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同人合集》江湖倦客

9、青苹果2 哲纶

　　炎亚纶并不是一个专业的演员。可是他拥有别人望尘莫及的共情能力，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他演什么都能够代入，可是抽离却要花费一些心思。

　　河边篝火摇曳，大块的亮斑映在丁小雨和安琪的脸上，夜色幽微，男孩子清俊的脸庞更显得秀美。

　　唐禹哲抱臂站在一旁看他们对戏，说不上来的感觉。

　　丁小雨看安琪的眼神很温柔，如剧本中所写的深情不悔一般无二，唐禹哲冷眼旁观，一声很冷很轻的哼声从嗓子眼里发出。

　　一旁的汪东城神经大条地伸出手臂搭在唐禹哲肩上，一张脸笑嘻嘻地，“禹哲，你刚才说什么啊？”

　　他没听清，但知道唐禹哲发出了声音。

　　唐禹哲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好奇怪，为什么会突然觉得……恼怒？

　　炎亚纶，吴庚霖……只要一和这个人接触，唐禹哲就变得不太像唐禹哲。

　　冷静自持，从容淡定，似乎都渐渐远去，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吴庚霖，观察他平时看剧本的习惯，那是个做事情很认真、一丝不苟的人，把自己的体会和认为的要点批注在他的剧本上，字迹很漂亮，吴庚霖犯困的时候常常会支着手闭目养神一会儿，那时候他很乖，唐禹哲总想去摸摸他的头，但总是不敢。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吴庚霖就顶着现在可爱的柚子头，剧本围读的时候他很安静，但是说话很言之有物，对丁小雨有自己的见解，说话时眼睛里散发着纯真的光彩，还是个小朋友啊，唐禹哲那时候想。

　　“禹哲，收工了，我们走吧。”

　　汪东城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唐禹哲回神一看，辰亦儒和炎亚纶已经收好自己的东西站在一旁等待，唐禹哲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那个小朋友，如预料般遇上一双天真的眼睛。

　　炎亚纶弯了弯眸，向他展现出一个可爱干净的笑容。

　　和我说说话吧，唐禹哲想，我想要和你说说话。

　　天降甘霖一般，冷风过境也不会让人感到讨厌，吴庚霖动了动唇。

　　“禹哲，你回去了想吃什么呀？”

　　唐禹哲于是走到他身边，四个人会合一起沿着回住宿地方的路走回去，他们肩并着肩，挨得很近，人与人之间的暖意互相传递，炎亚纶觉得冷风也没有那么冷了。

　　“我现在就想回去吃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唐禹哲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炎亚纶想了想，“那我也要吃这个。”

　　辰亦儒笑着打趣他，“哈？学人精哦亚纶。”

　　汪东城只是在旁边附和着笑，四个人之间氛围很好。后来唐禹哲回首，竟然也会想要时间停留在那一刻。

　　后来终极一班快要杀青那天，久违地出了太阳，晒得人浑身懒洋洋的，忍不住犯困。

　　远远地，草坪上躺满了人，唐禹哲忍不住小跑过去——炎亚纶也在那里。

　　和煦的阳光铺在他脸上，连那些细小的绒毛也能看清楚，唐禹哲小心地坐在他身旁，很怕扰他美梦。

　　小朋友安静地熟睡，脆弱得像一件易碎的瓷器，唐禹哲只是看着他，很久很久。

　　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汪东城紧紧皱着眉，唐禹哲的神情让他感到很不适，还有炎亚纶，那个小孩无知无觉地睡着，连旁边多了人也不清楚，真是让人不放心。

　　炎亚纶醒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唐禹哲，痴迷、安静，被迷惑了一般。

　　“你一直在看我。”

　　“嗯。小朋友睡着了很可爱。”

　　“我有个小名。”

　　“我知道，很多人那么叫你。”

　　炎亚纶咬了咬唇，终于还是问出来，“你为什么不叫？”

　　唐禹哲低低地笑开，“可是小朋友只有我一个人叫。”他顿了顿，终究还是叫他，“阿布。”

　　炎亚纶直直地看他，双手撑在两边把身体撑起来，慢慢地靠近，声音低不可闻。

　　“禹哲……”

　　忽然想起一件很小的事情，记不清是哪一天了，只记得那是剧组很乱很忙，没人顾得上他。不知道是扭到了还是怎么，他的戏份拍完后总觉得颈侧不舒服，隐隐作痛，他没太当回事，怕耽误剧组的进度，却在晚上收到了这个人送来的膏药。

　　他一直注视着自己，很久很久。

　　这个念头占据了炎亚纶的脑海，心中被一阵绵长的情绪席卷，炎亚纶——或许此刻他只是吴庚霖，轻轻地把额头抵在唐禹哲的颈窝。

　　“要杀青了啊……”

　　如叹息一般的呢喃飘散在冷冽的寒风中，又精准地落入唐禹哲耳中，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住了吴庚霖的后脑勺，轻柔抚摸。

　　两个人互相依偎，两只相依为命的小奶狗般互相给予力量。

　　周围人很多，他们的亲密也被认定为好友间的互动，没多久辰亦儒和汪东城就打破了他们的心照不宣，说剧组在饭店准备了晚餐，商量着几个人一起过去省打车费了。

　　“其实可以坐捷运，更便宜欸。”汪东城掰着手指头精打细算。

　　辰亦儒搭着他肩膀给他分析，“晚高峰人很多的，万一迟到怎么办？”

　　两个人絮絮叨叨的声音如同催眠曲，在暖融融的阳光下炎亚纶轻轻打了个哈欠，把脸趴在身前唐禹哲的背上，又闭上了眼睛。

　　唐禹哲浑身一僵，很怕吵醒背上的人，慢慢地，感受到炎亚纶绵长轻缓的呼吸拂过耳廓，他才渐渐放松身体，慢慢移动，把人挪到自己怀里，朝辰亦儒和汪东城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最后还是搭的计程车，无他，两位少爷吃不了坐捷运的苦，好在几个人摊下来的车费并没有比捷运贵太多，这让汪东城松了一口气。

　　餐桌上的氛围很合拍，每个人都喝了一点酒，气氛逐渐火热起来，炎亚纶也喝了一点，不过他酒量不错，一点也不上脸。

　　黄小柔坐在他旁边，正和左手边的同事热聊，一旁的辰亦儒也社交得热火朝天，炎亚纶被单下来了，目光迷惘地在餐桌上徘徊，最终静静地定格在斜对面的唐禹哲身上，那个人和汪东城正聊得火热。

　　以后还会有合作的机会么？有的吧……影视都签在可米，一定有的吧。

　　世事无常，谁知道呢？

　　吴庚霖的心沉了下去，着魔般拿出手机，小心谨慎地对准唐禹哲，坚定、认真地把这一刻的他留在了自己的手机里。

　　“亚纶几点了？”身边的辰亦儒突然扭头来问他，炎亚纶飞快地按下返回键，回到桌面把时间递给他看。

　　反正已经拍了一张，再拍几张又有什么关系？

　　炎亚纶深吸口气，这次他轻轻扭身，把镜头对准自己自拍，他整个人都处在画面的左边，而右边赫然是背景里的唐禹哲，他已经结束和汪东城的聊天，正和别的人打招呼。

　　炎亚纶没有任何犹疑，快速地按下功能键，那一刻噙着浅笑的唐禹哲定格在画面中，他的目光奇异般地向前看，就像在看着炎亚纶一样，温柔专注。

　　错觉吧，炎亚纶给自己倒酒。等到终极一班的拍摄结束了，他们真得要分别了吧。

　　“怎么会!播的好后面肯定线下活动超多，说不准还要给大家加戏再拍个十几二十集呢，炎亚纶你想什么呢!”黄小柔正好听见炎亚纶自言自语说什么要分别了，以为小孩舍不得大家，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给人吓一激灵，也把炎亚纶那点离愁别绪给拍散了。

　　看着黄小柔红扑扑着一张脸还安慰自己的样子，炎亚纶心里一阵温暖，笑着回她，“知道了啦，播的好肯定拍续集啦，到时候我们肯定还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