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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张灯结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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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想找东方言一起出去游玩……海兄……”张善才眼巴巴看着杜海。
杜海知道他的意思。单独两个人,他可能没办法把东方言约出来,又或者做傻事说傻话会不知道怎么给自己解围,需要杜海这个人从中调和周旋一下。
杜海朝张善才伸出了手。
张善才不明所以,把自己的暖炉递了上去。
“我要报酬。”杜海无奈解释。
“多少钱?”张善才人傻钱多,立刻道。
“不要钱,我想景琉景鲤认你作干爹。”
“我……我……”张善才和东方言这件事一半都没成呢,就要收两干男儿,一时之间支支吾吾。
“出息!”杜海骂了一声。
“我收!”张善才瞪了瞪眼睛,立刻道。
反正之后也是要收的,如今先收两个干男儿熟悉熟悉流程和心理怎么了?
“但是我爹……”
收干男儿这事,肯定需要过问一下他爹和列祖列宗。
“你答应就好。”
这傻子向来一诺千金。
隔天,杜海就按照张善才的吩咐做东,把两人约了出来,去逛花灯街。
东方言看见张善才在场,就知道自己被做局了。可来都来了,横竖无事,逛逛也没什么。
杜海一个人倒自在,一点也不管身后两人,左看右看,对反光的东西最着迷。
“咳咳嗯,言哥儿,这是我为你绘的岁朝图。”张善才别扭了一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把画送出去。
岁朝图的传统古已有之,文人雅士之间流行新年之际互相赠送,他送这东西也不会太出格。
他都送了祝福,东方言不可能不回礼,于是把今日挂的玉佩解了下来。
“君子比德于玉”,送玉也是祝福。
张善才呆愣愣接过玉佩,满脸通红攥在手里,不说话,只觉得热。
奇怪,玉明明凉凉的,怎么他偏觉得热?
“唉,你看我这两袖清风,送你们一轮明月,万家灯火,如何?”杜海回过身,调笑道。
“好……好好……”张善才点了点头。
东方言只笑了笑。
他想起来了去年春节的事情,还没找杜海理论呢。怎么不劝张善才走正道?
“舟儿应该喜欢这个……”他听见杜海对着什么自言自语,爽快掏钱,心里叹息一声,两个都是名副其实的犟种。
可杜海毕竟已经结婚了,反观他和张善才还拉拉扯扯,界限模糊,不甚分明。
尤其是他,如今都二十有七了,名副其实大龄光棍。就算因为读书和父母丧葬延迟了些……也远远超过了婚配年龄。人家在他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会跑会跳该念书了。
惹人闲话。烦。
“你不开心?”张善才小声问道,“是不是因为我算计你……”
这家愣子,怎么偏偏抓着他的情绪不放了。算计,这种无知小儿的把戏对他东方言来说也能叫算计?可笑。
“只是有些烦心事?”
“什么事啊?”
“你。”
张善才闭嘴了,用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向杜海求助。
“为何不断?”杜海反问东方言。
既然觉得烦,又并不是要物尽其用,为何还藕断丝连?
“你明明并非无意。”
这句话张善才听懂了,一脸惊奇看向东方言。真的吗?东方言真的对他有哪怕一点点的龌龊心思?
东方言直直望向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叹息一声:“太干净。”
张善才听不懂了。太干净怎么了?他爱干净还有错了?
“你明明也一片冰心。”
东方言一顿。他从来没有那么想过自己。唐辉才学取士,他这个贺春街边捡来的杂耍艺人孩子得了大便宜,可实际上却是唐昭的人,如何不算叛臣?
提出仁政的概念,也无非是为了帮唐昭收权,巩固自己的地位。又怎么算杜海口中的一片冰心?
杜海知道他走到如今的位置,踩了多少人的肩膀吗?不是还亲眼见过他在王有珺面前设局嘲讽。
“不该。”
“你总说不该。”杜海摇了摇头,走近东方言,“当初我娶景舟,你也指着我大骂一通。”
“那你便去求娶啊。”杜海戳了戳东方言的胸膛,“去求娶你要的荣华富贵。”
张善才盯着杜海的手指看。
他都没戳过!
可是东方言生气了耶。张善才缩了缩脖子。
“可你偏偏放不下,只能拖着。”杜海嗤笑一声,把手缩回袍子里,往前走去。
张善才的眼睛转了转,苦思冥想,放不下?放不下什么?难道是我?不可能哈哈哈——
说实话他觉得他家也算是“荣华富贵”了,东方言不想娶自家姐妹装装样子,实在不行认他爹当个干爹和他拜个把子也行……不,关键其实在于东方言愿不愿意接纳他。哪怕不是真心实意,关系能实质上更进一步,张善才都乐意。
可东方言虽总是说自己出身卑贱,实际上骨子里比谁都傲,就是不乐意。
张灯结彩逛完,三人便各怀心思去了酒楼。
张善才想起自己去年春节喝醉,说要给东方言当外嬖的事情,今年酒都不敢喝了,只看着。
舟在一边给杜海出五花八门的馊主意,一会儿说让张善才卖惨,一会儿又说叫张善才勾引……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毕竟东方言的出身和那张狐狸美人脸就摆在那里。
张善才有他惨?有他好看?那卖惨勾引个锤子?
“干脆生米煮成熟饭得了。”张善才一直软磨硬泡,舟看得心烦,“东方言睡了张善才,没个得体的处理方法,就等着佑文宗发疯吧。”
杜海不赞同得看了他一眼。
先不说东方言乐不乐意睡那个傻子,就算睡了,两个男人能有啥?张善才也不可能说出去。
“算了,这可能就是好事多磨吧。”想着想着,舟懒得想了,靠着杜海休息,“刚刚买的手串呢?怎么不戴上?”
嘴上说着给你买的,扭头我自己戴上算什么?
“难不成要套到牌位上,摆在供桌上?”
杜海自知坳不过舟,把手串戴上了。东方言和张善才彼此暗暗较劲呢,谁也没注意他。
“这事对你百利而无一害吧。”张善才道,说的正是自己刚才想出来的法子。
当了他爹的干儿子,东方言背后就是坚实的张家,谁敢看不起他?日后就算想娶公主,那也是门当户对了,不比现在轻松。
“趋炎附势。”
“我爹两袖清风的,你这怎么叫趋炎附势?”张善才反驳道,“谁不知道张家一向低调。”
“如今可算不得低调了,张正丞。”
佐佑文宗已经重新分权,张善才又暂任点禄司正丞,张家明晃晃握着朝堂的财权呢。
“那我卸职。”
“你——”旁人都趋之若鹜,你倒是一张嘴气死人。
张善才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瘪了瘪嘴,“那你说要我做什么?我什么都乐意做。”
“你……你别追我了。”东方言也有些崩溃,就像小时候在村子里被小狗追着跑,心里害怕。后来知道小狗不咬人,只是爱缠人,见到这“热情似火”的傻狗还是心里发怵。
傻狗的耳朵尾巴全都因为他的拒绝耷拉下去,好像快哭了。
明明二十好几的人了……
“诶,我记得这家酒楼的鱼好吃,鲜美软嫩刺还少,多吃点。”那边,舟神采飞扬在餐桌上为杜海指点饭菜,以至于杜海根本没看见张善才求助的眼神。
不小心抬起眼对视上,才故作镇定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喝一口茶。
舟提醒他:“东方言讲到叫张善才别追他了。”
“哦?怕真的动了凡心?”
杜海其实觉得张善才的提议不错,除了皇家李家如今走向没落的池家,还在场的,张家便是顶顶的世家贵族。
与其娶和唐昭八竿子打不着的外戚公主,捞个简单的驸马名头,还不如认佑文宗这个干爹。
再者,之前从舟那里听说过,佑文宗本就和东方言的恩师贺春交情匪浅,只是某些方面意见不合有些小摩擦罢了。
东方言怕是一个人自力更生久了,习惯不了温暖,常常畏惧却不自知。骨子里的傲,来源于心里的卑啊。
“都把刀递到你手上了,你却不敢用?不像你啊,东方言。”
东方言第一次觉得自己脑子乱了,一盘棋不成样子。
“我是唐昭的人。”他最终道。
就和娶了鬼妻的杜海一样,他其实不能靠近世家贵族,靠近了,引起君王猜忌是难免的。要么娶毫无关联的隐世世家或者平民百姓,要么娶皇室公主,东方言权衡利弊,肯定选择后者。他有选择,不会像杜海那样决然。
张善才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追爱路上,唐昭会是阻碍,简直比天还高,根本跨不过去。
这……他也强求不了杜海了,回去后只能兴致缺缺趴在石案上,自顾自唉声叹气。
“孩子还认吗?”
“认,认啊。叫我爹开心开心。”张善才有气无力道。
这种属于家事,没人到处宣传。可卫策看到了知道了,只能尽责上报。
杜海叫自家收养的两个孩子,认张善才当干爹。是为了攀附权贵?可两个孩子是收养的,和杜海都算不得多亲,又能和张善才发生什么?顶多多一个名分,多一层庇护。
再者,张善才自己都没有娶妻生子,就先认了两个干儿子……唐昭实在想不通这背后行为的含义。
但两个人他都看在眼里,没什么坏心思,便不去管了。
这边雪才刚停,杜海站在屋檐下,不确定问道:“你……要放弃了?”
“当然不!”张善才的眼睛里燃起火苗来,“你不是说他对我并非无意吗?”
犟种。
“若是他拘于世俗,娶妻生子呢?”
“……不管。”
“你去求他。”
“求什么?”
“求他让你抱一抱,碰一碰,一会儿就好。”
舟在杜海耳边笑着,张善才的脸瞬间红了,“怎么求?”
“唔……像大容求神一样求。”
绝望但虔诚,狼狈但决绝。
“你不觉得吗?他就像你的神。”
是啊,真像。但会有人想把神拉下神坛,叫神只属于自己一人吗?
张善才真去跪了。舟津津有味看热闹,杜海倒没出来,还在屋里窝着编花灯。
“又发什么疯?”东方言骂道。院子里墨兰开着,空无一人。皑皑雪地上,只有张善才那个傻子,跪着看他,眼睛比屋檐下的冰还透亮澄明。
“呜呜汪呜……”
东方言一顿,走了过来,眼神一低,原来张善才怀里还抱着一只丑兮兮的小狗。
“杜海说你会喜欢。”
傻子,这种话你讲给我听做什么?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杜海对我有意思。
“送给我的?”
张善才跪着朝东方言挪了几步,低声问道:“不可以吗?”
“你摸摸它,就当摸摸我了。”
东方言都不知道该说张善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他根本没狗可爱,还是自甘下贱:他本来是有尊严的人。
“我其实……记得去年我说的话……”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张善才抬起头看东方言,“还能作数吗?”
那双眼睛看着他的眼神从来没变过,不,或许变了,就像干涸的水塘,不知不觉间变成一汪清泉。
一开始夹杂着惊艳与怜爱,后来越来越湿润润的,叫人不敢看。
看了,再硬的心都会软。
去年的话,呵。
“你要当我的外宠?”狐狸眯起了眼睛,叫张善才看不清他的情绪。
张善才从鼻腔里发出“嗯”声。
不知道,可能是院子里太冷清,可能是院子外太热闹,可能是垂下的头太……卑微温顺,好像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不是懂吗,这种人最好利用了,最听话了,所以到底为什么不答应呢?为什么不呢?心里的声音着了魔似的在他的耳边喃喃自语。
算来算去,对你没坏处啊,东方言,不如答应吧。
东方言猛地揪住了张善才的衣领,在傻子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直直咬破了张善才的嘴唇。
“呜汪汪……”小狗自个儿跳到地上扒拉着雪玩,满目新奇,玩着玩着,发现人的脚印层层叠叠没个规矩得延伸远了,才后知后觉人走了,迈开小短腿跌跌撞撞追上去。
可惜还没来得及进门,门就在人的慌乱之中被“哐当——”一声关上。
“汪呜呜呜……”它委屈巴巴地用爪子挠着门,趴在门口地上,听着门里乱七八糟的声音,垂着尾巴。
坏人,为什么不带我玩?
舟坐在屋顶上哈哈大笑,跳下屋顶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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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设定适婚是二十左右哦,古人其实也差不多,东方言二十七已经很晚了。
张善才&东方言:拉拉扯扯
杜海&舟:吃吃喝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