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警学院》钱江

48、手术救援 “你住口！

　　“你住口！不准诋毁我们之间纯洁的感情。”万姿容目眦欲裂，想要越过路云行杀掉他身后的人。

　　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她，在路云行的眼中完全是慢动作。

　　扣动扳机的瞬间，她手中的枪被夺，扭曲成铁疙瘩。

　　她绵软无力的拳头打在路云行铁板般坚硬的身躯，歇斯底里：“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送我去见风启。”

　　“如果你真是二哥爱的人，我不会伤害你，你可以随时找我报仇。”

　　“你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会原谅你？不可能。”万姿容步步后退，笑容狰狞。

　　莫兰程注意到她裤脚沾染着黑色粉末：“不好，她要引爆这里。”

　　路云行随手抱起莫兰程，将靠坐在墙角的柳仁杰抗在肩上，踏着中心电梯轨道一跃而起，来到地面一层，强效弹药在瞬间引爆，如火山喷发裹挟着气浪，剧烈冲击力将他们扔到广场。

　　黑色浓烟滚滚，伴随着螺旋火光直冲云霄。

　　短暂的耳鸣后，嘈杂的呼救声充斥耳膜，全身肌肉都在痛，莫兰程大口呼气站起，在刺鼻的尘灰中寻觅两人。

　　脚下绊到一具人体。

　　他摸索着，借着火光辨认他的鼻子眼睛。

　　“路云行，我害怕，你别睡，好不好？”

　　他瑟缩着贴着那人的心脏，已然停止跳动。

　　莫兰程立刻施救，用力重锤寂静的胸腔，不断地给他渡气。

　　不敢触碰他的鼻息，手指颤抖凑近。

　　突然手腕被温柔得握住，路云行咳了几声，双眸浑浊：“才死这么一会，看你急的，那二十年，是怎么过的啊。”

　　“你知道我胆子小，别让我一个人等了。”

　　莫兰程不安地趴在他的身上，目光骤冷，虽然路云行在说话，但他的心脏还是没有跳动。

　　“谁来管管我！”不远处，柳仁杰趴在地上伸长手臂呼救。

　　路云行在莫兰程搀扶下起身，弯腰拉着柳仁杰的裤带将人架起，三人肩并肩，背对着火光步履艰难的慢行。

　　返回尸警学院短短一条路，他们走得比平时要久，几只丧尸寻着气息扑了上来。

　　路云行推开了左右两侧的人，手臂化成利刃狠戾地削去他们的头颅。

　　柳仁杰扑倒在地，刚转过身，丧尸喷溅出来的血洒在脸颊，腥气让他恶心干呕，久久失神：“这个世界坏掉了，丧尸进来，我们玩完了。”

　　他索性仰躺在地面，把自己视为一具尸体。

　　“还能动就别放弃，多活一秒就赚一秒。”路云行拎着他继续前行。

　　柳仁杰不是意志消沉的人，他拍了拍路云行的胳膊示意。

　　“我自己走。”

　　只剩一只鞋，脚趾在滴血，他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终于抵达大门，感应通行证却已失效，闸门加固一层栅栏进出需要人为控制，守卫战战兢兢地看到他们浑身是血，极大可能已被感染，拒绝他们进入。

　　远处大批丧尸潮水般涌现。

　　柳仁杰极力辩解：“我已经注射过尸毒净，莫老师可以作证，烦请通报院长。”

　　几分钟后，马应明亲自赶到，下令放他们进来。

　　“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路云行全身数十处贯穿创口，血已流失大半，还活着简直不可思议。可即便面对再多的丧尸，他完全有自保的能力，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还债。”

　　路风启索命是假，路云行对他有所亏欠却是真。

　　防空警报喧嚣，高频震荡空气，尖锐的蜂鸣声足以穿透耳膜，然而召集起来的学员有限，其余人流连于兰陵街，一墙之隔惨象堪比地狱。

　　丧尸涌入灯火通明的街道，像猛兽一样觅食游荡，学员搂着柔软的omega吹嘘自己执行任务时勇猛的身姿，过于投入不小心撞到。

　　“知道我是什么人，看看这徽章，给我道歉！”他像一只求偶的骄傲孔雀，展示自己的身份和魅力。

　　丧尸手臂垂落，侧头凝视，嘴角流着口水：“呵……”

　　“看什么看，瞧你这衰样。”

　　学员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摸到潮湿的黏液，咂嘴嫌弃。

　　就在他想要放手的刹那，对方突然张开嘴直接咬掉了大拇指。

　　“啊……”

　　学员捂着手跪倒在地，丧尸嚼着碎骨，却仍不满足，直接扑上去咬住暴露出来的脖颈，直到他无法动弹。

　　周围的游客以为是普通斗殴，自动散开却并未走远看热闹，几分钟后，被咬的学员佝偻着身体站起，双眼一片漆黑，发了疯般的见人就咬，扑倒了一片，也包括他心仪的那个omega。

　　越来越多的丧尸涌入，拥挤在一起的市民无路可逃，夹在中间像肉饼一样，氧气稀薄，逐渐失去生命体征，倒下的人惨遭踩踏，肋骨断裂脚踝骨折，血水浸泡肉泥，死伤人数呈指数剧增。

　　市民悲戚地哀嚎呼唤，他们所能指望奉为守护神的尸警主力，正分布在街上某个房间里纵情享乐，直到丧尸破门而入，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以最屈辱的状态被咬死在床铺里。

　　求救热线响不停，石树培一直在尝试联络戍守边境的冲锋部长江宙，想要知道这么多的丧尸究竟是怎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却始终杳无音讯。

　　他召集尸警部队齐聚在九州四海旗帜下的广场，安排几位部长分别带队，以解救周边的市民为主，暂时将他们护送进学院高墙之内。

　　首先要做的便是清除拥堵在门口的丧尸群，开出一条路。

　　大门徐徐拉开，断肢残躯堆积成山，蹲坐在顶尖的男人拿着水壶大口喝水。

　　守卫从未见过这般残暴的景象，几乎以一己之力屠杀了近百名丧尸，吓得魂魄离体过了许久才拿起对讲机。

　　“报……报……报告！江部长在门外。”

　　“我看见了。”石树培从队伍后走出。

　　江宙走下来，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他面前：“院长，防护林被毁，三天前我发出遇险信号，没能等来救援，除了我们几个全军覆没，是我无能。”

　　和他一同存活下来的警员不眠不休，和丧尸作战数次死里逃生，如今双眸凹陷，眼底乌青，比丧尸更干瘪恐怖。

　　马应明扶起几人：“先别说这么多了，回来就好。”

　　“你先休整好身体，援助市民的事暂且交给我们。”沈三丽目光温柔，率先带队出发，装甲吉普车陆续启动，引擎声呼啸扬长而去。

　　“是，嫂子，你注意安全。”江宙目送窈窕的背影。

　　其余部长按照区域划分，同时展开救援行动，其中有两处最值得关注，一是尸警队员密集分布的兰陵街，他们的身体素质强于普通百姓，如果能阻止感染有助于增添战力，由最强的莫子游领命前往；二是中瑞研究所，那里储藏着大量的尸毒净和医护专家，关乎事件平息后的治疗重要无比，严哲明处事严谨由他全权负责。

　　翻滚的乌云和硝烟联合遮蔽月光，无数的电缆被破坏，半座城市陷入黑暗，尸警学院具备独立的发电机，医疗室的设备尚能正常运行。

　　莫兰程给柳仁杰包扎了脚趾，详细检查他的眼睛。

　　尸毒净有效延缓他的异变，但还没有完全摆脱危险。

　　负责留守的曾慈巡逻一圈之后，前来关心。

　　柳仁杰看到他，像见到亲人，抱着坚实的臂膀不放：“曾队长，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平时一向嬉皮笑脸的人此刻声音沙哑略带哭腔。

　　曾慈不忍推开，掌心轻放在他的头顶：“我叫你不要轻举妄动，怎么还受伤了。”

　　“你怪我？在那种情况下，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莫老师受苦。”

　　柳仁杰更委屈了。

　　“算了，怪我行了吧，我应该跟路云行一起去救人的。”说到这里，曾慈歉疚地看向莫兰程，后悔没有管教好以杨槐为首的那伙人，倘若他因此受辱，曾慈的良心可能会一辈子被这块石头压得喘不过气：“对不起，莫老师，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你帮了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仇恨不该转嫁，人始终是为自己做过的事承担责任。

　　莫兰程拿了两支尸毒净交给他，并严肃叮嘱：“观察柳学员眼周旁青筋的变化，多了三道，就给他注射一支。”

　　“好，交给我。”曾慈接过，心绪仍然不安：“路云行，他怎么样了？”

　　“我要给他进行缝合手术，时间会很长。”

　　“护卫任务交给我，没有人能打扰到你。”曾慈拍着胸脯担保。

　　他托着柳仁杰的下巴，紧盯，生怕错过一丝变化。

　　柳仁杰侧头回避，粗粝的手指很热，烫得人皮肤酥痒。

　　莫兰程穿好防护服，走进了临时手术室。

　　路云行蹲坐在墙角，垂头一动不动。

　　莫兰程轻捻额间发丝，虚弱的他几乎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失：“怎么待在这儿，不去床上坐着。”

　　清凉的声音回荡几秒后，路云行才察觉，缓缓抬头：“我怕弄脏了。”

　　暗红色液体浸透制服，滴落在地板，每走一步，都会留下血脚印。

　　“跟我来。”

　　莫兰程把人牵到一面镜子前，站在他的身后，环抱着解开腰带，一件一件的褪去衣物。

　　皮肤外翻破烂，被鲜血浸染。

　　莫兰程用大量的生理盐水仔细清洗每一处伤口，柔软的指腹擦过肌肤纹理。

　　路云行凝视镜中专注工作的他，和平时怯懦乖顺的样子完全不同，像一株生长在极寒冰山之巅的血莲，洁净无瑕矜贵不容亵渎。

　　“疼吗？”莫兰程已经尽量用最轻的力道触碰。

　　路云行出了神，机械地摇了摇头。

　　脸色苍白、额前及掌心冷汗直流，青筋浮现，虽然他已然麻木，但血管收缩和汗腺兴奋都是疼痛的生理表现。

　　莫兰程轻抚硬朗肩头，轻轻落下一吻，紧绷三角肌肉缓和，路云行仰头像浸泡在热水中，通体细胞舒畅。

　　光是清创已经是一项巨大工程，之后莫兰程逐层探查伤口深部结构，动脉、静脉、神经及肌腱的完整性，针对断裂的部位，在显微镜下进行精细缝合耗费几个小时。

　　疤痕叠加，布满战斗印记，莫兰程红着眼将他全身大范围包裹绷带。

　　在此期间，部长率队陆续返回，拯救数以万计的幸存者。

　　浓厚的活人气息吸引了大批丧尸围剿，他们撞击着城墙，整夜嘶吼声像地狱的恶鬼，叫嚣着啖肉饮血。

　　长夜漫漫，无人敢闭上眼睛。

　　太阳升起，却没有带来希望的黎明，随着新修建的脆弱大门损毁，丧尸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