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开会1 我有粉丝你 ...
-
第二十章
隋叙把两瓶饮料都塞给程合意，被连乔看在了眼里。她之前只是随口一问两人关系，见此情形直接敏感起来。
HLP的人刚进去，大门还没完全阖上，连乔就拽住程合意，眼神逼视。
程合意有点懵地跟她对视——倒不是连乔的行为让她懵，而是隋叙把两瓶水都给自己这件事让她懵。而且，那本《笑傲江湖》出现得实在太诡异了。
不等连乔先开口，程合意反手抓住她：“学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连乔眨眨眼：“什么？”
“就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呃我的意思是，一个人他如果人很正直，他会做一些......呃，就是不太正直的事吗？”
“什么东西弯弯绕绕的？”
“额呵呵——”程合意尬笑了下，确实有点绕，但太直白了也不方便说。隋叙在此时扭过头来，程合意原地跳了跳，推着连乔就进了门。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进了会议室。
昨天在群里确定了宣传片的故事大纲和分镜。
程合意的故事大纲主题是“愚公移山”，但并非是让HLP的五人去移山，而是让他们历尽千帆，成为那座被其他战队敬仰的山。
因为是动画宣传片，分镜上就更大胆了一些。程合意赋予每个人不同的动物形象，结合他们常用英雄施展不同技能，最后变身成各自的人形象，山形排列。
众人在会议室中听程合意将大纲和分镜设计阐述完，表情各异。
郭程是最初就觉得这个创意不错的；李明宇在分镜中的形象是一只灵动飘逸的灵狐，他只顾着看灵狐的毛发质感和眼神神态有多帅了，几乎没怎么听具体的大纲内容，直接双手同意。
卫谦的上单形象是猛虎，背景是山巅，前爪有伤痕但眼神锐利，寓意在团战中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又永远顶在最前面抗伤。
他是老实人，看完设计图和分镜示意后点头道：“其实我觉得可以增加一点风雪的元素和雷电的特效，这样战斗感会更强烈。”
程合意因为要讲PPT，坐在最前面，连乔坐在她左手边。
她听完点点头：“好的，其实我之前设计的时候有想过加风雪，但没你这个雷电的想法好。我加进去，改好发你。”说着便低头记录。
卫谦有点不好意思：“麻烦吗？麻烦就算了，我就随口说说，现在已经很好了。”
程合意记完抬头朝他笑笑：“不碍事的，就是改个特效的事。学姐，剧本描述上增加一句环境描写就可以了。”
连乔多少也看出来了，程合意这小姑娘看着温和好说话，但涉及到专业这块十分较真。她之前还想着糊弄做完，现在看这架势，点头微笑：“当然。”
尹铭浩的辅助形象，程合意给了两个参考——大象和兔狲。
动画里的呈现是，大象用长鼻护住队友，身躯抵挡攻击；兔狲在雪地中潜伏，忽然出击打断敌方阵型。
程合意给尹铭浩介绍：“大象其实代表着稳重和团队壁垒，是开团代表。而兔狲外表虽然憨厚，嗯——”她说到一半停住，看向尹铭浩。
其实这两个形象她当初设计时都觉得只适合一半，但确实也没更合适的。大象有团队大脑的象征，尹铭浩并不符合；而兔狲只是看似憨厚，实则是很凶猛的猎手，这点尹铭浩似乎也不符合。
尹铭浩显然没看懂程合意的停顿是在等他自己选，盯着电脑上的两个形象陷入犹豫，甚至异想天开：“我喜欢大象的鼻子和兔狲的身体，能把这两者结合一下不？”
众人沉默。程合意尴尬地笑了下，不忍打击。
郭程让他随便选一个得了，尹铭浩却是个没主见的人，纠结了半天在那里抠手指。
“选大象。”隋叙淡淡地开口，“兔狲跟某款皮肤撞了，不适合。”
“啊对哦。”尹铭浩恍然大悟，忙说：“那我就大象吧。”
程合意做策划的时候完全没想到皮肤撞车这一点。她低头看着自己笔记本上“兔狲：憨厚外表下的猎手”那行备注，手指顿了一下。这是她的疏漏。尹铭浩不在意，郭程也没说什么，但她自己知道，这个方案不够完美。
她抿了抿唇，抬头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却看到隋叙已经低下头拿起了手机。他大概是觉得这个细节不值得再讨论了，程合意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头假装在看笔记本。
然后电脑旁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屏幕上是隋叙发来的消息。
【没怪你，放轻松。】
程合意盯着那六个字，忽然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他说的是“没怪你”，程合意听着不像是在安慰，而是在......哄她。她觉得自己疯了，可她忍不住。他不是在群里说的，是在所有人都在会议室的时候，单独给她发的消息。其他人都在看屏幕、在聊天、在喝水，没有人知道隋叙低头那一下，是在给坐在会议室另一头的她发信息。
程合意握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耳朵烫到不用摸都知道是红的。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余光里卓炀的声音从不远处飘过来。
“你们老师是不是训你了？”
程合意猛地抬头。卓炀嘴角挂着那个欠揍的笑：“我被老师骂的时候耳朵也通红。”
何止通红，简直烫人。
程合意没跟卓炀一般见识，飞快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六个字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心跳忽然变得很吵。她打字的手有点抖，回了一个：【谢谢队长！】
然后火速把手机翻扣在桌上，像是做贼一样。扣下去的那一瞬间她才反应过来——隋叙是坐在她对面的，她翻扣手机的动作，他应该全看到了。
她没敢抬头确认。
但手机没有再震。
程合意深吸一口气，把视线重新拉回PPT上。心跳还没平复，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那……我们继续看卓炀的？”
卓炀歪扭七八地坐在那里：“我对这些没兴趣。”
隋叙转头看了卓炀一眼，面色如常，问：“你对你的形象有什么看法？”
刚才还嚣张的小学生瞬间老实了。
程合意很配合地把PPT切到卓炀的形象设计页——两个方案，天差地别：金雕和啄木鸟。
金雕的寓意是视野压制、致命一击，后期大核的象征。但程合意做策划的时候带着浓重的偏见滤镜，她觉得金雕不适合卓炀——他这大核完全没脑子。
而啄木鸟纯属她的私心。其实写完就后悔了，公是公私是私，但奈何昨晚刚准备改，停电了。美院晚上从不熄灯，偏偏昨晚熄了，程合意觉得这是天意。
反正卓炀也不懂啄木鸟的梗，留着也无妨。但她还是有点心虚，因为她跟su提过这个梗。不过此刻隋叙神色如常，所以隋叙不是su。、
莫名有点失望是怎么回事？程合意扣了扣手心，把烦闷压了回去。
卓炀是不懂，但他同样不喜欢啄木鸟。他的厌恶很直接——单纯觉得不够帅。这反倒激起了程合意的胜负欲。她开始循序渐进地开导卓炀：“你知道啄木鸟啄树的频率有多快吗？”
卓炀皱眉：“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个？”
“每秒十五到二十次。放到射手身上，这就是走A怪。”程合意比了个数字。
“拜托，我是玩公孙离的。”
“公孙离理论上也靠走A。”
“你个菜鸡懂什么！”卓炀刚要发作，余光扫到队长正盯着他，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改成：“……太丑了，不行。”
“但反差很大啊。你想想，一群猛虎、灵狐里面，忽然冒出一只顶着红色冠羽的啄木鸟——粉丝最爱这种‘蒙面杀手’的人设。”
“不行！”卓炀指着旁边的金雕，斩钉截铁，“我要这个！”
“好吧好吧，”程合意摊摊手，表面答应的勉强，实则心里乐开花。她其实就是想逗逗小孩儿。
最后轮到隋叙。
程合意捏着翻页笔的手指往后缩了缩，像接下来要给大家看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她磨蹭了两秒才按下翻页键——画面切过去的一瞬间，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安静不是因为不好。是因为太好。
一页六个，满满当当，整页屏幕被六只形态各异的动物填满。每一只都是黑白线稿，但每一只都有完整的动态分镜草稿，动作线、发力点、镜头运动方向全都标注得清晰分明。
郭程眨了眨眼，往屏幕跟前探了探身子，目光从左扫到右，然后偏头看了隋叙一眼。
李明宇直接没绷住，笑出了声：“程合意同学，你这偏心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其他人都是两个备选。到了隋叙这里——
尹铭浩很认真地数了一遍：“一、二、三、四、五、六……真的六个诶。”他忽然恍然大悟，“啊，我知道队长为什么要给程合意同学两瓶水了，原来是在收买！”
他说得特别认真。知道点什么的人不知道该回什么，不知道点什么的人也不好意思接话。
卓炀歪头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程合意，难得没有抬杠，只嘀咕了一句：“这画师居然也有靠谱的时候。”
程合意站在屏幕旁边，被众人七嘴八舌地打趣着，耳根烫得厉害。她试图解释：“主要是拿不准队长最适合哪个，所以想着都写出来选选……”
声音越说越小，因为每个形象下面她都写了什么，所有人都看得见。
猎豹。她配了一段逐帧动态：加速、起跳、扑杀、落地，动作线被画成一道新月形的弧线，标注着“反应速度上限”“极限操作窗口”。
虎狼。她画了狼群围猎的分镜草稿，每只狼的位置串联起来，居然是一张HLP的进攻轮转图。
游隼。俯冲姿态，翅尖收束，像一枚从空中垂直落下的子弹。她标注了两个字：抓人。
狼蛛。地图俯视图，视野覆盖范围被画成一张无形的蛛网，隋叙的打野路径像一只蜘蛛在网格上游走。
牛鲨。水面以上是平静，水面以下是潜行。她画了鲨鱼在龙坑的跃杀动作——从水中翻起、咬住猎物、沉没。
白泽。最后一只，也是最漂亮的一只。通体雪白，角上缠绕着细密的地图符号和视野标记，脚下的阴影是整个王者峡谷的地形图，每一处草丛、每一片野区都画得清清楚楚。
六只动物排在一起，从野性的猎豹到神性的白泽，每一只都对应他的一部分。
程合意把手藏在身后，把翻页笔攥得死紧，脊背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她明明可以像对待别人一样，给他两个选项，公事公办地走完流程。可她偏偏做了一个铺满一整页的东西，像是在所有人面前摊开了一张写了四年的答卷。
李明宇还在笑，郭程还在低头喝茶但嘴角明显翘着。整个会议室的气氛松散又暧昧，所有人都等着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来。
然后隋叙开口了。
他靠在椅背里，原本一直垂着眼在看屏幕——他看了很久，从猎豹看到白泽，每一只都停了几秒。他翻页笔没动过，PPT还停在那页上。
他抬起眼，扫了一圈会议室。视线从李明宇脸上掠过，从郭程脸上掠过，最后停在她身上。
“我有粉丝你们没有，”他说，“嫉妒了？”
他语气很淡，陈述里带了点几乎不易差距的炫耀。
但整间会议室都听懂了。他不是在替自己说话，他是在替她挡。
笑声被这句话轻轻截断了。李明宇识趣地闭嘴，尹铭浩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脖子，郭程放下茶杯，看向隋叙的眼神多了一层内容。
隋叙没有多解释，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做某个决定。
然后他说：“都很好。”
停顿了一拍。
“我很喜欢。”
他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不是刻意压低的那种，只是自然而然的轻，像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又像是只说给某一个人听的。
他自始至终没有转头看她。但那句话落在空气里，比任何一次对视都重。
程合意站在屏幕侧前方，整个人怔在原地。翻页笔在掌心里硌出一圈浅浅的白印，她没动，也没说话。
好一会儿，她才低下头顶着地板，小声说了一句：“那就好。”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空调的嗡声盖过去。但她知道他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开会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