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神［水仙］》憬影

84、番外：《杜海传：昙花一现》 “诸位

　　“诸位，今天要和你们讲讲一个不知死活的人。诶，这个不知死活不是说这个人鲁莽，意识不到危险，而是字面意思，不知道是死是活。
　　为什么这么说呢？
　　正统史书记载，年仅二十五六，皇帝便赐了他谥号仁忠。
　　谥号大家都知道，人死了才能封。
　　但是当时又有其他啊民间流传的传记言论，姑且称之为野史，说这个人还活着，隐居山林，易名曰舟。因为他死真的毫无征兆，一个年轻力壮无灾无病的男子，今天还见过面，隔天说死就死了。”
　　“对，根据目前历史新考据，这人其实当时还活着，可皇帝怎么就赐了谥号？别急，听我细细道来，这大安耀德盛世前昙花一现的杜海，海某人。”
　　“从身为罪臣之子的阶下囚，到群臣围攻的不孝男，再到天下真正称赞的仁者，他用了将近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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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别时，他留给世间一本当时谁都不敢署名于是署了他名字的《仁书》，一顶冠礼时皇帝赏赐给他的仁者玉冠，建立了最初的孤儿院敬老院和慈善救灾机构，以及人自为之四个大字。从此杜海这个人，自皇帝赐谥号起，彻底消失在了当时河清海晏的大安的史官笔下，但依旧活跃在民间故事里。”
　　“有人说他一直匿名给仁育堂捐款，有人说看到了他写的话本子，有人说自己见鬼了，竟然遇到过他，有人说他在老家村子里教仁书……”
　　“但他已经不再是杜海，他化名为舟。说起舟，这就又有的聊了。杜海一生只有一位妻子，这位妻子据说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是可惜消香玉陨。”
　　“痴情的杜海啊及冠后向皇帝求赐结婚，将这位早早亡故的夫人娶回了家。夫人名唤景舟，你看二人多配，一个叫海，一个叫舟。”
　　“然而经由多方考证，景舟是一个假名。《南城小记》里提过一句，杜威妻，景氏也。杜海是杜威的长男，景舟的姓是他母亲的姓，景舟可能是他母亲那边的亲戚孩子。”
　　“可是当时人家给女儿取名，好以日月星辰天地万象女字旁为主，不喜欢取人间人造物，取名叫舟，几乎不可能。身如不系之舟，无所倚靠，这或许就是杜海暗地里对自己深刻的评价。”
　　“现在学术界普遍认为，杜海确实一生未娶妻，硬要说，他也只是娶了个明明颇为真实，但无法被接纳，不得不活在构想里的自己，直到他放下一切离开了杜海这个壳子。嘿，有意思吧，活着是自己，假死了就成了自己的亡妻。”
　　“杜海当真是个奇人。他有位养子我们应当不陌生，景琉。没错，以景为姓，为什么啊？因为杜海写过一份父子决裂书，他本人都不能姓杜，更何况自己的养子。这更加肯定了景应当是他母亲的姓氏。
　　“景琉此人一生都在践行杜海的仁志，但他更轴，受困于时代限制却几次三番挑战世权，遭遇贬谪，又被他的对家，世家的代表李祯一次一次捞回来。这两人其实也很有意思，耀德年间许多人许多事其实都非常有意思，大家感兴趣往前后翻一翻。这里不喜细讲了。”
　　“皇帝唐昭晚年在自己的回忆录里提及到杜海，只有很简短的一句破碎的话。
　　“我遇海，甚幸，恨不得，爱不得。”
　　“为什么这么说啊，杜海是真正尽心竭力的肱骨之臣，他作为皇帝，肯定恨不得和他长相厮守。可是杜海后来不想当杜海了，或者说一直在硬生生当杜海，早想剥下外壳去当自由自在飘来飘去的舟，唐昭不能昧着良心说自己还爱他。”
　　“有人就说了，唐昭是皇帝啊，皇帝那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难道不能强取豪夺一番，叫杜海不要变成舟？”
　　“有句话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到了，怎么都拦不住的。唐昭是个聪明人，他选择了什么，就好比选择了体面得分手。我对外说你死了，你追你的自由去吧。”
　　“历史上很少有关系亲近的君臣能这样体面了。虽然在考古发现前，大家一直都误认为杜海死在了盛世前。”
　　“杜海这个人是真君子……”
　　“哥，还在听呢？”
　　“是啊，想演好啊就得多了解角色嘛。”更何况杜海在大众眼里并不出名，只是历史一粟。
　　“你不知道钟导看人一向毒辣，你本身就有杜海的气质。诶，不过这次的拍摄手法是挺考验演技的，还是钟导一贯的拼贴画，不找替身，就像是把内心独白显化一样。”
　　“我确实也想和杜海一样，赚够了钱就去环球旅行，谁不想那样？”演员耸了耸肩，叹息一声。
　　“嘿嘿，那就祝《杜海传》大爆！”
　　《杜海传》上映，这个名字实在太正式厚重，不符合主流基调，开始只吸引了一小批深入学习过大安历史的人，倒是片段剪辑最先火起来。
　　画面里的闹市人影交错，主角孤身一人身处其中，恍恍惚惚回头，没看清他旁边的人，镜头猛地一转，是一人帮一人梳墨发正衣冠的背影。
　　“我嗯，这两都男的吧？”
　　“这么光明正大就开始卖吗？居然过审了？”
　　“谁家好朋友这样帮人梳头发啊喂！超过了吧！”
　　镜头移动至梳妆镜，彻底放大了杜海的脸，他垂着眼睫，微微勾着嘴角。画面满是脉脉温情。
　　“等等，有猫腻，背后那人是不是没有倒影？”
　　不等人细想，杜海刹那抬起了眼眸，神情陡然变得严肃，场景立刻转为朝堂之上，镜头后退，他弯腰执礼。
　　“这个转场卡点好震撼，好像私心碰撞到公权，不得不戴上伪装弯下脊背。”
　　整个视频配了音乐，没什么台词，直到杜海坐在烛光昏暗的案桌前，奋笔疾书写着什么，眉头紧皱。
　　那一开始没有被看见正脸的人缓缓走到杜海身后，完美得没被烛火照到，依旧叫人看不清正脸。
　　但凡这个人出现，视频里总有意遮住他的脸。但从主角放松甚至堪称温柔的神态上，就能看出两个人关系非凡。
　　“要来了要来卖了吗啊啊啊这两人到底啥关系啊！”
　　舟猛地伸手捏住了杜海的下巴往上抬，强迫他不要在盯着纸墨看，动作因为卡点加速异常有张力。
　　他的侧脸缓缓贴上杜海的侧脸，终于出现在烛光里，弹幕鸦雀无声。
　　“海儿，去歇息吧，我心疼。”
　　烛火被杜海吹熄，镜头与此同时黑下去，弹幕炸了。
　　“长得一样？！玩这么花？”
　　“啊啊啊啊这到底是什么啊！这俩什么关系！到底能不能磕？”
　　有人问，自然有人科普。
　　“能磕能磕，我们海舟是历史上皇帝赐了婚的权威夫妻。”
　　“我勒个大豆！这么劲爆？我学历低你别骗我。”
　　弹幕瞬间被“能磕能磕，我们海舟是历史上皇帝赐了婚的权威夫妻”霸占。
　　“这下不得不冲了嘿嘿。”
　　《杜海传》热度渐渐攀升。
　　这边想磕感情的，那边想看权谋的，隔着屏幕各自安好，偶尔交流。
　　“舟到底谁啊？”
　　“还没看出来？杜海自己内心独白啊。”好多谋略都是借舟的口说出来的，看上去在解释给杜海听，实际上是解释给观众听。这种设计挺有意思。
　　“啊？他俩不是一对吗？”
　　钟导就这样用伪二元关系把二元关系忠实嗑户骗进来杀。
　　但是磕起来真的很上头啊！管他们是什么，感情真挚就好磕！
　　《杜海传》杜海冥婚一出，当晚坐火箭冲上热搜。
　　有人带节奏指责这是在卖男同瞎编，但历史真实考据一甩，只觉得脸疼。
　　第一他俩不是真男同，第二历史上他和舟确实真夫妻，第三，这一切看上去是杜海和舟的二元关系，实际上只是一个人，但用特殊手法表现出了两个人的感觉。
　　观众的错觉又不是电视剧的错。
　　“原来是真水仙吗！”小小的水仙党立刻大叫起来，“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钟导绝对不会让我们失望！”
　　“水仙我雷，无语，弃了。”
　　“没品！”磕CP组吵得不可开交。
　　“神经病啊，为什么要因此放弃自己的前程后代？”权谋组也有人和东方言一样不解。
　　就为了娶自己？那明明啥都不是！他们倒宁可景舟是真的存在的青梅竹马的亡妻！
　　但舍不得弃，毕竟历史考据杜海就是这样一位脑回路清奇的奇人，电视剧只是非常诚实表现了出来。
　　一时之间恨得恨爱得爱，热度稳居不下。
　　这对电视剧来说当然是好事了，钟吴生不打算站出来多说些什么，他早就见惯了世人如空洞深渊的不解和批驳，不想把自己的好心情消耗在里面。
　　就像歌词里写的，让他们咒骂吧，让石碑刻满规训，我偏要拆毁神殿，供奉自己的倒影。
　　杜海终究是那么做了，直到今天才被世人彻底发现他执着而反叛的另一面。
　　但钟吴生也清楚，这远不会成为主流，他只是不想被厌恶，想得到理解，才一直在努力。
　　要是累了，就学着杜海的样子，让自己歇一歇，不去管世俗，也挺好。
　　《杜海传》的大火让博物院特意在大安区为杜海开了一小片专区。
　　“不是，网上一个两个都骂，怎么线下全人挤人。”有人吐槽着，“早知道先去母神谣展区了。”
　　所幸那边讲解员的声音能传过来。
　　“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个人，被赐过谥号忠仁，却没有坟。撰写的《仁书》流传至今，史书对他却仅寥寥几笔。他就是杜海，杜仁之。”
　　“那我们走到这边，仁之呢是他当时及冠，皇帝亲自为他加冠赐给他的字……”
　　“他这一生，不，准确来说是短暂的几年，却做过许多事，我们往这里看，这是专家复原的仁育堂旧址……”
　　“杜海的一生似乎到被赐谥号就彻底断掉。这是皇帝唐昭赐他谥号时下的旨，也是历史上唯一一次活人领谥。他从此以后成为了舟……”
　　“有人问为什么他要在耀德盛世前离开，正如昙花在天将明时片刻绽放的美丽，杜海也是如此，刹那但永恒。他的养子景琉为他作画无数，朋友东方言甚至专门写了一本书讲杜海，可惜已经完全难以复原……”
　　“他可能从未真正离开过，这是现考古发掘的景琉保存完好的书信，除了第一张，后面每一张都未署名，却和第一张是同样的字迹。细看第一张的内容，我们就知道，这是远在天边的杜海，或者说舟，写给景琉的家书，其中言辞恳切，真情实意……”
　　从杜海专区意犹未尽出来，旁边便是母神谣的展区。
　　“真奇妙啊，关于母神在大容完全没有找到记载，可大安却记下了祂的名字，甚至把祂的歌谣当摇篮曲传唱。”
　　“说明歌好听不分国界嘛。”
　　“关于母神，最著名的便是这一座母神庙，它的原址现位于平乐市有神山。”
　　“为什么说它著名呢，根据大安历史推测，在大容彻底抹灭母神之后，依旧有人虔诚信仰着祂，甚至跑到了深山老林，孤身一人为母神修庙。”
　　“古代修庙工序复杂，从选材到处理到搭建，再到神像雕刻，如果全都是一个人来做……”
　　“一个人一生只能建一座庙。”
　　游客看着这座庙，内心突然泛起波澜。
　　有人苦苦用一生，为世界上已经不复存在的神明修庙。而他的虔诚让千百年如今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位神明。
　　“关于母神的名讳，在大安有记载为玛玛喀尔，意思就是母神，但是这座庙很多处都雕刻着阿托加尔，专家推测这是修庙人的名字，或者是母神的另一个名字，阿托加尔在大容语里是永恒的意思。”
　　“阿托加尔曾经是大容的一位暴君，试图复辟母神但失败了。因此也有学者推测他当时并没有死，躲到了深山之中，修庙人是他。”
　　“我说怎么杜海展区开在母神谣旁边，总觉得他们有点像。”
　　从死地后生，年轻时都在践行自己的志向，但一方成功，一方彻底无望。他们都走进了山林，不再为世人所知。
　　“若是叫杜海修庙，肯定要建一座自己的庙吧。”
　　“修庙太苦，我看他定然舍不得舟如此劳累。”
　　说罢，二人对视一笑，继续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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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海：诶呀，让我看看后世我难道因为编纂《仁书》闻名了吗？
　　Ⅱ历史上第一个向皇帝求赐婚偷偷娶自己的男人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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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Ⅱ亡妻竟是自己，带你揭开大安王朝海某的惊天秘密Ⅱ
　　权威夫妻的圣旨.jpg
　　Ⅱ二十六岁前我归世界，二十六岁后我归自己，古人的思想远比你超前！Ⅱ
　　表情包：我舟了再也不见.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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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海：……啊啊啊啊啊啊这都是什么！我怎么被扒光了！啊啊啊——我不是一个无名小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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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呢，其实《拜神》本身很像大安真实历史里杜海的同人文（俺不中嘞哈哈哈这什么反向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