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云露》狐唳

49、她的葬礼上 徐默喜

　　徐默喜和周奇、蔡哲晖急的焦头烂额。
　　他们哪里都找不到祁云杰。
　　打他电话也不接，没办法，三人找到付晴露家，疯狂拍门。
　　“祁云杰！老祁！开门！”
　　“祁云杰开门，你再不开我踹门了！”徐默喜大嗓门吼道。
　　但任凭三人如何砸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三人焦急又担心，生怕祁云杰想不开。
　　周奇继续电话轰炸，手机铃声是从屋里发出来的。
　　祁云杰就在里面。
　　蔡哲晖不放弃，继续拍门，这次没拍几下，门竟然开了。
　　祁云杰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眼，缩回屋子里。
　　门没关，三人立刻都追进去。
　　屋里很黑，窗帘都拉着，一点灯都没开。
　　徐默喜打开灯，陈设没动，一点凌乱的痕迹都看不出，好像祁云杰什么也没动。
　　三人对视一眼，走过去。
　　祁云杰只是呆呆的坐在沙发上。
　　“祁云杰，明天，她的葬礼……”
　　徐默喜还没说完，祁云杰接着道：“我会去。”
　　“嗯。”徐默喜点头“葬礼的一切事宜我们都弄好了，你明天收拾收拾自己就行，晴露不希望看到你这么颓废的样子。”
　　“我会的。”他的声音轻的像是没有力气。
　　“老祁，你吃过饭了吗？我给你点个外卖。”蔡哲晖拿出手机翻找着外卖，祁云杰没有拒绝。
　　三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陪着祁云杰。
　　忽然，祁云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走到徐默喜面前，郑重的看着她。
　　徐默喜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你……干嘛？”
　　祁云杰竟然向徐默喜鞠了一躬，九十度鞠躬，吓得徐默喜急忙往后退。
　　“你你……你鬼上身啊！”
　　徐默喜害怕的躲在周奇身后。
　　祁云杰直起腰，认真的说：“徐默喜谢谢你，救过她。”
　　“啊？”徐默喜一头雾水“我？救谁？”
　　祁云杰走进屋子里，拿来一沓纸，递给了周奇。
　　徐默喜和蔡哲晖靠过去一起看。
　　这是个卷宗，但上面所记录的事情让三人的脸色大变。
　　徐默喜越看越气，直接把纸抢过来，气的恨不得钻进纸里，把那些恶心的玩意都打一顿。
　　气着气着，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什么东西！啊？这是什么！祁云杰你别告诉我，晴露的七年是这样度过的！！！”徐默喜用力攥着纸，愤怒的拍在桌子上。
　　祁云杰没说话，可心脏已经痛的没有知觉了。
　　徐默喜强压着眼泪，不知所措的在屋子里踱步，她根本不敢想每一次付晴露都是怎样过来的，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当年突然接到付晴露打来的电话，徐默喜很意外，也异常开心，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当时她会是在那样的场景下打给她的。
　　她当时的心境是什么样的？
　　绝望？无助？害怕？
　　徐默喜心疼的哭哑了声。
　　“是你拉了她一把。”周奇对徐默喜道“如果不是你，付晴露或许会失去活下去的希望，会……自杀。”
　　徐默喜的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握住，每跳动一下都是剧烈的痛。
　　她无比庆幸接了她的电话，如果没有……
　　徐默喜恐惧的甩了甩脑袋，下面的事她不敢想。
　　徐默喜怀着沉重的悲伤离开了付晴露的家。
　　周奇和蔡哲晖远远跟在徐默喜身后，说不为付晴露悲伤是假的，起码他们是朋友，自己的好友受到如此不公的对待，身为朋友很愤怒也很遗憾和悲切。
　　但他们知道，此刻最难受的人是徐默喜和祁云杰。
　　尤其是祁云杰，他的状态很差。
　　蔡哲晖停住脚步，转头担心的望着祁云杰所在的高楼。
　　付晴露的故事并不完整，她坐了三年牢，可她一开始的判决可不止三年，她是如何做到的，不得而知，三年在牢里的生活过的怎么样？也不知道。
　　付晴露的一生太短了，短到一点甜似乎都没尝过。
　　付晴露葬礼这天。
　　四人都来了。
　　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胸口别着白花，庄重的站在墓碑前。
　　祁云杰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手中的花放在墓前，徐默喜却哭着说了一堆。
　　“傻丫头，对不起，我该早点去找你，早知道，当年和你相识的时候就该把你日日都带在身边，就算是你那个杀千刀的妈也不能把你抢走，晴露，你怎么那么傻呢？”
　　徐默喜抚摸着冰凉的墓碑，墓碑上面的照片是祁云杰和付晴露拍的写真截下来的，付晴露笑的很幸福，泪水不停的滴落在地面，最终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周奇和蔡哲晖只好把人扶到一旁去。
　　忽然，祁云杰身边多出了一个人。
　　祁云杰扭头，是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她往前一步，将手中的花放在墓前。
　　“我来了。”她的声音很动听，像银铃“晴露，我以为你以后会有不一样的生活，但老天好像不太眷顾你，如果当年警察要将你带走的时候，我坚持跟你去，是不是……”
　　她没有再说下去，长长的羽睫伤心的垂落。
　　女人站起身，看向祁云杰伸出手。
　　“你好，我叫玉钓。”
　　女人的眼睛很大，脑袋上扎着个丸子头，长相清纯但气质却冷冽。
　　“你好，祁云杰。”
　　两人走去旁边，玉钓拿出了那份遗嘱，递给祁云杰。
　　“这份遗嘱，我不要，你是她这辈子最爱的人，你拿走吧。”
　　祁云杰没有去接，定定看着遗嘱半天，抬头问：“你是医生对吗？我查过你，精神科权威教授，兼修心理学，很厉害。”
　　昨天晚上，祁云杰上网搜过玉钓的名字，还真搜到了。
　　玉钓点头。
　　“关于我的爱人，你能不能和我说一说，她的情况？”
　　玉钓叹了口气，说道：“当年，她冲进我们医院，状态很不对劲，她抓着医生乞求救救她……”
　　付晴露眼神涣散，眼珠子却警惕的四处乱转，浑身都在轻微颤抖，身上脏兮兮的。
　　她抓着一位医生，急切的求他：“医生求求你，救救我，我快……我快……”
　　她的思维无法聚集起来，每说几个字，都要停顿一下，才想起下一句说什么。
　　“求求你救救我，我有钱，我有钱，求求你，我要疯了……”
　　她抓着医生，跪在地上，这一幕吸引了不少人围观，那个医生也汗流浃背。
　　直到玉钓出现，她仔细观察了一下付晴露，她的状态不对劲，像是被什么折磨过，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
　　玉钓轻声哄着她：“别怕，我是医生，我可以救你。”
　　“真……真的？”付晴露的头像是抽搐一样往左边歪了歪，不受控制的。
　　玉钓检查了一下她的瞳孔，和身体反应，像是一个机器短路了，不听大脑的指令。
　　玉钓让人把她带进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