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赫菲斯视角（六） 他好像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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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温在贤人会议上疯狂的举动远超赫菲斯的预料，他没想到爵士们的生命在国王陛下眼中一文不值。沃尔温对爵士们动手前，他们甚至连冲突都没有，只是投票出了结果而已。
赫菲斯按原定计划带着阿列克塞和爵士们回到加威，在书房通宵与他们商讨了一整夜。第二天天亮后，其他爵士们都疲惫地回房间休息，而赫菲斯仍旧精神抖擞，到餐厅与阿列克塞共进早餐。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阿列克塞，以证明阿列克塞回到他身边不是他在做梦。但当阿列克塞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又表现得十分克制，让人看不透他到底是否真的在意阿列克塞。
当阿列克塞决意要跟艾莉、莫夫斯卡斯侯爵一起离开时，赫菲斯发现自己并不感到惊讶。
阿列克塞对他的态度使他感到难过，他却因此更加无法放手。因为他知道，一旦放手，他就真的失去阿列克塞了。
阿列克塞在抵抗赫菲斯，而赫菲斯却对此视而不见。
听说阿列克塞的发情期有异，赫菲斯询问医师后，来到阿列克塞的房间。他很高兴自己的信息素能够缓解阿列克塞的痛苦。他本没有想对阿列克塞做什么。但他也曾希望可以通过温存增进他与阿列克塞的感情。效果显然不怎么样，阿列克塞在他的触碰下浑身僵硬。
赫菲斯看着阿列克塞身上多出来的伤疤，想象着阿列克塞受伤的经过，心痛得简直无法呼吸，恨不能将那些伤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他忍不住对阿列克塞解释自己现在为什么不能立刻标记阿列克塞，可阿列克塞看起来对这件事完全不在意。
身体贴合并不能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赫菲斯将阿列克塞抱得越紧，就越感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远。赫菲斯从来没想过，阿列克塞会这么难以接近。以前阿列克塞总是在偷偷注视着他，只要他一个眼神，阿列克塞就会走到他身边。不管他对阿列克塞提出什么要求，阿列克塞都不会有任何怨言。稍微对阿列克塞温柔一些，阿列克塞就还以加倍的温柔。而现在，阿列克塞总是避免与他有视线接触，假装没听到他说话。
三月，赫菲斯向加威周边的领主发出信件，邀请他们到希尔古堡参加大领主会议。只有苏拉尼女士一个人接受了赫菲斯的邀请。苏拉尼女士在贤人会议上失去了父亲，继承了父亲的领地潘萨后，以大领主的身份来到希尔古堡。
赫菲斯以对待alpha领主的礼仪接待了苏拉尼女士，将她请进书房议事。但苏拉尼女士会错了意，误以为赫菲斯想跟她结婚。按照安达勒斯人的观念，这是必然发生的事。不仅苏拉尼女士这么想，爵士、大臣们也持有相同的看法。
赫菲斯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他将阿列克塞请到餐厅用餐，又在阿列克塞与苏拉尼女士逛花园时对阿列克塞态度亲昵，用这种方式委婉地向苏拉尼女士表达自己心有所属。但苏拉尼女士却没将赫菲斯的两次暗示放在心上，充分展现了安达勒斯omega宽大的胸怀。
月底，苏拉尼女士邀请阿列克塞到伦蒂泡温泉。赫菲斯不同意阿列克塞离开波尔克城，他知道阿列克塞一直想找机会离开。
苏拉尼女士在餐桌上对赫菲斯说：“你一刻也离不开阿列克塞，是不是？”
安达勒斯alpha从来不肯承认自己被一个omega迷得神魂颠倒，他们认为这种事有失尊严，经常选择伤害过往万般宠爱的omega来证明自己不是被omega迷昏脑袋的傻瓜。苏拉尼女士是交际经验丰富的老手，显然不可能不知道这句话将给阿列克塞带来什么后果。
阿列克塞看上去对此毫不在意，坚持要去伦蒂。赫菲斯发现自己很难拒绝阿列克塞的要求，于是在阿列克塞和苏拉尼女士出发后，到书房加急处理了手边的事，又将一些不紧急的事务往后推，当夜赶到了伦蒂。
幸好他这么做了。
赫菲斯每次想起这件事都会后怕。
当他看到阿列克塞从别墅最偏僻的房间走出来，满身是血，手上还拿着匕首时，他又忍不住为阿列克塞狠绝的样子心动。这是阿列克塞对待别人的样子。赫菲斯大步朝阿列克塞走过去，不管阿列克塞横在身前、指向他的匕首。
有时候赫菲斯想，让阿列克塞杀了自己也不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当他想起曾经在梦里见过的、阿列克塞胸口插着一把刀的样子，他就希望可以死在阿列克塞手里。
赫菲斯从不防备阿列克塞，阿列克塞有无数机会可以对赫菲斯下手，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在赫菲斯将阿列克塞抱进怀中之前，阿列克塞主动扔掉了匕首。他从来不肯伤害赫菲斯。
赫菲斯紧紧抱住阿列克塞，为阿列克塞主动勾住他脖子这个举动而激动不已。
他终于确定阿列克塞还是爱他的。
他相信只要多一点时间，他们就能互相理解。
苏拉尼女士事后用惊恐的语气对赫菲斯提起，那天晚上有两个alpha出现在阿列克塞。她向赫菲斯强调，这种事足以毁掉阿列克塞的名誉，绝不能外传，并再三推断那两个alpha和阿列克塞之间什么也没发生。“一定是这样的！”苏拉尼女士说，神色真诚，像是真的在为阿列克塞作担保。
苏拉尼女士是一位非常聪明的女士，赫菲斯对她没有任何个人的看法。对苏拉尼女士的结局赫菲斯感到很遗憾，如果苏拉尼女士对阿列克塞没有敌意，她本可以成为肯瑟新城的城主。
当然，后来赫菲斯又遇到了佩西女士。肯瑟新城在佩西女士的管理下，发展水平远超赫菲斯的预期。
沃尔温发布《谴责书》后，爵士们陆续从希尔古堡离开。赫菲斯静观其变的同时，收到来自库斯拉姆的消息：花匠加德纳为他培育出了黑色玫瑰。
赫菲斯带阿列克塞一起来到位于库斯拉姆的花房，却发现阿列克塞并不能感受到相同的喜悦。
阿列克塞在害怕他，赫菲斯心想，也许阿列克塞知道苏拉尼女士的事。
王国新闻社与加威新闻社为一些小事吵得不可开交，旱灾的消息被故意散布至加威，引起民众的恐慌。粮价大涨，马德洛人因此获利。赫菲斯派杰拉德带兵进了一趟马德洛区。十月底，马德洛统领尼诺勾结希尔古堡的禁卫军西德，打开了希尔古堡的城门，倾尽一切想致赫菲斯于死地。
在这场动乱中，赫菲斯左肩受伤，阿列克塞趁乱逃出波尔克城。如果不是远在波尔克城外的亚鳞·巴法罗闻风赶到，赫菲斯极有可能死在这场阴谋里。
受伤后，赫菲斯因低烧昏迷了一段时间，很快就从噩梦中惊醒。他梦见阿列克塞正在城外被人欺辱，又想起阿列克塞那一身狰狞的伤疤，于是再也无法继续呆在希尔古堡。
赫菲斯不让人跟随，到马厩牵了一匹马，独自离开波尔克城。他凭着感觉一直向北，钻进城外的森林里。他的脑子里全是堪称狂暴的情绪，担心，恐惧，在低烧的催化下很快吞噬了他的理智。他什么都没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漫无目的地快步走着。很快，他感受到了那种奇异又熟悉的感觉。
狂暴的心绪在那一刻骤然止歇。
但赫菲斯依然觉得，他快疯了。
“阿列克塞？”
没有人回答。
但赫菲斯却知道，他找到阿列克塞了。
那种奇异又熟悉的感觉在无形中产生的牵引力，总是不断地引着他朝阿列克塞靠近。赫菲斯无法具体形容那种感觉，但他确定不是信息素。因为阿列克塞的腺体已经不能够再释放信息素了。
森林里安静得令人发指。赫菲斯朝阿列克塞走过去的时候，突然想：这一次，阿列克塞会不会用剑伤害他？
阿列克塞白天时走得那样决绝，看上去完全不在意赫菲斯的死活。
阿列克塞为什么要逃？他还是不相信赫菲斯对他的感情吗？
赫菲斯又想，阿列克塞不相信也情有可原。他答应阿列克塞的事都没有做到，不论是结婚，还是孩子，他都一推再推。
阿列克塞没有伤害赫菲斯，这让赫菲斯很高兴。非常高兴。刚才止歇的心绪又在隐隐作动。
阿列克塞不肯承认他对赫菲斯有感情，还坚持用敬语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赫菲斯对此视而不见，执拗地选择自欺欺人，不肯触及那个他不想听到的答案。因为内心深处，他知道一旦放走阿列克塞，阿列克塞就不会再回头了。
“您真的爱我吗。”阿列克塞问。
“我发誓。”
“那就送我回卡莱曼。”
赫菲斯难受得好一阵说不出话来。
但到了这一刻，赫菲斯反而慢慢冷静下来了。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赫菲斯轻轻地问，“阿列克塞？”
赫菲斯从阿列克塞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他忽然想，躯壳也好，他要阿列克塞留在他身边。
可是一年后，当阿列克塞真的只剩下一个躯壳时，赫菲斯又想，只要阿列克塞能回来，阿列克塞想要什么他都会给，包括自由。
阿列克塞“回来”以后，四处打听艾莉的消息。
赫菲斯答应帮忙，查到艾莉在卡莱曼，去信数封，然而那些信不仅没有得到回复，连送信的人也没有再回到凯萨斯。赫菲斯不能确定艾莉是否真的在卡莱曼，也无法确定送信的人是否死于意外，但他可以确定的是，目前能够查到的所有线索都指向“艾莉在卡莱曼”这个结论，而卡莱曼十分危险。于是他暗中妨碍了阿列克塞和弗洛拉的探查。
但不久后，一个海盗来到凯萨斯，打算将阿列克塞诱骗到沿海。
因为这件事，他们第一次大吵了一架。在吵架的过程中，阿列克塞的说的每句话都在中伤阿列克塞自己。然而阿列克塞不知道是，这比他中伤赫菲斯还有效。
这一次，赫菲斯把自由还给了阿列克塞。
当晚，赫菲斯在泰基诺议事厅里召开会议，力图以视察为由将军队调往卡莱曼。众人反对。彼时内战刚刚结束，人们的反战情绪特别严重，就在前几天，赫菲斯还刚让人起草过一篇停战公告。
会议结束后，赫菲斯见到在门外等候多时的弗洛拉。他有意向弗洛拉坦白了过去的一切。因为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连旁观者都无法原谅他，而阿列克塞却从不责备他。他需要被责备。弗洛拉骂得很好。
那天晚上，赫菲斯考虑了很多事，从马扎韦，到凯萨斯、加威，到整个国土，还有他和阿列克塞的孩子、艾琳。第二天、第三天，赫菲斯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写了许多信，将能考虑到的所有事情都托付给了相应的人。他派人将他和阿列克塞的孩子送到马德洛，当夜召集了所有禁卫军，从西门离开了凯萨斯，前往卡莱曼。
杰拉德收到赫菲斯的信以后，从多玛赶往凯萨斯。途中收到赫菲斯西进的消息，杰拉德就直接转向追到卡莱曼，在那里救下了濒死的赫菲斯。回到凯萨斯以后，杰拉德请求汉吉将赫菲斯告上法庭。杰拉德准备的证词模棱两可，无法定罪。但奥利弗·巴顿利用了这次庭审，他想掩盖西部失守的罪责，置赫菲斯于死地。这件事由此一发不可收拾，远远超出杰拉德的预料。
一个月后，阿列克塞归来。杰拉德亲手重写避难信，在阿列克塞的帮助下承担了所有罪责。审判官们本就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失去赫菲斯，于是火速判了杰拉德死刑，宣告庭审结束。
赫菲斯一生致力于事事周全，少有任性的时候，即便是这样也难得顺风顺水。而他的每一次任性，都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名誉与职位尽皆恢复以后，赫菲斯却没有对失职的奥利弗·巴顿侯爵处以死刑，只是没收了巴顿侯爵的军权。死亡并不能算作惩罚，并且，有野心的人才需要铲除。只有活下去才能够为自己做过的事赎罪，这一点对于赫菲斯自己来说也是一样的。
奥利弗·巴顿侯爵被剥夺军权以后的处境让他一蹶不振。
卡莱曼一战中，赫菲斯的腺体严重受损，在贝托尼医师的帮助下尽力复健。他本以为自己再没资格成为阿列克塞的alpha，幸而腺体与身体都在慢慢恢复。当他能够行动自如时，请贝托尼医师写了一封信给阿列克塞。
这之后阿列克塞突然大病了一场，赫菲斯每天夜里都坐在阿列克塞的床边。
再次握住阿列克塞的手时，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好像已经爱了阿列克塞很久很久，早已超过他现有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