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花朵而已 我坟头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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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收拾电脑的时候，太宰像棵死板的木头，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让自己看起来也像个无情的监工。
还有那件变得皱皱巴巴的外套。
作为□□干部，穿这样被蹂躏过的衣服可能有点掉价了。但让大衣变成这副下场的罪魁祸首是自己，事后，他送太宰一件同款也没什么。摆在他面前的问题在于，他在衣服里外都没有找到品牌标志。而且，他不方便肆意翻找，若是在太宰眼前，把窃听器或者其他更奇怪的东西摸出来，他离被灭口就不远了。
“你这件衣服是定制的款式？”
“不知道。”
“好吧。你要扔掉吗？”
“烧掉吧。”
烧掉？
这种独特的处理衣服的方式让人有点难理解。
今井元岚同药研回到了自己在横滨住的地方。那是一处位于居民区的普通公寓房，在二楼，以前是租住，但后来他改变了主意，于是，上周签合同买下了。
……带着太宰一起回去的。
因为太宰说他现在无处可去，格外自信地对他说，“我辞职了。”
他当然不会轻易相信。
真辞职了？口头上辞职？太宰和他自己不一样，他的工作合法合规。其实他更相信港口□□的首领明天因为太宰的任性举动而降他的职。
一个总是跳河自杀的干部会带来很多额外的工作。
“你的部下每次都会把你从河里打捞起来？”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再敷衍一点，他也不会介意的。“那么，芥川龙之介是怎么回事，他的身体素质可能连亚健康都算不上。”
“少打听组织内部的事。”
这怎么能叫打听。
“我以后不会常来横滨。和你的学生动手的概率极低，但不为零。因为不知他的底细，而死在他手里，那很糟糕。我和你说过许多次了，我死在横滨会很麻烦。”
“今井元岚。”
莫名其妙被十分严肃地叫了全名，今井元岚诧异地从衣柜门后面探出头来，不明就里地回道，“什么事。”
“那是你应得的。”
被子弹打成筛子、被束缚手脚从高楼扔下摔成一滩看不出原型的血肉、被偷渡入境的危险分子顺手干掉死在偏僻的城市角落里，总之任何一种死法都是这个男人自找的。
……
今井元岚没理会太宰治突然之间的情绪。这套房子是三居室。把太宰放在客厅不管，他打算先回织田的消息。
一切安好，他们都是。
太宰的一举一动在告诉他，“织田作被盯上了”，被Mimic之外的人。具体是谁，他没有头绪，只有敌在本能寺之感越发强烈。
“电脑借我用一下。”
太宰挤到他身边，故意夹着嗓子发出古怪得让他面露难色的声音，把电脑夺走。
“聊天记录我还没看完。”
心里泛起一阵恶寒。一手去掐太宰的喉咙，他单手摁住电脑，和太宰暗暗角力。
太宰胡说的本事下降了，明明已经看完了，重新打开的页面显示在15/15。
但拆穿太宰拙劣的谎言也没意思，太宰自己也不在意他刚刚在胡说些什么吧。他眼神极好地瞟到最小化页面提示性的泛光，“别动。有新消息了。”
拂开额前有些挡视野的碎发，他语气中满是按耐不住的欣喜，“我这位朋友很厉害。”
虽然和太宰不在同一赛道，但是个有天赋又刻苦努力的天才。
2.
抱歉，岚，刚忙完。
能够预知几秒后的未来，的确是会让你苦恼的对手。
我只有几点不够成体系的想法，先说给你听听看。
他能预知的是未来，还是躲避死亡的方式。如果是前者，他想规避死亡结局，最终还是依靠人脑做出的反应，只是异能力者的话，人脑的思考速度是有极限的，人的身体也是有极限的。
不排除生死存亡之际，能够激发出自己潜能的可能性，但不可能次次躲过死亡，那样的人实在太少。
他真的如此优秀，你可以选择留下他的性命。
3.
药研在厨房里准备点简单的食物。
如梦初醒的审神者先生想起自己堆在冰箱和橱柜里的速食食品，不再和太宰治就电脑的归属权展开争夺，急忙冲进厨房，也已经错过了埋藏罪证的最后时机。
站在冰箱面前的药研转过头来看着他，他躲开药研的视线，扶着门框，事不关己地抬头看厨房的天花板。
没关系，那些速食食品是他没空吃午饭时的替代品，他不会一周七天吃八桶泡面过活。
“想吃拉面。”
“不行。”会睡不着的。
“药研，如果我现在吃不到热气腾腾又暖胃的辣味拉面的话，我白天会精神不振，思虑过重，拿不动武器，平地摔一跤。”
“……需要多等一阵。”
没关系，他等得起。
太宰治凑近屏幕，默不作声地看完让今井元岚赞叹有加的人发来的文字。
“有什么想法？”
“想撞豆腐自杀。”太宰治说。
“……这件事早结束，我才能早点请你吃饭。”
太宰治锲而不舍地自说自话，侧过头，鸢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今井元岚，竟让他感受到了几分符合太宰这个年纪的情绪。
“做豆腐的方法是我亲自改良过的。”
“很硬？”
“很硬。需要我把工序告诉你吗？”
他耐着性子问第二句，“能吃吗。”
“当然——不能。”太宰治猛地拔高声音，又像蹦极似的落入谷底，“吃不死人的。”
“你有空来东京的时候，我带你吃点别的吧，我有几家很喜欢的餐厅，但是没有开到横滨来。”
吃点好的怎么样？别用豆腐折腾自己了。那样的话，黄豆会死不瞑目的。
说到一半，他起身去关窗户。
刚刚把太宰赶去客厅，他换了一身薄款家居服，被夜风吹着，稍微有些冷。太宰坐在他旁边意外挡住了一点冷风，但还是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高烧似乎退了。也有可能是看到太宰那种夸张表现的后遗症。
“运动员有一种很特别的状态，你知道吗？是一种被一部分人称为‘Zone’的东西。说是‘境界’也可以，随便你怎么理解都好。速度，对抗能力，个人能力会在那样的境界中短时间内上升一大截。”
不是异能力？
他摊开双手，做了个“很大”示意动作，“完全不同，差别很大。”
“然后，你要告诉我，你的朋友是你的宝可梦，你现在要把他借给我？”
“当然不，恶龙怎么会把自己的宝贝外借。你也不是勇者，勇者和恶龙，一般只能活一个。”
可现在是凌晨三点半。征十郎在做什么？怎么会把事情拖到这种时候。
他再次催促太宰带着自己国宝级的脑子去休息。
“以前有朋友在客房暂住过一段时间。实在介意就去书房。我可以借给你一件外套，白天，你要正常去工作。”
“我说，我‘辞职’了。”
他们一同陷入了怪异的沉默。
“好吧……我向你道歉，我确实经常不考虑你离开港口□□的难度而建议你换工作。但我也建议织田换工作，做他一直想做的。”
他以前疑惑为什么太宰的工资和奖金居没有因为经常自杀被他的上司扣完。
但他不了解港口□□干部的收入来源并不是工资和奖金这么简单。把多年的工资和奖金都扣掉，太宰治拿到手的东西，也比绝大部分商业公司的流动资产都多。
“你这次……是说真的？”
“是你让我这么做的，现在却不敢认吗？”太宰治将他的“辞职”归因于今井元岚的怂恿，“庆贺吧，你现在背上了教唆□□干部叛逃的罪名。”
“然后呢，你还要警告我，港口□□的报复随后就到？你其实可以不把自己的工作说得和一踩就炸的地雷一样。”
他认或不认，完全不重要，各种各样的罪名，他以前担过很多。“但明明是织田的理念影响了你，怎么现在全怪在——算了。”
想怪就怪吧。
谁叫他确实做过类似“教唆”的事。如果经常被委以重任的管理层一流，离开极道组织就会被叫做“叛逃”，那时不时就建议太宰和织田跳槽的他，讲道理确实犯了教唆罪。
但他揽下全部责任就能让这两个人换个安全点的工作，这种事，他很乐意做的。
不觉得这种降罪法很有意思吗，但对他没什么用，“生而为□□，就只能做□□”的观点，他完全不赞同。
“这之后几天，我还会留在这边。赶快教我怎么从你以前同事的手里活下来……不，还是明天吧。我现在……”
他现在要去吃药研亲手做的夜宵。高烧过后，他急需可以填饱肚子的暖胃食物。集装箱里补的觉，可以让他撑到吃完夜宵，他现在的情绪颇为高涨。
但太宰怎么还跟着他。
“见者有份，这是你说的。”看着他，太宰说出了让他熟悉到头皮发麻的话。
“……我只能分你一点点。”
饥饿的时候，即使是一碗做法简单的速食拉面也会好吃到让人热泪盈眶。
心思满天乱飞之际，他看到太宰进行了一个起身接电话的动作。
他倒辣椒粉的动作也停了停。
□□的社畜程度真让他一介企业家之子大开眼界。最近一定是太忙了，太宰都没时间跳河，所以，手机没丢，也没泡过水，电话才能顺利地打进来。
时钟给他的反馈是三点五十分。
电话那头声音听起来是个男性。是太宰的同事？上司？这次不是很久之前的那位“中也”了。他听不清在聊什么，那句刚开头的“太宰君”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似乎知道太宰不想听他用同样称呼的理由了。
太宰若是妖怪，身上的黑气可以化为实质，隔着手机屏幕把那个男人勒死。
是蛮地狱的联想，但太宰说不定会很喜欢。
他对着站到阳台上的太宰伸手，指着手机，勾了勾手指。
好心的成年人想帮助可怜的年轻社畜，是要付出点什么的。有时候是钱财，有时候是时间，有时候是清白的名声。在东京豪门交际圈放飞自我名声的人今天也在横滨大杀四方。
咽下绿叶菜，把手机拿到嘴边，语气努力矫揉造作，让自己听起来像个万丛花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业务老手，“治君，在和谁聊天？不是说好今天放下工作，把时间交给——”
他按掉了电话。
“放心，你的上司一会儿杀过来，我也能保证你安全活到日出。”
惹不当人的前上司生气这种事，不是每一个离职后的打工人都应该做的吗？
看到在太宰的衬衫之下，身上也缠了绷带，他随口问，“有旧伤？”
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的太宰治看着这一对关系特别的“主从”，又亲眼看着今井元岚是怎么像做实验一样，把拉面汤底染得比他接电话前更红，他诡异地想到了一件事。
这家伙的异能力是控制痛觉……但辣是痛觉吧。自己莫非看穿了今井元岚吃辣的秘密。
“你真辞职了？”今井元岚不死心地问。
太宰治继续毫无愧疚地把责任推在今井元岚头上，“我刚想说我要辞职，你已经把电话挂掉了。所以，这次还是你全责，准备好迎接港口□□的报复吧。”
“……？”
今井元岚望着太宰治，脸色稍微变了点，一种说不出的苦楚充斥了他的口腔。
“好吧。”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在你说出你们组织里最棘手的人是谁之前，别想离开这里一步。”
哪怕港口□□动用一秒钟花百万美金的宇宙级别毁灭性武器，在星球之外，把他和整间房子当做打击的目标，太宰今天也别想独活。
“最棘手吗……”
今井元岚从太宰治的表情里读出满满的不怀好意。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花朵而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