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第七十二章 叶儿自觉从 ...
-
杨沫已经守在床边一天一夜了,因为摸不准丫头究竟何时苏醒过来,她几乎一步也不敢离开。连早饭都是刘端匆匆做了些许送进来。眼看时近中午,想来又要挨一顿饿了。
也不知是否饿得产生幻觉,杨沫隐隐觉得有股鲜香热腾的香味不断飘来,而且越来越近,光闻着味就已垂涎欲滴。她慢慢起身,循着香味走到门口,就看见叶儿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面,腾腾冒着白色水汽。
“叶儿?你何时来的?”杨沫甚至没有听见一丝动静。
“我刚在门口瞅了一眼,见你好像还没吃,就进厨房随便下了碗面。刘端也真是,这家里头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只能委屈你将就了。”叶儿把面放在桌上,探头看了看里屋的情形,“丫头醒了吗?”
“早上眼睛睁开过几次,但应该不是清醒,而是疼得难受。”
“没有好转的迹象?”叶儿眉头紧皱。
杨沫摇摇头,一边吃面,一边向叶儿汇报情况,“一直昏昏沉沉,嘴里时不时还叫嚷求饶。我叫也叫不醒她,喊累了,就又昏过去。”
“刘端呢?找大夫去了吗?”
“一早便入宫当值去了。我也不敢单独留她一人在屋里,所以迟迟没法去请大夫。既然你来了,要不你看着她,我出去找去。”说罢,杨沫放下手里的筷子,就要动身离开。
“行了行了,”叶儿立马将她按了回去,“咱俩就算找得到好大夫,也出不起诊金,更请不动大驾。索性再等等,兴许一会儿洛慜会带个大夫来。”
“洛大哥也知道了?”
“唉,反正就是被抓了个正着,索性一股脑儿全招了。”
“府里的人没有为难你吗?信王没有怀疑你?对了,你怎么会这个时候到这儿来?”杨沫显得有些担心。
“我这不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呢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
“我可没闲工夫操心,就是怕你连累了别人。”杨沫立刻转了脸色,继续埋头吃面。
“那你更放心吧,有我叶儿在京城一天,就一定有你杨沫一口......一口面吃!”叶儿虽然看起来自信昂扬,可手指着快吃完的白水面时还是有些心虚。她坐下身,问道:“你也累了一宿了,要不先去休息会儿?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吩咐就是。”
杨沫仔细想了想,“既然一会儿洛大哥会带大夫过来,要不咱们给丫头彻彻底底擦擦身子?我怕万一有什么......”
“行,我去烧水。”
“我去吧,你进屋去陪一会儿她。”杨沫推着叶儿,把她送了进去。她看得出来,自打叶儿一进屋,心思就全在昏迷不醒的丫头身上。也该给她俩独处的时间。杨沫稍稍收拾干净桌面,便悄悄退了出去。
叶儿慢慢靠近床边,步履有些迟滞,她意外地显得畏缩害怕——不是因为表面可见的累累伤痕——眼前这个安静躺卧的女孩子,实在像极了曾经的自己。孤弱无助,奄奄一息。
叶儿缓缓落座,生怕造出一丝动静,谨慎小心远甚以前夜潜入府。她想仔细查看丫头的伤口,可十分担心自己随手轻轻一碰,都会对她造成致命而无可挽回的伤害。
看着冷汗从丫头额头上不停地冒下来,叶儿犹犹豫豫,也不敢伸手拭汗,万一不留神弄醒了丫头,四目相对时,叶儿完全没有准备好任何说辞,介绍自己以及说明目下的情况。
现在,叶儿意识到刘端之前提过的担忧了。她不想欺骗这丫头,又不可能当着洛慜的面说实话,更不能让信王起一丝疑心;然而,她终究没有一个体面而合乎情理的说法。
叶儿想得越深,方寸越乱。忽而蓦地起身,她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去救人。她连退几步,正欲离开之际,自己的手突然被牵住,炽热火烫的感觉瞬间游遍全身。
还是心有惊悸,等了一会儿,叶儿才选择转身回去。“我......我叫叶儿......”她低着头,不敢直视,可等自己吞吞吐吐介绍完了之后,床上依然没有传来更多的动静。叶儿这才鼓足勇气,抬眼看去——丫头并没有苏醒,双眼仍然紧紧闭着,嘴巴一张一合,虚弱地在诉说着什么。
叶儿曾经问过魏忠贤,究竟是什么原因令他甘愿冒欺君斩首之罪,收留自己偷藏在宫中。
魏忠贤的回答很简单——叶儿重伤昏迷之际,冰凉的小手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竟然牢牢攥住了他的手掌。仅此一次的肌肤之触,似乎一下子打破了二人的隔阂,甚至就此羁绊一生。魏忠贤很坦诚地告诉叶儿,在那之前自己根本没有打算施以援手,毕竟彼时他自身难安。
然而叶儿那小小身躯里倔强的求生之欲着实让魏忠贤看到了昔日的自己。
一直以来,叶儿都很遗憾,对于如此意义重大的场面,自己竟然一点记忆也没有。
但是,眼下——叶儿十分确信——眼下情形必然与当年如出一辙。
这个无助求告的丫头不正是当初的自己吗?
叶儿自觉从未被人如此需要过,她十分贪恋这样的依赖,甚至顷刻间摒弃了刚才想要放弃施救的念头。她的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并且紧紧握住,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千难万难,也要帮她。
叶儿笃定了这个信念,就像当初笃定誓死追随魏忠贤一样。
“叶儿,你快来搭把手,我实在提不动了。”
杨沫在门口的求助立时将叶儿从沉沉的思考中唤醒过来。叶儿轻轻放下丫头的手,抹了一把脸,急匆匆走到外屋。只见杨沫一手提着一个木桶,臂下还夹着几件衣服,迈步都十分吃力,更别说还要跨门而入。
“你怎么早不喊我?”叶儿立马接过两大桶热水。
杨沫见叶儿眼眶泛红,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
叶儿提了水就往回走,头也不敢回,“趁着水热,赶紧给她洗洗。”
杨沫知情识趣,也没有过多追问。
刚除下丫头全部的衣服时,杨沫惊讶得差点就喊出了声。从四肢到身体,没有一处皮肉不留有伤痕。口子有大有小、有细有粗,还有几处被烫、被烙,留下伤口足有一拳之寸,更别提大冬天里皮肤所呈现出来的极致病态的紫红色,就像全身都被冻伤了。
体无完肤已然无法准确形容杨沫眼前所见,她瞠目结舌,直愣愣站在原地。
叶儿见状,赶忙放下了幔帐,并支走杨沫,让她再去弄更多的热水来。
如此血淋淋的场面着实不是闺门小姐所能承受的。就连叶儿也被惊出一身冷汗。
情况远比想象的更加糟糕。刘端的房间不保暖,更是加重了丫头的伤情。叶儿一边替她擦身,一边帮她搓暖身子。
然而收效实在甚微,好不容易稍稍有些温度,沾了热水的巾帕却已经凉了。叶儿只有一双手,顾得了一处却顾不了第二处。她想喊杨沫帮忙,但又担心再把人吓坏了。
“有什么我能帮的吗?”杨沫刚巧端了热水进来,见叶儿一个人床里床外,跑进跑出。
叶儿一听声急忙又把幔帐拉严实,“没事儿,屋里有火炉子吗?我想给她取取暖。”
杨沫摇摇头,大步走进里屋。她放下水桶,不顾叶儿阻拦拉起幔帐,一边开始替丫头搓身,一边催促叶儿抓紧时间擦洗。
于是,几乎大半个下午叶儿和杨沫都在忙活这一件事情。丫头迷迷糊糊地中间醒过一两次,两人一直在忙手里的活,谁也没有注意到,不多会儿,她又昏睡过去。
终于在两人通力合作下,总算是把丫头全身都清洗干净。可巧,隔了没多一会儿,刘端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洛慜,以及一位白须大夫。
叶儿欣喜若狂,冲也似的奔了出去,拉起大夫就往床边跑。
大夫上了年纪,腿脚有些不灵便,入屋的时候差点就被门槛绊倒。得亏杨沫就在旁边,一把扶住,不过她也没出声埋怨叶儿的不识礼数,反而还一个劲儿地替叶儿给大夫赔罪。
刘端远远站着,都看在眼里,觉得好生奇怪。他趁着大夫诊症当间儿,把叶儿拉出屋外讯问个明白。
“做什么?”叶儿现在的心思全在那丫头身上,寸步也不想离开。
“你和沫儿怎么回事?”
“你特意拽我出来就问这个?”叶儿没好气地瞪了刘端一眼,转身即走。
“有正事儿。”刘端急忙一把拉住,压低了声音,道:“我特意谢谢你。”
叶儿微蹙双眉,一脸不解。
刘端一边施礼,一边道谢,“我昨晚态度不好,语气也过重了,没想到你不仅没和我计较,还帮着我劝服了魏公公,最终放过骆长翎一马。刘端感佩万分。”
原来,就在刘端和洛慜离宫之前不久,天启帝刚刚颁下旨意,将骆长翎改判流放辽东,将骆家其余人等改判遣返原籍,终生不得再入京城。
可叶儿对此一无所知,她完全不明白刘端究竟因何而施行大礼。
“你不知道?”刘端见她一脸茫然,也觉意外。
“知道什么?”此时洛慜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你们俩偷偷摸摸,说甚呢?”
“偷摸什么?只是不想露怯。”刘端招手让洛慜赶紧过来,又压低了声音,“还有几天才领月钱,囊中已然空空,也不知道拿什么给大夫。”
“大夫是我找来的,自然用不着你破费。”洛慜将刘端的空钱袋又还给他,“陈大夫向来与王府素有来往,加上王爷也有意相助,这一回的诊金算在王府账上也无妨。”
“果真?”刘端感觉捡了个大便宜,又惊又喜凑上去还想再奢求更多。
可洛慜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一本正经拒绝道:“别多想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等等,你说王爷有意相助?信王吗?信王也知道这丫头的事情?”
“还不是叶儿姑娘仗义执言,大显神通,不仅说动了王爷,还差点把长史给得罪了。”洛慜说起早上的事情,心中仍有不忿。他走到叶儿身边,又好好数落了一通。
叶儿反常地一句也没有反驳,脸上还全是自责的神情。这让刘端更加奇怪,他一把将叶儿护到身后,怨怪洛慜,“你这没来由的,训斥叶儿算怎么回事?”
“你问问她,你问问她今儿干了什么好事儿!要不是有王爷护着,她都别想囫囵个儿地从王府里到你这来!”
刘端转向叶儿,可她就是缄默不语,“这丫头都被你训得没音儿了。”
洛慜见叶儿尚有悔悟之心,便把早上的事情都说给刘端听,末了还加了一句,“今早你要是有现在的觉悟,也不至于和长史闹那么僵。他好歹也做了这么些年,平日对你也不差,你何必非要与他对着干?句句不饶人,府里头除了王爷就属他说一不二,你怎么不想想,得罪长史大人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自己没好处但于人有益的事情就不做了吗?”叶儿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你从哪学的这些冠冕堂皇的空话?”洛慜一听这话,无名火起。
“行了行了,叶儿她救人心切,一时口不择言。事情不都顺利解决了吗,信王没怪她,长史也没处罚她。你也是,明明为了叶儿着想,却摆出一副吃人的模样。”
“我吃人模样?你是真没瞧见这丫头早上那咄咄逼人的样子,就差把长史和我两个人说成害死这丫头的凶手了。”
“我不是冲你......”叶儿小声地辩了一句。
“那就是冲长史大人咯?你说让我说你傻还是说你憨?要不是你早上和老人家闹得那么僵,兴许王爷还能帮衬着你一点,账上匀出些许散碎,也能帮补不少了。”
“她知错了,她知错了。”刘端一个劲儿帮着捋顺快要炸毛的洛慜,“你瞧她样,一句话都没往回揶你,就是她真的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以后在长史面前,你也帮她说项说项。这傻丫头在王府,愚兄只能劳烦贤弟代为管教。”
三人正说得热闹,杨沫领着陈大夫从屋里走出来。叶儿一见二人,立刻奔上前,焦急询问,“这么快结束了?都看完全了吗?诊断清楚了吗?丫头大大小小伤遍全身,有没有什么地方漏了?要不要再去看一遍?”
杨沫急忙将叶儿拉到一旁,小声道:“丫头身上的外伤我能处理,大夫主要看了看有没有伤及五脏六腑。”
“有没有伤到?要不要紧?”叶儿追问道。
杨沫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诸位毋需太过担心。此女虽然命途多舛,但胜在意志尤为坚强,凭着一口气愣是撑到了现在。既然最难的时候都已过去,接下来只要悉心耐心调养,终有恢复的一日。”大夫边说边取出药方交予洛慜,“趁着天色未晚,先与老夫回铺照方抓药。其他要留神的事项,老夫都已经详细嘱咐过这位姑娘知道。”
“那丫头什么时候能醒?”叶儿很着急。
“这实在没个准数。叶儿姑娘,一切尽人事,听天命。稍安勿躁。”
叶儿原本还想追问个明白透彻,刘端赶忙向大夫连声道谢,又自告奋勇地要随大夫一起去抓药,并且临离开时,强行把叶儿也给拽走了。
杨沫实在看不明白刘端如此安排的原因,明明自己才是略通药理的人。
而洛慜则心中暗自偷乐,刚才埋怨叶儿的怒气霎时烟消云散。可当他刚准备和沫儿说话时,人家都已经回屋继续去照看小丫头了。
被强迫出门,叶儿已经一万个不乐意,好不容易等药铺里的伙计磨磨蹭蹭抓完药,刘端居然临时起意,提出要去菜贩给家里档口进补些食材。出了药铺,叶儿拉长了脸,忍不住质问刘端,如此这般究竟为何。
“这钱多下来,回去还得还给洛慜;可要是全花完了,他总不能开口要我还不是?”刘端边说边催促着叶儿跟自己走,别着急回去。一路上他仍不停地向叶儿解释,自己实在是囊中羞涩,才会这么变着法地多拿一点是一点。
叶儿却被刘端那着急辩解的老实样子给逗乐了,“你要是真有心捞钱,还不比骗自己兄弟更容易?你是当洛慜是自己人,当别人是外人罢了。”
“前番暂代掌印之时也不见得有人主动来巴结,现在闲散一个,谁还会搭理我?”
“你怎么会成闲散?大不了就是退回原任,还应属司礼监里第二官大的呀。难道公公因为你帮骆家长子求情,而把你多贬了一级?”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原本忙于挑拣的刘端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盯着叶儿看。
“除了早上在王府里挨了一顿训,我今儿一天都在你家,我上哪知道啥去?”
“那看来真的是信王劝服皇上回心转意,收回成命。我原本以为信王被白白耍了一个月,肯定都不愿管这事儿了......”刘端低头思忖一番,复而又不可思议地看向叶儿,“你现在居然已经可以左右信王的想法了?只是早膳那一会儿功夫,竟然说服信王,不顾长史和洛慜的反对,毅然替骆家人求情?”
“我可没那么大能耐,你别听洛慜胡说。明明是他和长史都没看出来,信王本就有救人的心思,只不过......只不过碍于圣命,旁边又没有一个人的支持,才一直犹犹豫豫。我充其量也就是把王爷埋在深处的心思拿到明面上来,辩一辩。王爷要是没有救人的心,谁说也不管用;同样,皇上要是没有改判的心,一百个信王去劝,也只不过白费口舌。”
听得叶儿能说出如此沉稳持重的话来,他还是颇感欣慰,却仍不忘提醒道:“长史和洛慜陪了信王多少年,你才在信王身边多久,他们都看不出来的心思,居然被你一个小丫头看明白了。叶儿,往后在王府里还是要多加留心。我想得到这一层,信王、长史也都能想得到。能猜出主人家的心思固然重要,可适时装傻充愣,对上、对旁人、对自己都不是坏事儿。”
叶儿见不得刘端眉头紧锁,语重心长叮嘱的严肃样子,敷衍地点头应答,“知道了,知道了。我呀,一定紧记你老人家的教诲,争取也做一个王府里的闲散人,好不好?”
“我自是求之不得,你肯吗?魏公公肯吗?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之前救人心切,找错了人求情,所以费尽唇舌,反倒竹篮打水一场空。”刘端深深懊悔于自己都少见的鲁莽冲动。
“公公也无心把罪都推在一个小孩儿身上,谁让他骆家没别人,骆思恭又惩治不了他的死罪。公公白白受了一个月的冤枉和苦楚,能跟谁去讨要回来?再说重重惩处骆家长子,也是做给那些个到现在还不服公公的人看。”
“那就惨了,你的魏公公一定也以为我和他们是一伙儿。虽然没降我的职位,但基本上算是把我架空了。我暂时都不用进宫轮值当差了,每日去趟司礼监,做些案头的事儿就成。”
“我去与公公说,不能让公公尽信了王体乾的话,他为了你的位置什么瞎话说不出来。”
“行了,这些事儿你别管,我反倒乐得清闲自在。而且,现在不是还要顾着你领回家里的小丫头嘛!”刘端大袖一挥,表现得丝毫不在意。
两人终于把洛慜主动赠予的钱财全部花销完了,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回去的路上,气氛远不像买菜的时候那么活跃,叶儿一直闷声不响,连赶路的速度都慢下来。
事实上,从刘端自嘲自己轻闲散人开始,叶儿就表现出异样的心事重重。刘端起初没在意,可一段时间里,叶儿愣是一言不发,这实在叫人不能不在意。
“怎么了?还有什么难事?”
叶儿显了显手里的东西,“吃完了这些,以后呢?”
“以后?”刘端十分惊讶,居然能从叶儿的嘴里蹦出这两个字来。这丫头一直过得就是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什么时候竟有了打算。
叶儿完全没有觉察到刘端的异样,自顾说着自己的话,“那丫头内外皆有伤,更应该好好补补。可你看看我们提回去的......还不及,还不及王府里一顿吃食来得好。这得补到哪天,丫头才能完全好啊。”她稍停了停,又自责道:“就怪我,早上非要顶撞长史,逞什么能,一天还没过去就遭了报应。不知道我这会儿再去求他还顶不顶用。”
“你别听洛慜的。丫头毕竟来历不明,惹上什么人也不知道,王爷和长史一定有他们的顾虑。洛慜那直肠子哪能想得到。至于丫头的伤情,这个还真急不来。万幸,咱们有通医理的杨沫,多少能帮衬着。”
叶儿抬头看向刘端,神情透着实在不多见的沮丧和泄气,“你当初说的没错,我根本没能耐救丫头,我连自己都顾不好。可......可我真不能放任她不管。”
刘端哪里忍心见叶儿这副样子,赶忙安慰:“咱先回家去,先帮丫头把伤养好了。钱的事儿你甭担心,我来想办法。等丫头好的差不多了,我再去城外,去觅一户好人家,让他们收养了丫头。你和杨沫,还有我,抽空呢也去瞧她一眼。”
叶儿虽在点头,可眉头依旧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