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女人会梦到赛博江山吗》无岸河

69、01科技（1） 昨晚在22

　　昨晚在229耗到半夜，又折腾回来，李三起床已经接近下午五点，天又要黑了。
　　李三打开传讯带，发现林家傲发消息问她在不在住处，他想跟F3509过来找她玩儿。
　　这挺奇怪的，刚从幻境里出来，这么高强度玩耍，林家傲不累吗。
　　她回了好的以后就去洗澡了，在水声间隙听到开门声，梅七回来了。
　　她推开门看一眼，梅七穿着中心机构的制服，昨晚在229并非如此，所以他这是先从229回来，又去中心机构22分部上了趟班，现在又下班回家了。
　　劳模啊。
　　而且梅七还带着林家傲和F3509，她一点儿这俩孩子的声音都没听到，林家傲今天状如鹌鹑，是因为梅七在这里。
　　她问梅七：“你见到贺方了吗。”
　　贺方是01科技的CEO兼任董事长，这家公司是他创立的，就是他提出要求，要直接和梅七见面谈这件事。
　　贺方在中心机构的资料非常少，就是简简单单的大学毕业以后创业最后成功的企业家。
　　梅七似乎没料到她第一句问的会是这个，他的神情原本心事重重，调整一下表情后才回答：“没有，他没来见我。”
　　林家傲明显有话要说，她把梅七支开：“你去换衣服？然后我们四个下楼去吃饭？”
　　梅七一走，林家傲一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姐——姐姐姐姐姐。”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双手奉上给李三，“这是我爸让我给你的我说你不会收但是他逼我给你说我送不出去就滚出林家，而且他很生气我跑去229而且——。”
　　林家傲用可怜的眼神道德绑架她，“今天那个贺方把指挥官鸽了啊啊啊啊。”
　　那个贺方原本说今天下午两点和梅七指挥官在01科技见面，但一直到两点二十分，贺方的秘书才出来跟梅七说：“真的很抱歉，董事长今天有急事，见面能否推迟一天。”
　　据他爹判断，贺方是故意的，可能是抬价行为。
　　他爹训斥贺方的秘书：“真是乱来，他有什么事？你让他给我打电话。”
　　梅七当时好像在想别的事，他只是收回了搭在桌子上的腿，对秘书说：“明天这个时间他来见我，我在哪办公他知道。”
　　梅七眼睑低垂，林铎猜不准他的情绪，但他吓得要死，贺方敢这么对梅七，会牵连整个22区，连带他也要难受。
　　所以是林铎让林家傲来找李三，救一下。
　　林家傲手里捧着的是一个宝石项链，她认识这个东西，曾经属于2区的第一任梁姓国王，后来辗转流落进林家手里，很珍贵。
　　恐怕不止是贺方，229园区还出了什么事，林铎怕梅七责怪他监管不力，这才如此舍得。
　　她把东西推还给林家傲：“我知道了，没事的，让他放心好了。”
　　话出口时她冒出相当煞风景的想法，李还湄说她不是那个人，那她是怎么敢让林铎放心的，她怎么能假定梅七在意她的程度。
　　于是她补充：“梅七不至于为了这个为难他。”
　　不是因为她会劝梅七，而是因为梅七品性优良，气度非凡，她说完以后把自己逗笑了。
　　林家傲不敢收手，李三叹气：“快装回去，他要出来了。”
　　梅七换好衣服推开门走出来了，林家傲光速收回东西坐得板正，露出一个标准的伪人笑容，“呵呵，姐姐，咱们吃什么呀哈哈，哈哈哈。”
　　*
　　她和梅七之间氛围奇怪，梅七安静地帮她夹菜倒水，却不说话。
　　她想要一杯气泡水，迟迟没有服务员经过附近，她只好起身去找人，才刚走到这个空间的出口，身后就传来了林家傲的叫声。
　　林家傲也是挺灵敏的，对外界的刺激反应相当大，带着他在身边就像带了个最敏感的烟雾报警器，随时就叫起来了。
　　她回头，看到一个服务员模样的男人弯腰低头对梅七微笑，而梅七手里握着林家傲的尖头雨伞，反手从正面捅穿了这个男人的喉咙。
　　伞尖从男人的后颈骨部位穿出，吓得林家傲把另外半声尖叫咽下去了。
　　李三的视线下移，被梅七杀了的这个男人手里提着一把枪。
　　紧接着坐在他们四周像是宾客的人，都掏出枪朝梅七扑了过去，梅七攥住扑到他面前来这个人的脖颈，拧断了他的脖子。
　　梅七好像很喜欢这样做，李三发现，他每次战斗中都有拧断别人脖子这个行为。
　　周围的杀手一拥而上，和梅七打了起来，真正的客人尖叫着往外跑，大厅一片混乱，李三被人流挡住无法回去，只能发动异能控制杀手的动作。
　　然而，有什么东西在阻拦她的异能，让她的异能无法触及这些杀手。
　　反李三装置吗？
　　反李三装置在江渡那里，难道这些杀手是江渡派来的。
　　被梅七的子弹打在胳膊和膝盖上，这些人迅速失去了行动力，只剩一个体术很好的杀手还在和梅七搏斗。
　　能量波划过杀手的腿，杀手瞬间摔倒在地，梅七抓着杀手的头发把杀手提起来在他面前跪正，梅七没低头，只眼神下垂，发问：
　　“谁让你来的。”
　　杀手对梅七冷笑，牙齿微动，想要咬破嘴里的毒药。
　　“想自杀啊”，梅七抽手捏断了他的下颌骨，把枪塞进他口中卡住他的牙齿，他痛得呜咽，脸上却依然是那个挑衅表情，他的眼神下移，越过梅七的腿，落在地上躺着的一个杀手那里。
　　那人手动了一下。
　　李三意识到不对，提醒：“炸弹——”
　　这些失去行动能力的杀手勉勉强强从地上爬起来靠近梅七，剧烈的闪光从他们每一个人身上爆发出来，所有人身上都装了炸弹，他们是奔着自杀式袭击来的。
　　被梅七抓在手里的那人含着枪管模糊不清地对梅七说：“去死吧你。”
　　这一幕让李三略急，她发动异能挪开了挡在她前面的人，快速朝梅七跃过来。
　　梅七指尖微动，那些爆裂出来的气浪和火焰又缩回去团成了光影流动的球状物，他挥手，这些能量团穿过身后那些杀手的胸膛，一瞬间便将上半部分躯壳烧噬殆尽，只剩下空洞和碳化的边缘。
　　这些人还维持着站立的姿势，身体却只剩下一半，那些能量经此缓冲，再砸到对面的墙壁上时只将墙壁轰碎就停了，没有继续扩大范围。
　　林家傲已经惊慌失措得缩进了F3509怀里，F3509一脸无奈地挡着他的眼睛，轻拍他后背安慰他，“别怕，没事的，我在这呢。”
　　梅七回头对手里拎着的人说：“所以，我再问一遍，谁让你来的。”
　　梅七穿着一件米色与浅灰色杂糅的混花毛衣，李三的视线落在他的袖口上，那里溅了一滴血。
　　她对这个场景有既视感，这滴血，或者他这近乎残忍冷酷的姿态。
　　中心机构的人和22区的人来得很快，连一向不与此类武装活动沾边的林宛莹都来了。
　　林铎慌里慌张地给梅七道歉，林宛莹眼里有些泪花，她着急地搂着林家傲回车上去，一边走一边瞪李三。
　　李三：？
　　哦是的，林宛莹的愤怒也可以理解，林家傲在他们的住处遇到危险这事儿，确实也算是她的锅，毕竟林家傲是来找她的，而杀手是来杀梅七的。
　　梅七察觉到她的表情，回头盯了林宛莹一眼，林宛莹收回目光，表情依然不善。
　　母爱是真的很伟大。
　　李三突然想起，林家傲为了隐瞒F3509的身份，并没有告诉林宛莹谁是杀害林娣的凶手，所以对林宛莹来说，江渡依然是最有可能的凶手之一。
　　昨天林宛莹是怎么说江渡的来着，哦，说他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
　　宾馆隔出的临时审讯室里，这个唯一活着的杀手回答梅七的问题，他的表情就像戴着人皮面具一样是与他本人违和的邪恶，他仰头反问梅七：
　　“你不是会读心吗，怎么不读我的心，还要在这里问我。”
　　“哈？”梅七笑了一下，像看到有趣的东西一样，“是江褪让你来的，是吗。”
　　杀手表情变换，是宁死不屈，视死如归。
　　“不说啊”，梅七的语调渺然，他的眼睛和玻璃珠子一样冰冷又了无生机：“你会后悔。”
　　“他现在无法大规模发动精神控制，甚至连读别人都心都费劲，是吗”，宾馆不远处的一栋楼顶，霍截靠在栏杆上伸懒腰，她身边站着两个杀手正在用望远镜向下看，而她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回答她：“是，他真的脑损伤了，而且”，对面的人似乎轻轻笑了一声：“他现在是瞎的。”
　　霍截拖长音调哦了声：“跟我一样了呀。”
　　霍截又问：“可是他打架打得很顺，不像是看不见。”
　　她们发动这场袭击，只为确定梅七受伤的程度，梅七心眼子可多，万一是装的就麻烦了。
　　对面答：“因为他在不断接管周围人的视觉。”
　　霍截咬牙，有时候对精神控制这个异能，她甚至不愿往深了去想，如果所有的人，或者活物，对梅惑来说都可以是眼睛、耳朵、知觉触角和随意采撷的信息源，那梅惑离人类的范畴未免太远了。
　　世界在他眼底，在他手中。
　　霍截：“我可真是恨精神控制这个异能。”
　　这样的异能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对面挂断了电话。
　　审讯室外，李三听到杀手发出了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两分钟以后，梅七打开门走了出来。
　　李三想打开审讯室看一眼里面发生什么事，却被梅七按住胳膊，他没有表情，姿态略强硬。
　　李三甩开他的手打算回房间，他反攥住李三的手：
　　“在这等我。”
　　梅七把审讯记录递给助手：“发一份给王贪狼，把人带回中心机构关押。”
　　交接结束，回到房间关上门，梅七说：“是江褪。”
　　“为什么我的异能会受到干扰”，李三问。
　　梅七说：“因为，她的异能跟你一样，刚才她在这附近指挥行动，干扰你。”
　　“哦这样。她的异能为什么会跟我一样？我跟她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我们长得那么像？或者说，”
　　李三的指尖划过梅七的脖颈，勾出那条项链，项链上两枚戒指在空中碰撞，当啷脆响。
　　“我们俩，和她，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