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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桃花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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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筝景一滞,捻在两指间的仿真花瓣快要被沸腾难止的紧张刺破。
“你什么意思?”她不信女人会猜不到她已经看到那些APP上的行程预告。
“当然是字面意思。”
两人的视线挤在不算宽绰的镀膜上,被缓缓上移的光点分隔两端。
“你根本没打算走?”对视间,叶筝景突然意识到另一种几率很小的可能。
她在古城人们口中所谓的大城市待过几年,也见识过一些与公司产生矛盾相互要挟的情况。
无奈她对这个女人的了解实在太少,不知她是签了哪家公司还是家族企业,直到这刻,也只以为对方只是单纯的商业纠纷。
在等待回答的间隙中,叶筝景望着眼前似乎什么都未曾发生的平静面色,恍然想到几小时前在城楼夜色中的凝望。
明明仅仅过去几百分钟而已,她却再次从奢侈的短暂幻象回到了现实。
明明早知不该将这人的话当真,可在寒风中理智最该在线的每秒,她是真的有一瞬以为对方也许真的能多留几天。
却未曾料想,那个慷慨邀请她从自己身上找灵感的女人,从那句话音未落时,或许已经在默数分别的倒计时。
“小叶老板很想让我走吗?”
在她分神的间隙,几分可有可无的伤感从白青墨眼中一簇而过。
未曾捕捉到这些瞬息片段的叶筝景回神凝眉道:“我早说过了,那是你的自由,和我有什么关系?”
欲盖拟彰的话音将落,手中的假花不知何时已经被挤揉得不能再做簪花。
她顺势藏进口袋,欲逃回自己房间。
不过几步,却又坠入身后温软的怀抱中。
她果决回身,正欲将人推远,唇边却多了根灵巧的手指。
“小叶老板怎么又在说假话。”白青墨常年只能摩挲光滑笔杆的指腹从她的唇瓣一路下,擦过大衣略显粗糙的质感,直至停在胸前。
不过只是轻巧的游走,却比那把展开的折叠刀更加锋利。
无需多用什么力气,都已经穿过层层布料,深深扎进叶筝景的心室。
“它知道你总在口是心非吗?”
可以比拟真实笔尖的龙蛇轨迹不知划出了什么字符图案,叶筝景无心去管,只怕面前放肆造次的女人会忽然伏在她身前,去听听心跳频率的真话。
“白小姐。”她稳定颤抖的声线,“你知道我们家只想挣点简单的钱,不想卷入外界的风波。”
她知道白青墨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听不懂她挣扎的缘由,哪怕这瞬真被挽着她腰肢的女人截获了不宁的心事,倒也能为自己找出不那么荒唐的借口。
多余的解释间,叶筝景始终视线上移,望着门廊石柱,再次错过贴在自己身前的那双眼眸中繁杂的情绪。
“小叶老板放心。”身前无色的虚幻笔墨终于停下运作。
白青墨松了环着她的小臂,向后退去,送还给她足够安全的距离。
“我已经买好了车票,一会儿就去车站,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麻烦。”
石桌上的花瓣发箍还维持着原样,镜面中的光晕又攀上新的高度。
好巧不巧,偏遮去了那个登上叶筝景身后石阶,回到自己房间的人影。
木门轻快落锁,细微的声响早已消匿在急风中,可总有那么点不受束缚的尾调随风荡进镜中人不断沉落的心间。
*
“小姨你真的不去送青墨姨姨去火车站吗?”
叶滔滔坐在酒馆小厨房的小板凳上,小心翼翼地委婉问道。
正干活的叶筝景丢给她一个绝情的背影,“不去。”
见她小姨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叶滔滔摇摇头叹了口气。
“可我妈说她如果回去了,以后很可能都不会再来了,你真的不会想她吗?反正我是会想她,下周的作文班期末考试我一定把你俩都写进去。”
小孩的感情大多直白热烈,讲起来丝毫不在意旁人的感受。
况且叶滔滔也没说假话,如果不是因为下午要上课,她一定会去亲自送白青墨的。
戴着手套口罩正在装酒的叶筝景停下来,放好工具转过身来一字一顿道:“写了她就不能写我,写我更不能写她,要不然以后我都不去接你放学了。”
正构思寒假最难忘一天的叶滔滔哑然,长这么大从没发现她小姨怎么还有这么小心眼的一面。
“好吧好吧,那我肯定只写你,把你写成全世界最善良的好人。”
她心不在焉地敷衍道,正准备再趁机劝劝叶筝景下午亲自去送客,还没开口,已经被打断。
“我去镇上办事,晚上再回来。”
说罢,收拾好厨台的叶筝景两手空空地摸摸她的额头,扫了眼她手中的信封,头也不回地开车去了镇上。
*
大巴车将近发车时间,车外的暮光金箔将视线尽头模糊可见的古城楼印出慷慨无际的壮阔。
白青墨坐在没有放下窗帘的玻璃旁,充满光影的眼眸终于能无所顾忌地装填无尽愁郁。
仅有三两个乘客的大巴车很快到了发车时间,车门缓缓吸合,启程的那秒,白青墨终于收回视线,拉了窗帘,戴好眼罩补觉。
她特意从古城绕到首站上车,车辆在镇上的既定路线中或走或停,每到一站都是车门才开又很快关闭。
直到行至古城那站,车门完全打开,前门的阶梯响起单行脚步声,读卡机在寂静的车厢中发出清晰的低鸣。
早已记清楚大巴车停靠车站名称的白青墨被这道无人在意的“刷卡成功”搅乱了平静的心绪。
她没有摘下眼罩,又凝神静听了片刻,确定无人朝后座走来,才又安稳进入浅眠状态。
从江北镇启程的大巴车通往省城,车程不到三个小时。
余晖很快被浓墨取代,白青墨几乎坐在最后排的位置,前排的几个乘客不是沉迷手机,就是到站下车。
待车子拐入快速道后,没有开灯的车厢彻底陷入黑暗。
偶尔颠簸的起伏中,白青墨恍然做了场虚拟的惊梦。
梦中飘溢着清爽安心的淡淡葡萄果味,还有不知添了哪种花心树果的清酒香。
在混沌的俗尘中生生划出极不真实的幻影。
半梦半醒间,虚梦好似越发真实。
不待她摘下眼罩,靠近走廊的耳廓忽被两瓣比真花更甚的娇软盈盈擦过。
“你还没有尝过新开坛的桃花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