掉了身上和监护仪器之间连接的各种装置。
期间马尔科一直坐在原位默默捧着杯子喝热水,并不打算在外人在场的时候跟柏时荫聊工作上的事情。
不过,医生和护士离开时的动作和神态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敬而远之和小心翼翼,这让柏时荫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门关上以后,马尔科老神在在地放下早已空掉的水杯,观察到了柏时荫脸上的疑惑表情,嘴角的笑意有些按不住:“知道吗?你现在的身价跟先前没进医院的时候可不一样了。”
柏时荫看着他越发变幻莫测的脸色,隐约有些不好的猜测浮上心头:“……什么意思?”
“整整六百万的报修单子,席上将签名的时候据说眼都不眨,”马尔科回望着他,表情带着点兴奋的幸灾乐祸,“你得给情报处打多久的白工才能还上这笔卖身钱啊,哈哈哈哈!”
!!!
“上将大人她……”柏时荫有些恍惚地移开眼睛,喃喃道,“真的来过?”
“嗯,我一直在自己病房里,没看见你的情况,不过来送药的护士小姐跟我说,先前你危重的时候上将大人来过一次,但没留很久,看了看病历就走了,外边的投毒凶手需要她去处理,只跟卫斯理医生商量要把你跟我放到一间特护病房里观察状态……啧,我就知道往上打申请的那帮人里绝对有长年留守外围的家伙,放在一起方便他们看班,减少工作强度,这下真是让他们给掏着了……不过也是,本来如果咱俩都不进医院,不就没这任务了吗……唉,不知道我的病假额度还剩多久,感觉快把今年的所有假都用在医院里了……”
马尔科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动作利索地把自己的被子叠成形状规整漂亮的豆腐块,等他把内务收拾得完全满意之后,转身去看沉默了很久的柏时荫,才发现对方坐在原位,抬手撑着额头在思考事情,神色看上去凝重而谨慎,额头上冒着几点晶莹的汗珠。
“你还好吧,柏少尉?”马尔科作为正儿八经的生活警卫,对于身边的看护对象和战友们的状态总是不由自主地时刻关注,抽了张纸递给他,“擦擦汗,你才刚刚回到相对健康的状态,外面的工作等出了院再想也来得及,神经类毒剂虽说能通过透析剥离出去,但负面影响不会马上消失的,现在如果过分驱动脑力运转,夜间多梦、盗汗的现象恐怕会加重。”
“……谢谢,”柏时荫回过神来,伸手接过纸巾抹掉前额的汗珠,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望向马尔科,认真询问,“您的专业是……?”
“唔,还算敏锐嘛,”马尔科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在床边,“我当年是学前护理专业毕业的,在远苍星系木莲星上的一所普通卫校就读。”
卫校倒也没什么,重点是……
“您作为学前护理专业的技术人才,”柏时荫犹豫着开口,斟酌用词,“是因为战争的原因才被征召入伍的吗?”
毕竟按照战后复健中心里的统计数据来看,有不少非军方向的专业人才也曾在战争期间因为人才短缺被迫征召入伍,虽然他们也拿到了征召补贴,但大多是战争结束之后才在新一届政府的手里得到补偿的,更多的人没有熬过那三年,还是倒在了曙光之前的战火里……这样来看,马尔科上尉确实是很厉害的人。
“不是哦,我是主动申请加入的,说来也挺不好意思,”马尔科挠了挠头,面色有些羞赧,“战争爆发那年我才十八,刚刚从卫校毕业、在木莲星上的晨院入职。晨院你知道吗?就是负责照顾孤儿的社会福利机构。但是我所任职的那家晨院运气不太好,叛军杀到的时候因为距离议会的重要部门太近被率先摧毁,只有三名同事和我侥幸存活,我们尽力抢救,却还是一个孩子的命都没能保下来……在战争面前,他们太幼小了……”
柏时荫看他即使隔了三年再度提起创伤往事依旧红了眼眶,立刻抽了一张新的纸巾递给他,顺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能理解。”
“对,你也是经历过远苍星系战争的人,酿桃星当年作为政治经济中心,被摧残得只会比木莲星更严重,”马尔科接过纸巾抹了抹眼眶,“但我没去过酿桃星……我当初一怒之下,在木莲星上直接参了军,后来被分派到联合军区进行军事训练,作为医疗兵参与到了战争中,主要在后方跟那边的晨院人员对接,共同建了几座临时营地收留救治弱势群体,我的军衔就是在那期间才升起来的。后来由于远黛星系实在缺人,我们这批人就直接被傅娴少将留在了当地参与战后重建,直到席上将这边缺一个照顾阿菟小姐的人,傅娴少将就把我派来了这里。”
——原来如此。
“我这次运气已经算好的啦,”马尔科抬手把擦过眼泪的纸巾飞抛进不远处的纸篓,在柏时荫疑问的目光中抬手指了指自己胸膛处,“才只是一记贯穿伤而已,又没伤到重要脏器,恢复得也快,虽然也有我年纪比较轻、恢复能力强的因素在……但当年叛军那场袭击,我可是结结实实躺了将近一个月的医疗舱呢,一条腿差点没修复回来。”
柏时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泪、安慰和共情在这里似乎都显得过分苍白,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东西在过去几年里实在是见得太多、太多了。
“好在远苍星系现在重建得不错,”犹豫了几秒,柏时荫才慢慢开口,“吸收借鉴了远黛星系那边的军政府形式,军部管辖的职权范围暂时扩大,议会和商会从旁辅助配合,工作效率很高,基本上恢复到战前六十年的水平……但新的光网基站还在重建,预计今年年底结束工程,到时候发展速度才能提上来。”
“你家境应该很好吧,”马尔科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语气里重新带了点调侃,“或者是高材生?关注的东西都很……嗯,高级。”
“抱歉,”柏时荫后知后觉,摇了摇头,“我不太擅长安慰人,刚才有些自说自话了。”
“没事没事,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嘛!你还没回答我呢,”马尔科看他从醒来到现在都没主动要过一杯水,有些看不下去,一边聊天一边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温水回来,塞到柏时荫手里,“我都讲了我的事情了,你也讲讲你的吧,不然我们两个病号待在病房里还能干些什么呢?各自刷光网吗?那多没意思啊。”
——其实刷光网也还挺好的……咳咳。
“我家其实没什么好讲的,战前在远苍星系商会里任职,炮火一来,父母数十年的积累化作飞灰,他们也在战争中丧生,”柏时荫讲述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原先在光鹭军事学院就读,战争爆发的那年本来应该毕业,但是还没等进军区实习,就被叛军从学院下属的研究所里俘获了,后来被他们冷冻、解冻……在叛军的实验室里过了三年,直到战争结束,被救出来之后,才因为在决战里帮助军区解救其他幸存者、剿灭叛军残部,授少尉军衔,颁发毕业证书,下放到远苍军区的部队里继续参与追剿叛军的任务,直到霍伦主星系帝都星这边有借调名额,通过打报告申请,才到这边当了基层警卫。”
“这样啊……”马尔科抬手指指水杯,提醒他喝水,“但按照往年的惯例,你的学历背景应该去随行警卫啊……”
“我现在就是随行警卫,”柏时荫隐去了自己和席如诗之间的对赌,嘴角一勾,“您受伤当夜,我就被召去了永眠星前线参与作战任务,后来作战胜利,就从基层警卫调到随行警卫转正了,原先还以为要等一年才能调来档案,没想到会这么快。现在我只是暂时顶替您的工作,等您彻底康复之后,我就能以新身份归队出任务了。”
“埃尔贝托那颗人头就值转正?不太可能吧,”马尔科觉得有些诧异,“他原先在帝国的军衔不算低。单人击杀敌方校官级别的指挥官,当年在战争里都够连升两级了。”
柏时荫没有像他一样在联合军区里工作过的经验,只能摇摇头表示不知。
二人一时无话。
不过,这种沉默并没能持续多久,意想不到的客人来访打破了病房里原本有些严肃低沉的气氛。
“叩、叩、叩。”
马尔科一抬手止住了柏时荫本想下床去开门的动势,用眼神示意他安心在床上修养,自己穿上拖鞋走到门边看了看情况,下一秒面色一变,马上打开了门,语气变得活泼而意外:“阿菟小姐?您怎么来这儿了?!”
柏时荫闻言,单手支在床沿探身去看。
果不其然,个子小小的席菟穿着当初他陪她去买的棕红色秋季裙装,一头黑发扎成一左一右两个低低的小发包,怀里抱着一束开得灿烂的向日葵,宝石蓝色的鲜花包装纸优雅醒目。
梅尔森女士陪在她身后,笑眯眯地跟病房里两位警卫先生点头打招呼。
“好久不见,马尔科上尉,你现在好点儿了吗?”席菟把手里的花束放进在她面前蹲下身的马尔科怀里,浅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先前他们说你还没好,所以不让我来看你,说你需要非常、非常干净的环境才能恢复身体。”
——应该是无菌状态,当时他还在医疗舱里吧?
柏时荫倚在床头听他们的对话,猜测着马尔科的治疗过程。
小女孩很久没见马尔科,拉着他的手在门口说了好久,从多萝茜小姐的作业到自己吃过的好吃甜点,还有最近读到的故事书,事无巨细地跟他分享。
孩子的世界丰富却也简单,听得两位警卫先生心里都软软的。
“……对了,妈妈说你快能回来陪我了,真是太好了!”席菟拍了拍马尔科的手,“你的手还有点儿凉呢,我送你回床上休息吧,怎么样?”
“没事,我之前连着在床上躺了好久,都要发霉了,下来走走恢复一下正好,”马尔科站起身来,观察着她的神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您是要离开了吗?也是,上将大人本来就不该让您来这的,医院里各种细菌很多,万一生病怎么办……”
“不是不是,我该去看看柏少尉了,就是在你生病期间陪我的那个……唔,年轻叔叔,”席菟看了看马尔科自带幼态的脸,在脑海里想了想柏时荫的模样,最终还是把后者定义得大一些,“他当初也是因为晕倒了,才被妈妈送来这里住院,只是我不知道他住在哪儿,一会儿要找护士阿姨问一问的。”
柏时荫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一下:哎,居然还有自己的事情吗?
“是吗?那你应该不用去问了,”马尔科朝她挤挤眼睛,“我帮你把他变出来,怎么样?”
“你还去学了魔术吗,马尔科上尉?”席菟转头去看梅尔森女士,后者实际上早就看见屋里坐在床上的柏时荫了,但为了配合马尔科,低头朝着懵懵懂懂的小女孩笑眯眯一点头,“……那我应该怎么做?”
“来,把眼睛闭上,不许偷看哦,”马尔科单手抱着那束花,另一只手熟练地将小姑娘抄在怀里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带着她进了病房,走到柏时荫的病床前,把她稳稳当当放在床沿上,“数三个数,再睁开眼睛。”
柏时荫倚在床头,眼睛含笑看着席菟老老实实地捂着自己的眼睛数数:“一,二,三……哇!!柏少尉!!!”
女孩有些兴奋地扑进他怀里,柏时荫笑眯眯抬起一只手搂住她,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席菟跟他抱了几秒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后撤一段距离,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用蜡笔画的祝福贺卡递给他,一边有些抱歉地交代:“我刚买完衣服,这周的钱不太够了,所以只买了一束花,但是我给你准备了这个贺卡,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医院里的叔叔阿姨说你是被小虫子给咬了才会突然昏倒,家里已经有专业的人清洁过,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谢谢你的礼物,阿菟小姐,”柏时荫当着她的面打开贺卡看完了祝福,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回复,语气很柔和,“我很喜欢,谢谢你愿意记得我。”
“但是你的脸色还很白,有点像是没洗干净的白颜料,灰灰的,”席菟盯着他看了看,目光里带着担心,“你真的好起来了吗?”
“放心吧,他才刚醒没多久,所以看起来有点没精神,”马尔科给梅尔森女士搬来一把椅子坐着,闻声认真解释,“就像之前那次我们去爬山之后,回家睡了一大觉,起来发现脸色特别不好看一样,单纯累坏了而已。”
“对了,爬山!”席菟听到这件事,兴致勃勃地跟柏时荫解释,“那次我们是去傅爷爷家的后山来着,他家特别漂亮!山上养着小鹿,还有好多好多五颜六色的花,比宅子里的琉璃花房还好看!”
一听到这个姓氏,柏时荫心头一动,突然想到了傅星来。
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先前说要联系自己,但最近却一直没有消息。
这个“傅爷爷”,听起来辈分比那家伙大多了。
难道是席上将的老师、傅珂元帅?
“是吗,”柏时荫心中翻涌起许多猜测,但不好在孩子面前表露出来,只是顺着她接着往下说,“听起来就是很美的地方。”
“嗯嗯!”席菟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等你出院以后,有时间我们也带着你去爬那座山,好不好?”
“呃,”柏时荫闻言愣了一下,有些为难,“这个还是要看上将的安排吧……等马尔科前辈出院以后,我就要回到别的岗位上去了,阿菟小姐。”
“这样啊……那好吧,”席菟有些失望,但还是不甘心,“你总有休假的时候嘛,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出去玩就好啦。”
“嗯。”
“你答应了?那我们就来拉勾!”
“……好。”
于是骨节分明的大手和柔嫩白皙的小手尾指相勾,大拇指认真印了一下。
女孩的童音清脆明朗:“成立!”
另一边,马尔科拉着梅尔森女士在聊自己住院期间关于席菟的各项作息和成长情况,看他们这边聊天告一段落,马尔科双手搭在椅背上问柏时荫:“对了柏少尉,你在带阿菟小姐的时候,有没有学儿童操啊?”
柏时荫一下被点到了知识盲区:“……嗯?什么?”
“儿童操,就是我今早在阳台跳的那种,对身体复健有好处……呃,对不起,我忘了你当时没醒,”马尔科一拍脑门,有些懊恼地解释,“就是一种非常简单、适合儿童活动的体操,偶尔带她跳一跳可以促进消化和身体协调。唔……比如《小兔子乖乖》之类的,会跳吗?”
柏时荫一脸茫然:“那是什么?”
……
病房里一时沉寂。
马尔科最终扶额叹息:“哎呀……你还是不是个Omega!”
-
“报告,外勤六组,轮岗已就位。”
军区三院住院部B栋顶层天台上,两名情报处外勤特工跟上一组战友完成工作交接以后,一名趴在狙击枪瞄准镜前,另一名观测手按住耳朵里塞着的战术耳麦,如是汇报道。
过了一会儿,耳麦里传来指挥中心消息:“收到、收到,轮岗已记录,任务内容不变。”
“收到。”
观测手回复结束,站在天台上简单清点了一下两人刚才背上来的装备和物资,确认一切无误之后,挂上军用望远镜,开始了基础的巡视和排查工作。
跟他搭档的这名狙击手战友一向沉默寡言,他本身也不是个特别热爱说话的社牛,所以每次搭班从头沉默到尾算是常态,这对于爱好摸鱼的他来说简直是一拍即合的福音。
而且这种远程保护住院战友的外勤岗,除非是涉及到保密的人物,眼前这两名警卫身份的战友还没让他们达到草木皆兵时刻提防的必要。
另外,这两名受害者牵涉其中的案件嫌疑人都已经捉拿归案,更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自从被安排轮岗以来,每天都约等于出来透气看风景,没什么含金量。
但今天有些事情却大不相同,以至于那名狙击手觉得如果不分享出来,恐怕都会辜负了这几年的搭班情分。
所有的社交勇气支撑着他趴在原地盯住瞄准镜,有些难以置信地嘟囔了一句:“卧槽,什么鬼?”
“……怎么了?”
观测手耳力过人,哪怕他嘟囔得那么小声,也听得一清二楚,有些警惕地几步赶回他身边,半跪在地上询问情况,同时举着望远镜顺着他的方向朝保护目标、也就是柏时荫和马尔科两人病房所在的C栋望去。
“你看病房里,”狙击手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那个少尉醒了。”
“我知道啊,”观测手顺口接话,微调了一下镜头方向,“医院监护群里不是都发……卧槽?!”
“……”
狙击手嘴角抽了抽,没说话,但明显是在向下压嘴角。
“……这可不常见啊!”观测手立刻转头去背包里掏设备,一脸兴奋,“快帮我盯着!我必须得拍进工作大群啊哈哈哈!卧槽,这谁能想到……出外勤还能看见这种节目!发出去半年的乐子都有了!”
狙击手也头一次抬脚踢了踢他:“你动作快点。”
“嗨!知道知道!”
观测手轻车熟路地拿出军用微型摄像设备,这东西能从帝都星地面上看见最近一颗卫星上的陨石坑,这么短的距离更是牛刀小试。
于是,柏时荫在病房里被马尔科带着学习跳《小兔子乖乖》的视频,就这样在工作大群里经久不息地流传开来。
包括他那像发条机器一样卡顿的舞姿和那一脸认真严肃如同英勇就义一般的表情,与身侧阳光开朗活泼灵动的马尔科形成了纯然鲜明的对比。
此情此景,完全足够拿来剪辑成赛博琥珀,情报处人手一份永久珍藏的那种。
毕竟八卦留言中能在前线以一敌八的“暗黑战神”,居然在后方被一支萌萌的儿童兔子舞拿下,这等场景可太不多见了。
视频发出后,群里果然如意料之中的那般,各类消息迅速炸锅。
更有甚者,后续某位匿名领导在群里锐评道——“果然,把杀手扔进舞者队伍里,在音乐响起的第一秒就会英勇牺牲吧。”
后续到了远黛出差——
柏时荫自我介绍后,当地同事恍然大悟:“哦——你是那个跳兔子舞……”
柏时荫拔枪顶上对方的头,认真道:“这事儿谁问谁死。”
(梗原型来自让子弹飞,此处为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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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五十九章 警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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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025.06.25 大家好,我终于带着2.0版本的内容回来更新啦。 本次更新修复了男女主在一起过快的问题,以及大女主剧情不够多的BUG。 此次更新会更加满足XP为智性恋书友的喜好,在更新日常之前,会先放送大量斗智斗勇情节。 旧章节虽然显示已锁,但不代表被全盘抛弃,一些重要的情节会被保留并优化后再放送,不必担心是否全本都需要重看的问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