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二十四岁 是异能力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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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个角度，风景非常好。
湖水中央，初荷连成片，趁着天晴绽放，湖上的时间仿佛被静止，柔风没有惊动半点涟漪。
加州清光忽然想起几年前的事。
至少岚大人在不告而别之前，还喜欢去湖边坐着，和他们聊天，往往一聊便是按小时起步。他们的审神者是个思维活跃的人，刚成为审神者，尚且是少年时便是如此，几年过去，岚大人越发健谈。
他现在正抱着换下的内番服准备送去清洗。路过湖边，看过上千次的景色却仍然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他的心思从接下来要做的事一晃潜入了湖底，想着待会儿再把衣服送去也不耽误什么。被这样的想法驱使着，他停下脚步，坐到廊边，一个人安静地吹了会儿风。
听到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便回头去看。
他以为是自己某个午间闲暇时在本丸闲逛的同僚，或者是谁准备从背后吓他一跳，却没有藏好脚步声。这样的事也是常有的。
回头的时候，他还思索着在心头积压已久的诸多事。
他们是主人的刀。
时刻听从主人的命令，以主人的命令为先，便是作为刀剑的使命。位于他的主人背后的是时之政府的力量，但两者之间联系的紧密程度，其实比常人一贯认为的要深许多。
他们私下里不曾特意探讨，但默认如此。
极化修行的过程中，他自主公大人身边离开，走过很多地方，也见过很多刀剑，很多座本丸。
被主公所不喜，被抛弃而暗堕，深受折磨而自行碎刀，种种以悲剧结尾的故事，见过听过不少，这或许是他独一无二的经历。待他修行结束回到本丸，主公大人对他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上下打量过他，只嘟囔一句他出去一趟，怎么好像变了。
“正好撞上吃晚饭的时候，你是计算好时间了吗？清光。”岚大人从一地的卡牌里抬头，问道。
“什么可能呢。”
“但现在确实是晚饭时间，”当年不足十八岁的审神者一边手法娴熟的整理卡牌，一边对他说，“欢迎回来。要先来一局紧张刺激的桌上小游戏吗？我跑了好几趟才蹲点买到的。”
他当时是婉拒了邀约还是接受了邀请呢？可能是前者吧。因为正如岚大人所说，他回到本丸的时刻是晚饭时间。
他极化修行是挺早的事情了，原主的影响很大，但他成为了现主人的利刃。
岚大人在高中生时期就成为了他的审神者，以他对人类学业顺序的认知，岚大人从高中升入大学，又在大学毕业前，和他们说，决定在现世做自己喜欢的事。他们自然没有异议。本丸仍在正常运转，和岚大人在现世的日常生活互不影响。
但是，一年多以前，岚大人没有任何预兆地切断了本丸与现世的联系。在那之后，时之政府的特使三番两次前来，没有宣布本丸的结局，而是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帮助失去审神者行踪的本丸进行日常维护。没有因为审神者的离开而做出有罪判决，也未向他们透露审神者的消息。
任谁都能意识到这是极为特殊的情况。
他们努力维持本丸的正常运转，他拒绝锻刀，也以近侍的身份告知所有同僚“请不要靠近锻刀室”。
此外，一切与过去毫无差别，徒留不解。
算算时间，到岚大人失踪那一年为止，他同岚大人相识近七年。就人类的时间而言，七年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他的审神者家境不错，但父母已逝，岚大人同时也是异能力者。出于这一点，他越发担心岚大人在现世的遭遇。
他和药研藤四郎在主公大人的房间检查过，残留的灵力充沛到不可思议。房间里留有一些日常得像是昭告主公大人从未离开的东西。
几盒游戏卡牌——岚大人喜欢这个，收藏了很多。
还有衣柜里的几件衣物，春夏秋冬装都有。以及用过的便签本。
“感觉到了吗。”
“嗯。”药研藤四郎也发现了这一点。
近乎满溢的灵力正在他们周身缓缓涌动。
之后的日子里，每每提到这件事，任何人都会皱着眉头略加思索，然后豁然开朗，平静如常。
审神者离开以后，即使有时之政府插手，本丸也属于“半无主”状态。
还有几点事情，他就没必要同本丸里的其他刀剑同僚说明了。
阴差阳错之下，他认识不少“无主”本丸里的刀剑。暗堕之刃也在此列，曾开玩笑似的问过他，“你们本丸居然没有一振暗堕的刀剑，好夸张。”
这种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他们任何时候都不曾拥有暗堕的理由，这一点毫无疑问。审神者的离开令人意外，但安排了时之政府协助管理，并非无情无义之举。正如鹤丸大人所言，审神者作为人类，现世的事同样不容出差错。
主公大人希望他们等候，他们只要照做就是。
“无主”本丸的秘密聚会，他忘了当初向他发出邀请的刀剑是这里的哪一振，或许早就消失了也不一定。他接触过几振暗堕程度相当严重的刀剑，却因对方过度疯狂的精神状态而无法交流，只能放弃从他们口中问清楚关于现世的消息，他能做的唯有等待。
夏日里的暴雨往往毫无征兆，天空在阳光明媚之时突然变得阴沉，继而闪电裹挟着雷声，大雨倾盆而下。
虽说令人猝不及防，那雨后的清爽也实实在在让人心情舒畅。
本丸不该有这样的天气。可若是审神者本人乐意，哪怕是暴风雪、沙尘暴甚至冰雹天，时之政府都能给审神者实现。不过，按理来说，不会有人想在自己的本丸里看到沙尘暴。
此刻，他便是如同经历一场极端天气般，心情说不清也道不明。
有太多想问的事情堵在心口，却恰恰使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靠着墙的人用缠着绷带的手对他轻轻挥了挥，当作打招呼。
“好久不见，清光。大家还好吗？”
2.
身为刀，过分与审神者接近即为逾矩。不管其他本丸是什么样的规矩，在几年前，这一条就成了本丸里刀剑们心照不宣的共识。审神者强调过他是有私生活的人，成年之后加上了“成年男”几个字。他们的审神者现在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成年人，而非年纪尚小，容易被外在因素影响的少男少女。
主公大人曾对他提起时之政府的话题。关于时之政府内部高层人员的调配、唤醒刀剑的方法、刀剑与审神者的关系等事情，他在主公大人房间里呆到午饭都凉透了。他有过“是不是主公大人为了不吃加了很多香菇的午饭才和他讲这么多”的想法，最后，他还是听完，并给予评价。
“岚大人，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审神者撑着下巴，用仿若潜藏一汪月光的银白眼瞳歪头看他。
“时之政府有联系我，要不要去时之政府工作。他们给工资很大方，不过我拒绝了，现在我还没有去当社畜的准备。”
潜台词是，这次拒绝了，未来则说不定。说不定未来时之政府开出了更优厚且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就能让自己回心转意。
而他完全明白了审神者未说出口的意思。
对于“近侍”一职，大人从未轻视过，哪怕是出于想做个甩手掌柜的目的。在这座本丸里，“近侍”一词绝大多数时候指的是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两振刀剑。成为了离大人最近的刀剑，这便意味着如果出现会威胁到本丸存亡的“敌人”，本丸被某些人盯上，成天打桌游的岚大人“应该”会把任务推给他们两个。
自己说不定早早地看透了一切呢。
第一次见到主公大人的时候，岚大人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人类的成长是很快的，似乎是一眨眼，就成长为了现在的样子。本丸里没有游戏机，他们的审神者便拉着没有出阵任务的付丧神玩卡牌桌游。
岚大人不看重输赢，只是希望有人能陪他一起快乐。
上了岚大人的贼船，就再也逃不掉了。但可以试着更信任他一些。岚大人离开的那段时间，他时常这么想。
时隔近两年出现在他面前的岚大人右胳膊缠着绷带，内里白色衬衣领口扣子扣到最上面，是为了遮胸口还没彻底愈合的伤疤？
他该从哪里问起呢。身为主人的刀，他实在没办法以质问的神态和语气去面对两年没见的主公大人。
岚大人消失的时间，对人类来说，其实不算特别长，对付丧神而言更是如此，但仍然难以忽视。
他努力去平缓不由得变得急促的呼吸，然而在岚大人露出一抹熟悉的笑容望向他的时候，他还是决定先询问这身伤是怎么回事。
“岚大人，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
见他格外注意缠了绷带的地方，身着现代简便服饰的青年朝他笑着，气质一如从前随和，似乎他们分别的两年并不存在。
“这个啊……我遇到了一些好玩的事。等我回头慢慢讲。”
目睹主公大人放下挽起的外套衣袖，遮住胳膊上的绷带，转身寻找自己的房间，加州清光只得先抱着无处可去的内番服去做原定的事，顺便将岚大人突然露面的消息告诉应该知晓的人。
但即便他不说，也该感受到了吧。
3.
在现实社会的广泛认知上，现年二十四岁的今井二少爷，远没有他的哥哥姐姐在某个复杂的圈层出名。
他本人在异能特务科榜上有名，不过知晓此事的人极少。他从未瞒着本丸的付丧神，“我也是会犯错的人呢。是大学时期的事，不是刚成为审神者的时候。”
今井老宅在东京。兄弟姐妹三人全都继承了爸爸的黑发，长相也十分相似，但唯有今井元岚继承了来自妈妈的灵力体质。
早年间传言里说，他被年少有为的兄姐惯着长大，为人问题不少。面对充满恶意和杜撰而来的事实的流言，他和家人从未发表否认的意见，任由传言流淌。因此，即便长相和学业都说得过去，却成为了别人联姻不会首先考虑的对象。
幸好有这些传闻，今井元岚才能松了一口气。他不用经营社交关系，也不用考虑权势和财富，反倒有大把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比如，他和时之政府签的合同。
捏了捏缠着绷带的胳膊，今井元岚在房间里左等右等，等来了大和守安定。
“岚大人，好久不见。果然是被现世的事拖住了吗？”蓝发青年的话语中流露出万分的关心，“完全没有提前说呢。会很让人担心的。”
“抱歉，那边的事有些复杂。”
注视着自己过去无比熟悉的付丧神，今井元岚少见地心底有点发虚。
岂止是复杂，他想。
一件接着一件，似乎过去两年的平静生活换来的是现在接踵而至的高危紧急作战。
而且，自己和港口□□成员之间的关系，连自己看了都觉得诡异，异能特务科没准会再次拿监视令威胁他。可说到底，监视令真的有用吗，他对此持保留意见。
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要他现在开始解释过去两年来的经历吗？完全OK……
“那就先来开始工作吧。”
……工作？
今井元岚一脸不可置信。
到底为什么安定会比他更早拥有社畜的自觉性，他才是那个社畜吧。
他的哑然持续到清光出现在他眼前。
“岚大人，”加州清光把手里的纸张递出去，“刚刚，收到了来自时之政府的出阵请求。”
“……时之政府的效率，真是高得令我心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二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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