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是忘年交 但戛然而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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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条野采菊看过的资料上，完整地交代了今井元岚过往的一切信息。上面交代了今井元岚的家世、异能力、危险等级和特殊应对措施——
通通没用。相识一年多的经历告诉他，今井元岚远不止是异能力者这么简单。也没有按图索骥的必要——因为今井元岚根本没有展示出像资料上描述得那么严重的社会危害性。
辛勤工作，沉迷桌游，多管闲事。
这就是今井元岚在横滨的生活。他能轻而易举地判断出这是故意展示给他看的温顺假象，还是离开东京社交圈的富家少爷的真实写照。
他提交的任务报告只有一句话。
现在的今井元岚对任何人都毫无威胁。
不，慢着……这家伙对他的嗅觉和味觉有威胁。
今井元岚之后要做的事他没再关心，那个只用来和今井元岚联络用的手机有段时间没打开了。这个出身于东京豪门的人答应给他的“报酬”，他从来没期待过。以今井元岚现在的能力，给不出特别的东西，他答应帮忙不过是看在这个男人态度过分诚恳的份上。
而且，他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谁会杀一个有资格被异能特务科监视的异能力者。
考虑到今井元岚的麻烦程度高得吓人，他一定会绕着今井元岚有可能出现的城区走。预感到他们未来有一天会再见面，这种桥段堪比电影院里评分最高的恐怖片。
回了东京之后，今井元岚最好别回来了。
他见过的资料里，最应该说明的“原因”却没有说明，是谁在为今井元岚掩盖秘密？
用犯人的一根手指换得昏迷犯人的清醒，他“好心”提醒新搭档，“下次请不要把罪犯打晕过去之后当做无事发生。”
犯人还需要交代线索。如果犯人不幸死掉了，后面的任务要怎么办。
被剧痛唤醒的犯人发出的惨叫也太难听了，不如下一个。
糟糕的是，此番情景，又让他想起了那家伙。操纵痛觉的异能力……在这种时机，不是正好吗。
1.
世上多得是大脑被稻草填满的蠢货，但今井元岚还没有无能到属于这一种。
交谈中，坂口安吾发觉今井元岚更关心他身后。是关心他身后的同事，还是惨死的□□成员。
“原来如此，坂口君。”仿佛捡到一棵象征幸运的四叶草，今井元岚颇为惊喜，“你是异能特务科的人。我以为你是刑事科警察。”
……
“我对你同事的声音很耳熟，很像曾经联系过我的异能特务科科员，口癖一模一样。”
今井元岚的话很密，像有种别人无法打破的屏障。
坂口安吾的心情其实和紧张不沾边，他只是苦恼。
就其身份来看，这是个家境优渥，但在异能特务科榜上有名的男人。今井元岚所说的每一句话目的性都很强，似乎在尝试从他口中套出太宰叛逃之后港口□□的现状，对他和失踪人士关系的好奇不加掩饰地放在台面上。他目前的权限不足以看到今井元岚在特务科里被隐藏的档案，但一个和港口□□干部叛逃有关，并且擅长剑道和古流薙刀术的危险异能力者，谁能想到此人的真实身份和他的所作所为毫无干系，完全像两个人。
“坂口君。”
他感觉今井元岚终于要说到关键问题了，“请说。”
“如果你承认你知道‘太宰治’的叛逃真相，我就再向你透露一点东西。”
今井元岚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话语中的“再透露一点东西”确有其事。
他拿到的情报分析强调过今井元岚十分看重别人的立场。立场是否相同，是这个男人是否会把别人看做“同伴”去信任的唯一理由，这也是为什么在Mimic事件里，原本不太对付的太宰和今井元岚能走同一条路。
现在的他对今井元岚而言，是需要警惕的陌生人，不可能对他敞开心扉。
他扶了一下眼镜，婉拒道，“我并不——”
“是真的。织田给你留了一点东西，放在一家酒吧里。”
什么？
“我没有——！”看到过……
情绪失控的时间很短，但宣告他的伪装彻底失效。
试探出青年不一般的反应，今井元岚对自己学成归来的交流技术满意点头，语气温和地好言劝道，“看来你确实认识织田。还是说实话吧，坂口君，异能特务科对这件事了解有多少。”
织田被Mimic盯上这件事的背后推手是谁，坂口安吾的立场能代表异能特务科吗——没关系，他不会因为听到朋友被多方利用而生气。
到此为止，坂口安吾当真有些后悔方才表露出可以谈一谈的态度。
他的同事说过“从东京来的那个人”很棘手。他原以为是碍于身份，不好处理的类型，现在亲身经历过才发现，是被步步紧逼的这种棘手。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浅浅笑着的男人把自己的推测娓娓道来，一字一句压得人快要窒息。
语气的温和，神态的舒展，并不能掩饰今井元岚的强硬态度。
“不好意思，织田没有时间留东西给你，他们离开得比较急。”今井元岚放轻声音，“可是，如果你接触我仍然是出于异能特务科的命令，我会为他们两个感到难过。”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和他们的真正关系吗？”
2.
从外面回来，岚大人就开始戴上耳机听歌。直到现在，便利店要打烊，还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他出声问道，“岚大人方才去做了什么呢。”心情变得这么不错，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审神者大人哼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很是得意，“我之前说过，我有个很会套话的朋友。他嫌我烦，经常懒得理我，不过他的说话习惯值得我这种从没接触过审讯的新手学习。”
岚大人的好心情在看到手机屏幕的下一秒直接垮掉。
大和守安定眨了眨眼，没出声。
切到消息界面的今井元岚赫然看到了消息已读的标志，条野给他发了一个“1”。
“这家伙……算了。这个年纪的人都很难相处。”
只有织田和他年纪相仿。成年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小自己好几岁的人是体会不到的。
大和守安定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今井元岚没见过的淡蓝色纸张，和书籍内页一般大小，光面反射着店里的灯光，今井元岚瞧不出上面是什么。
“岚大人出去的时候，那位爱丽丝小姐来找过你。”
“她找我……发传单？”
有点搞不懂为什么小姑娘格外喜欢找他，是因为他会大方地提供各种甜点心？
反正他没什么事干，和爱丽丝聊聊天，听爱丽丝对监护人发脾气，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他接过纸张，指尖摩挲着纸面，嗅到了很浓的油墨味。
铜版纸，不会有任何秘密夹层的最普通不过的正常铜版纸，拿去做书刊插图和画片的居多。是从新杂志里裁下来的？而且没用裁纸器，是用刀手动割下来的单独一页，边缘有一点斜，切痕很杂，像画画蹭线一样的裁法。
这不能怪爱丽丝手不稳，因为小孩子不可能那么擅长用削笔刀。
纸张正面是一家甜品店的广告，背面是无关的电影节宣传。他扫了一眼几部即将重映的老电影名字，之后就没再关心。
“她有留什么话吗？”
“她说……”
那个叫爱丽丝的小姑娘说，自己真的拿到了家长的钱包，明天请客，带岚大人去吃甜点心。
今井元岚撑着沙发扶手一骨碌坐起来，大感震撼，“……好激进的手段啊。”
森医生的卡会被爱丽丝刷爆的吧。
不过，现在，可以先说回刚刚的事。
3.
证实了自己的推测后，今井元岚稍显无礼地打断了坂口安吾的话，“其实我没有必须知道的东西，强迫你把机密透露给我，不是我的本意。”
注视着这个态度因此而改变的人，坂口安吾心里所纠结的事也忽然没了下文，“你不担心我利用了他们？”
今井元岚脸上此刻褪去了笑容，却比刚才的态度更柔和几分，“不担心。”
“我可以问原因吗？”
“可以。因为利用了他们的是‘你们’，不是你这个单独的人。异能特务科的人有难言之隐也正常，我不会再追问了。面对一个极有可能见证□□成员叛逃的前因后果，还有伤人前科的异能力者，”今井元岚指了指他身后，“把他们当道具利用的人，不会像你一样，用买咖啡的借口来店里打听，或者在案发现场丢下一场凶杀案的受害者不管。”
不必坂口安吾问，今井元岚把最近遇到的特别情况对面色凝重的人低声说明。
港口□□派人袭击了他，但至今没有后续；港口发生一起火灾，被烧毁的数十个集装箱，太宰住过的那个位列其中。
“所以我猜，太宰从港口□□叛逃，其实是两厢情愿的吧。”
双方各怀鬼胎。一个不太想留，一个不太想要。
“……”
“想为他们做些什么的话，你要不要试试尽可能帮他们掩盖一下行踪？等我确保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我的家人和朋友，我就会尽快离开横滨，你不用担心我会再做危害横滨的事了。”
他呆在横滨的理由，已经不复存在，现在的情况也和几年前不同。
威胁信事件的后续会以东京为舞台，就像幕后推手想挑个软柿子捏结果很不巧的捏到了带刺的榴莲一样。
他不是说他像榴莲的意思，他只是想说，杀他会不会比较费劲呢，对手为什么不多考虑考虑。
现在，发现自己买凶杀人的事暴露了的家伙该瑟瑟发抖了。真想挑弱小的家伙发泄，可以去找十五岁以前的他。
Mimic组织偷渡来横滨的真相，比他想象中更复杂，他自知自己不应该再问下去，否则他将无法全身而退。
“以后有机会再见，坂口君。”
4.
他作为外人，不会对森医生的教育理念指手画脚，可爱丽丝的话里常常透露出的信息，却是自己不能自由的外出。
哎呀，他还是担心森医生是个心术不正的大人。
对着一整桌甜品大快朵颐的小姑娘方才还在对自己的监护人生气，生着气狂摁点餐屏，餐品数量多到侍应生来到他们的隔间小心翼翼地向他确认是否系统出现了bug。
虽然他是大人，但……
“种类不变，”默默背起点上百份甜品的锅，他挑了几种，“这三种，每个两份，其他每种先上一份。谢谢。”
他对甜点心的喜爱程度仅仅是“好闲啊，来两块”的水平，和爱丽丝这仿佛有两个胃，一个胃装甜品一个胃装正餐的水平相差太远。不是天赋异禀，就是后天形成，但哪种原因都令人震撼。
有个年纪小的甜品搭子挺好，进甜品店不用担心遭受店员的异样眼光洗礼。除了年龄差距大了一点，没别的缺点。
“阿岚！你在看什么？”
小姑娘称呼他从来不用敬语，他也不介意这个。把手机屏幕放在爱丽丝眼前展示界面，“看房产的广告。”
“你要买房子吗？”
“是啊。打算买一套视野开阔的高层住宅，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趁着卡没有被冻结，买了再说。买了没机会住，就交给家里管家叔叔或者找个横滨的本地中介帮忙转手处理掉。他暂时不太想让自己的私人房产和家里的不动产公司有关联，说这些给爱丽丝，小姑娘应该听不太懂。他换了个话题，“我过段时间要回东京了。”
别着红色蝴蝶结的小姑娘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他，像看到外星人一样震惊。
“是真的。”这段奇特的忘年交要戛然而止了。
“为什么要回去？”
为什么要回去啊，理由有很多。
“原本没有这么急，再拖一段时间也可行，”准备修士入学考试，哪里都可以学，和彭格列的交涉也远没有这么早，“但有工作在等着我，是成年人不可避免的问题呢。还要去帮一个朋友办点事……总之，我得回去了。”
小姑娘似懂非懂，勺子插在布丁里，摇摇欲坠，很是好奇地问，“一个什么样的朋友？”
他注视着小姑娘像洋娃娃一样清透的蓝眼睛，开始走神。
认识太久，就没办法在别人问起的那个瞬间给出答案。
征十郎是什么样的人？
不就是那样吗。
这样的想法会让他愣个几秒。
“是一个和我认识了十多年的朋友。”
“喔。”
小姑娘了然地喔了一声，像是全然对陌生的人没了兴趣，不再追问，全神贯注地和源源不断被侍应生送来的甜点心展开了战斗。
对这家店来说，也是一种“车轮战”吧。
他把自己突然想到的这个笑话讲给爱丽丝听，只得到了爱丽丝的迷惑不解。
够了，他知道自己不适合讲笑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是忘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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