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云露》狐唳

48、拉她出深渊 在最后

　　在最后，祁云杰找到了付晴露和徐默喜的通话录音记录。
　　原来在徐默喜接通付晴露电话的那一刻，付晴露就按了录音，她不想让徐默喜背上嫌疑。
　　在凶案现场发现一部手机，手机里有和她的通话记录，那徐默喜一定会被牵连，既然如此，那不如直接留录音，这样直接证明徐默喜的清白。
　　录音里，通话响了几声被接通，徐默喜的声音先响起。
　　“喂！是……付晴露吗？”
　　徐默喜问的很小心，甚至带着激动的克制。
　　付晴露静了三秒，开始回应：“是我，默喜，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付晴露的声音听着没有任何异样，声音轻且柔。
　　确认是付晴露，徐默喜立刻释放天性：“小晴露真的是你，太好了！你去哪了？我想死你了，你都不联系我，你现在过的好吗？你知不知祁云杰那家伙……”
　　“默喜。”付晴露打断她，声音带上笑“你慢慢说，我一个一个回答。”
　　徐默喜乖巧的答应：“哦哦！那第一个问题，有没有想我啊？”
　　“有。”
　　付晴露的声音有些抖，但听不出什么大问题。
　　“第二个问题，你在哪？你怎么都不联系我？”徐默喜的声音有点委屈。
　　“我……在外面上学呢。”付晴露胡乱编了个理由。
　　这可把徐默喜的话匣子打开了：“晴露你现在学习怎么样跟得上吗，你不知道我现在头发都快掉光了，老师上课我都跟听天书一样，中学的时候我就垫底，现在上了大学和文盲差不多了，还有还有，你知道吗，现在我的课程整个多了一倍，当初为了偷懒 ，选了个冷门的课程，没想到啊没想到，选了那个学科的算上我就三个人，我们仨现在是难兄难弟，被老师追着‘喂饭’啊，我都快疯了……”
　　徐默喜喋喋不休的讲述着她大学精彩纷呈的生活，付晴露只是默默听着。
　　那个时候的付晴露拿着手机，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蜷缩在地上靠着床，手机中徐默喜的声音像是在灰暗的此刻添上一笔彩色的颜料。
　　付晴露将手机隔远，捂着嘴无声的哭泣，徐默喜没有变，她还是那样活泼话多大大咧咧。
　　付晴露这几年经历的事情像是噩梦，一段可怕的噩梦，而徐默喜的声音把她拉回了那个寒假，和他们在一起时的温馨、喜悦、幸福像一股暖流，冲刷着她冰凉麻木的心。
　　“我现在都要疯了，晴露要是你在就好了。”
　　徐默喜的声音停止了，但付晴露迟迟没有回答，徐默喜叫了几声：“晴露晴露，你还在听吗？”
　　付晴露早已泣不成声，但她始终没让哭声泄露出去一点，她调整好声音压着嗓子，让自己说出的话尽可能平静。
　　“我在……徐默喜，我喜欢听你说话，你继续说。”
　　说完这句，她又死死捂住了嘴，眼泪决堤。
　　对面的徐默喜一点都没听出不对，听到付晴露说喜欢听自己说话，徐默喜竟然还不好意思起来。
　　“小晴露，你还是这么会说话，好想你啊～小晴露你现在过的怎么样？”
　　付晴露捂着嘴，仰起头，想把眼泪憋回去，努力控制着声音：“我很好。”
　　“那就行，小晴露，等我有空去找你玩。”
　　付晴露大口大口的呼吸，把哭声都吞进肚子里，回道：“好，到时候我联系你。”
　　“就这么说好了，不许耍赖！”
　　“嗯。”付晴露把麦克风点了静音，徐默喜听不到，她放声大哭起来。
　　一声一声哭泣带着委屈、悲伤，因为极度的压抑发出短促嘶哑的气音。
　　她抓着床上的被子，肩膀剧烈抖动，一滴一滴眼泪打落在地上。
　　手机中，徐默喜没有再听到对面的声音，在一个劲的问。
　　“晴露？晴露你还在吗？晴露？我怎么听不到你的声音了？”
　　房间外面，血腥的案发现场，连空气里都充满了铁锈味，房间里，付晴露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听着徐默喜的声音把这么多年的痛苦都化作眼泪，爆发出来。
　　在最绝望的时候，你突然听到了一个希望的声音，把你带回你人生中最温暖的时刻，任你的心再冰凉，再绝望，此刻也想再争一争，看看能不能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付晴露放下了手中沾着血的刀，点开麦克风，和徐默喜最后说了句：“默喜我在，不好意思，我这有点事，先挂了，之后有时间联系你。”
　　“行，那你先忙。”
　　“嗯，拜拜。”
　　电话挂断后，付晴露又哭了许久，警察来的时候付晴露已经没有力气了，她疲软的瘫坐在房间的地上，旁边是沾血的刀。
　　还有三处触目惊心的案发现场。
　　祁云杰此刻多么感谢，感谢徐默喜接通了那条电话，感谢她在最后付晴露要沉下去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案卷最后，警察按付晴露说的去调查了那座学校，发现在付晴露逃到锦冬市那一年被查封了，而举报人叫玉钓。
　　后面警察还查到了一件多年前的事情，原来付晴露并不是张明娇和付禄的亲生女儿，她是被捡回来的，所以，所谓的生养之恩根本不存在。
　　这个案件，当年知道内情的警员，没有一个不为付晴露抱不平，为她感到不值。
　　这个案子最后判决是终生监禁，算是酌情处理了。
　　看完整个案子，祁云杰的瞳孔已经涣散，他像一摊烂泥一样倒在地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几乎麻木，但眼角的泪水源源不断的流淌着。
　　他咬着唇，血液仿若凝固，喉咙里像卡了一块粗糙的沙砾，吞咽都带着血腥味，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
　　沙沙沙！
　　静谧的档案室里，桌子上的纸页被窗外吹进的风翻动，连同洁白的窗帘一起飘动。
　　祁云杰机械一样回到家里，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有一个念头，想见她。
　　想再见见她。
　　这一觉睡的很沉，但梦里却看不到她，祁云杰拼命的呼唤、喊叫，付晴露都没有出现。
　　祁云杰醒来的时候，头昏脑胀，枕头已经被眼泪打湿了一片。
　　他茫然的坐在床上看了看周围，黑暗吞并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