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晴伤》阿浚

35、交货杀人 若是没有

　　若是没有惊心动魄的事情发生，时间就会如同飞鸟般在广袤天空中悄无声息地滑过，迅速而安静。欧阳雪逝只觉得日子过的越来越静，越来越静，如同沉入凄冷的海底般，渐渐的没了温度。他每日只是安静地坐在客栈窗台上，看着身下大街上的人群来了又去，带着尘世里独有的肮脏而欢腾的气氛。抑或是在某个深夜里悄无声息地蹲在鑫隆坊对面房屋的屋顶上，安静地看着满地星光下面，鑫隆坊的工人们在寒冷的空气里幸福地流汗。
　　这世间，我们存活的意义是这样的渺小而卑微。只要有钱，哪怕是要以自己的身体易之，也是争先恐后。
　　是那样一张张黝黑纯朴的脸庞，每次一看到他们脸上洋溢着的单纯幸福，再念及自己接下来要对他们做的事情，内心便会如同被数柄利刃穿心般的难受。
　　那是一种良心上的谴责。因为来自自身，所以反而无处藏身。
　　欧阳雪逝经常听着织布机在下面咯吱咯吱地彻夜响着，再翻身看着头顶上闪耀的明星，觉得天地就在身边，伸手便可触及。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那么像自己这样作孽多端的人，下场终究会如何？
　　那一夜，欧阳雪逝只是无奈地叹气，在屋顶上轻轻地起身，踩着满地的星光回到自己的住所。看着木桶里店中小二早已称职地为自己烧开的净水，却只是慢慢闭上眼睛，右手食指一勾，整件白色华衫哗的自身上褪下，露出下面雪白结实的肌肉。清冷的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整面背上勾勒着一副由黑色和金色相互交错而成的图案。线条复杂精细，风格奇诡，望之似有深沉阴气萦绕其间。
　　伴随着一声叹息，欧阳雪逝微微闭上眼睛，将自己缓缓沉入水中，感受着自己身心完全放松的短暂时段。仿佛世间流浪这么久，却唯有这一刻才是自己能够真真切切把握住的，真实的时光。氤氲的水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喧嚣着自他体内冲出，渐渐地融入透明的空气里面。
　　就这样罢。
　　静静的，静静的，让自己沉入水中，直至溺毙。
　　欧阳雪逝苦笑着起身，看着透明的水珠在自己肌肤上快速地滑落，自讽道：有时候，真的就想这样，抛下世间一切，一走了之。
　　我累了，实在是太累了啊。
　　冬夜里的空气显得异常寒冷，仿佛要将人世间的暖意悉数吸光。欧阳雪逝却只是静静地站着，漫不经心地将白色的纯丝长袍披在自己身上，双手逐渐发力，将腰间的丝带悄然拉紧。感受着身后贴背而缚的长剑透过薄薄的长袍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内心反觉一片淡然。
　　习惯。能够堕落。亦能安抚。
　　欧阳雪逝对着自窗户淡淡射入的阳光，眯起眼睛微微冷笑。
　　晨。交货。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