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七悦之

7、第 7 章 随戬站着不

　　随戬站着不动，楚瑶原本是想质问他的，为什么来她哥公司上班？有什么企图？但是不知道一向理直气壮的她在此刻却失了底气，难以启齿。
　　她是应当问什么？
　　“你知道至尚科技这是我哥的公司吗？”
　　“你来智尚上班是因为知道我在这里吗？”
　　然而随戬却似乎看出来了她的想法，回答了她。
　　“你放心，我来智尚上班是因为我师兄胡立推荐的，在这里碰到你……并不在我意料之中。”顿了顿，又继续道，“如果你介意，我……”
　　“不介意，你……就当我们是普通校友，这样就好。”楚瑶打断他。
　　“可以。”
　　对话结束，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随戬看向楚瑶握住他的胳膊，楚瑶慢慢松开了手。
　　“我……”
　　“你……”
　　二人又同时开口，楚瑶道：“你先说吧。”
　　随戬：“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
　　楚瑶却又抓住他胳膊，突然冒出来一句：“我想去看五娃。”
　　“……”随戬不说话。
　　“她在你家。”楚瑶用着肯定的语气。
　　随戬：……我记得你并不算多喜欢她。
　　楚瑶：我喜不喜欢她不是你说了算。
　　楚瑶：你应该知道我较起真来多固执，今天不见到她我就会一直跟着你，你有本事你报警让人抓我。
　　“随你。”随戬说完越过她上了扶梯，楚瑶紧跟在后。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楚瑶问他，“是把你关在门外那次？还是叫你搬沙发那次？还是我刚刚自己介绍的时候？”
　　随戬没回答，楚瑶真是气死了随戬这个哑巴样，也不自讨没趣了，干脆跟他一起闭嘴。
　　两人一路都没再说过话，随戬家离公司距离不近，光地铁就有13个站，楚瑶一路站着通过了这些站点，不是她不想坐，属实是一个空座位都没碰到，遇到有人下车空出了座位，她每每刚挪了半只脚，就被别人身姿矫健地抢先坐上去了，速度快的令楚瑶心服口服，只能继续踩着高跟鞋站过了一站又一站。她出门去参加活动开始就一直穿着高跟鞋，已经穿着它或走或站超过六小时，几乎是到了她的极限了，现在感觉脚后跟特别的酸痛，脚趾两侧也被磨得生疼，楚瑶在心里想抽自己一巴掌，穿什么高跟鞋来坐地铁啊。
　　她拼着一口气跟着随戬出了地铁口，已经打定主意剩下的路死也要让他跟自己打车回去，因为脚疼她和随戬的距离慢慢被拉大，正着急怕赶不上他，却见他停在路边不动了，楚瑶慢慢挪过去，刚想问他就见他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她喜出望外，毫不犹豫地跟着随戬坐进了后座。
　　下车时，天色已经变得很昏暗，街边路灯闪着柔和的光晕，昏黄地照着街道，路边零零散散地列了不少三轮车，是小贩在售卖水果、小吃、蔬菜……时不时响起一阵人力吆喝声，或者喇叭广播声，路上车流不多，楚瑶很少看到这样的场景，这让她有一种既安静又热闹的感觉。
　　随戬住在一个半旧不新的自建房，虽然离公司是远了些，但看起来环境还不错，只有五层，是步梯。
　　看到随戬已经走上了台阶，楚瑶再次憋足了劲，忍着疼，快走几步一把揪住了随戬衣服后摆，白着脸问他：“你住几楼？”见随戬不吭声，楚瑶突然涌出了一股委屈：“可以休息几分钟再走吗？我的脚好疼，随戬，我走不动了。”
　　说完，楚瑶好像听到了一个叹息声，很轻很轻，轻到她都分辨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
　　下一刻，随戬转身，握住她的胳膊，把人慢慢拉到三级台阶处，然后自己从台阶上退下来，楚瑶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直到随戬微屈身体，双臂撑在身体两侧：“五楼，上来。”
　　楚瑶五味杂陈地看着随戬的后背，熟悉又陌生，她似乎在此刻又被拉回了记忆深处，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拉着随戬出去玩，每当走累了，就要随戬背她走，随戬体力很好，总是可以背她走很久，她有时故意使坏，不累也说自己累，不愿意打车，就想看看随戬背多长时间，只是最终没有结果，因为每当她察觉到随戬开始吃力的时候，就嚷着要从他背上下来了。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因为此刻的安静而熄灭，灯灭之后，楚瑶终于慢慢伏上随戬的后背。
　　随戬稳稳当当把楚瑶背到了五楼 ，到了门口，稳稳当当把她放下来，随戬正要开锁，楚瑶却突然用手盖住钥匙孔，随戬不明所以看她，楚瑶故作淡定问道：“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未带随戬回答，她像是怕随戬误会什么似的，又急忙补充：“我好歹是个明星，我怕你家里有人，乱拍照发网上影响我的名誉！”
　　随戬目光从楚瑶脸上移走，淡淡道：“我自己一个人住。”
　　楚瑶露出满意的笑容：“那边再好不过了。”说罢放下了盖住钥匙孔的手。
　　随戬找出钥匙开了门，伸手示意楚瑶进门，此时天色已暗，随戬开了灯，房内的布置映入眼帘。
　　这房子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格局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装修挺新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客厅摆放着一个小沙发和茶几，除了厨房通铺了瓷砖，客厅和房间都是木地板，可能入住时间还不长，客厅显得空荡荡的，没多少东西。
　　随戬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一双新拖鞋递给她，粉色的，一看就是女士拖鞋，楚瑶突然又觉得不是滋味了，咬牙切齿地想：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才到B市三个月，就带女孩回家了？
　　忍了忍，楚瑶还是忍不住讥讽道：“你这屋子干净到我必须换鞋进门了吗？”
　　说罢楚瑶又认真扫视了一眼房子。
　　随即又在内心腹诽：可恨，这地板看起来还真的很干净。
　　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怕什么？她心想，就算他的地板干净，她的鞋也不脏。
　　随戬只觉得楚瑶又犯病了，公主病？低头看向她脚上的高跟鞋：“你脚不累吗？”
　　楚瑶面色一变，随戬这么一说，她才想到这么回事，站了才一小会，脚确实又开始缓慢发疼了。
　　但她依旧梗着脖子叫嚣：“我不喜欢穿别人穿过的鞋子！”
　　随戬面无表情，却发了叹气声：“你先坐着吧，我到楼下买新的，我先叫五娃出来，”说罢放下电脑包拍手叫猫。才唤了两声，就见五娃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绕在随戬脚边喵喵叫唤。楚瑶蹲下来，想去摸摸它，但是五娃像是不记得她了，被吓得弓起身体又跑走了。
　　楚瑶眼中闪过失望，自语道：“五娃好像不记得我了。”
　　随戬不语，只是关门下楼了。
　　楚瑶慢慢走到沙发上坐下，缓了一会，开始叫猫，但是唤了好几声都不见动静，泄了气般瘫在沙发上。过了两三分钟，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了，又坐直身体起身。
　　刚刚五娃是直接跑进了房间，她本来就是来看猫的，进他房间看看也不会少他一块肉，没什么。她这样想着。
　　房间很小，一眼过去几乎一览无余，楚瑶率先看了床，床上摆着一个枕头，一床被子，床尾摆着一个不锈钢挂衣架，零星挂着几件衣物，清一色的男款。看完了卧室，她踱步到旁边的卫生间，楚瑶随意瞥了几眼，男人的东西真少，置物台上就见一个洗面奶，一个牙刷杯里插着牙刷和牙膏。
　　扫视完了一圈，楚瑶也没什么可视察的了，正好卫生间有镜子，她便对着镜子检视了一番自己的妆容。并未有明显脱妆现象，楚瑶很满意，正在欣赏自己的美貌，突然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她回过神来，她立马有条不紊开始呼唤五条。
　　一边唤着一边走出房间，随戬提着一袋东西走过来递给她，楚瑶接过来打开一看，一双新的粉红拖鞋，还有两个……罐头？
　　看楚瑶露出迷惑之色，随戬淡声道：“这是五娃最喜欢吃的香肠，你可以用这个引它出来。”
　　“我要工作，你自己坐沙发上休息一会，冰箱有水喝了自己拿，看完五条了你就直接回去，不必跟我说。”
　　随戬很平静说完，就提着电脑包回了房间关上门，隐约还传来几声猫叫，五娃应该是在他房间里，感情真不错，楚瑶想，有只猫陪他应该不会那么孤单吧。楚瑶没有告诉随戬，其实她准备离开W大时，还去看过了五娃，想过带它去B市养，但是去找毛的那天远远就看到了随戬在喂它，想到随戬还要继续在这里念书，并且她莫名就笃定就算随戬毕业了，他也一定会把猫带走收养，所以她转身走了。现在事实证明她想得没错。
　　她风尘仆仆追他到这里，到了现在却突然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她今晚的举动不能冷静下来细想，一细想起来她都觉得自己的举动有点莫名其妙，连楚瑶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想得到怎么样的一个结果，最开始的她意见撞见随戬之后，被吓了一跳，担心他不怀好意。想弄明白他有什么企图。而昨天单芸突然问她有没有跟随戬重新联系，她的心态变了，仿佛遭到了背叛，即便她心里也清楚自己如今跟随戬已经毫无瓜葛，他想跟谁联系都与她没有关系，更不需要他的同意，但就是不舒服。因为她以前跟随戬正式交往时，第一件事就是明确告诉过随戬，她十分解意他跟单芸还有联系，硬逼着随戬删掉了她，而时隔多年，即便她早就接受季宴礼跟单芸注定要走到一起的事实，对单芸也不再有什么嫉妒的恶意，但不代表她能忍受随戬背弃承诺又与单芸联系了，楚瑶就是如此霸道。
　　楚瑶盯着脚上的粉红拖鞋，又看着紧闭的房间门，心里突然越发羞恼，打算走人，但是朝着门口动了一步，却觉得脚一阵发疼，在原地站了片刻，她最终慢慢挪到了沙发上坐下来。
　　随戬回到房间把电脑打开想继续写代码，却在短时间内连续犯了好几个低级错误。再看到胡立行发来消息叫他好好处理“家事”，工作他自个也能完成，不外乎多加一会班。便干脆合上电脑，靠在椅背看着前方出神。他刻意忽略门外的动静，不去关注门外的人走没走，连去洗澡都没都不往客厅看一眼。
　　随戬洗完澡穿上了轻便的家居服，短裤短袖，然后靠在床上刷了一会技术论坛里的消息，入神时，察觉胳膊被五娃顶来顶去，还一直叫唤，随戬以为它想跟自己玩，放下手机把它抱到腿上顺了顺毛，五娃却像是更加不满，叫得更大声了，随戬才突然意识到五娃应该是饿了。今天回来这么久了竟然忘了给它喂食，也难为它到现在才叫唤，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随戬抱着五娃下床，准备去客厅拿猫粮，到了客厅却骤然停住了，楚瑶竟然还在。
　　米色沙发上此刻躺着一个身着黑色中式复古重工提花吊带连衣裙的女孩，裙子颜色跟沙发形成了一种醒目的视觉冲突，她背对着沙发背侧身躺着，黑色卷曲的长发大部分都铺在身后，有几缕却顺着沙发往下，发尖几乎触到地面，一只手枕在脑袋底下，一只手还抓着手机放在胸前。
　　楚瑶睡着了，她原本只是想坐着休息一会儿，但是一坐下来，就越来越不想动，因为今天要出席活动，她中午都没敢吃太多，怕饿肚子，只吃了几片面包和沙拉垫垫肚子，又奔波了大半天，在地铁里肚子就已经发出饥饿的警报声。昨天又没睡好，坐到沙发上时可谓是又累又困又饿，身体支撑不住，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潜意识里对随戬的信任感，不然不会敢在一个三年没联系过的男人家中睡着。
　　随戬看了楚瑶一会儿，脚步放轻了一点去给五娃放猫粮和水，还多放了一个罐头给它，像是为了今天迟到喂饭给的补偿。看到五条如往常一样吃起了饭，不再叫唤，随戬放心回了自己房间，片刻后又拿了一个夏凉被出来，走向沙发。
　　楚瑶穿的裙子原本是及膝的，现在因为睡觉的动作，掀到了大腿中部，露出的腿笔直匀称，膝盖也是莹润的。倒显得发红的足部很刺眼。随戬没帮她拉裙子，而是弯腰给她盖上了被子，这个时间晚上已经比较凉了，起身要走时，又瞥到有一侧肩带落肩了，他没有多看，伸手帮她轻轻拉上来了，凑近的时候，发现楚瑶此时皱着很深的眉头，嘴里还念叨着什么，随戬听了几遍才听清应该是说的“饿”。随戬顿了顿，伸手拢了拢楚瑶的头发，想给她拢到沙发上，正在这时，楚瑶的手机陡然响起来，她瞬间被惊醒，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