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女人会梦到赛博江山吗》无岸河

6、第一个副本（4） 神秘的流浪

　　厨房里只有两个女人，一个留着长卷发，一个留着利落的短发，她俩正在把锅里残留的油渣往垃圾桶倒。
　　哥哥把盘子放在台面上，对M89107说：“叫人啊。”
　　M89107说：“哥哥先叫，哥哥比我大，哥哥叫完才能轮到我，哥哥，要讲礼数呀。”
　　哥哥：……？
　　M89107：^_^
　　李三：哥哥这波也是被用干净了。
　　M89107年龄虽小，但有一种外显的虐待狂气质，扔进人群能把大家全鞭笞了。
　　哥哥咬着牙叫短发女士为小姨，叫长卷发女士为姑姑，M89107跟着叫，顺便问：“小姨，我妈妈呢？”
　　小姨回答：“她回房间躺一会儿。”
　　“到底是不是死了，老三是不是死了！！”
　　骤然被点到名字，李三一愣，众人具朝声源望去，只见那个打扮得像流浪汉一样的男人出现在厨房门口，自言自语地喊了这么一句。
　　哥哥走过去低声对流浪汉说：“你吓到客人了。”
　　流浪汉尖叫：“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老三到底是不是死了！！为什么！！！想逼疯我吗？你们太冷漠了！！”
　　这流浪汉说话还挺有条理的。
　　这时，楼上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还伴着一阵水流声。
　　哥哥：“怎么了？”
　　小姨先跑了出去喊着妈妈的名字：“亚琴，怎么了？？”
　　姑姑和哥哥跟在后面从厨房来到客厅，众人向上望去，见一个长着四肢的热水器跌跌撞撞地从楼梯上往下滚，二楼的楼道里溢满了水，热气蒸腾。
　　“这是谁啊”，李三环视房间，此刻全家人，除了跑出去的姐姐和未知青年女性，就爸爸和妈妈不在客厅了。
　　这个热水器是谁变的。
　　热水器滚到了客厅中央，它还在往外滋水，脚下渍了一滩，它想站起来，但是头重脚轻，在水上滑倒了三次，它索性躺在地上打转，看着客厅里的众人，尖叫道：
　　“你们不是我的家人！！”
　　“你是谁啊！！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让我出去！！”
　　热水器朝门滚去，撞击大门，门丝毫不动，两行水从他眼睛处淌了下来，它绝望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放我出去”，它的哭声越来越响，它的身体随着它的哭声胀大，它身上传来灼人的热浪。
　　咕噜，咕噜，它身体里的水烧开了。
　　李三抓着M89107倒跃回二楼，M89107对众人说：“它要爆炸了，躲开点。”
　　有人往厨房里躲，还有人上二楼，李三盯到客厅角落处，M89107的弟弟没有跑，他拍手鼓掌，说着：“哈哈哈哈爆炸了，爆炸了。”
　　奶奶在厨房声嘶力竭地对弟弟喊：“枫枫，快过来，危险——”
　　砰的一声。
　　热水器炸开来，滚烫的水四处溅射。
　　热水器的铁皮和塑料碎片在客厅地上漂，热水器挪过去吸收自己的残骸，蛄涌蛄涌，修复好了自己身体，又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嗖。
　　一辆蓝色的儿童三轮车从房间的角落冲出来，撞上墙壁，又掉头朝另个方向冲去。
　　“嗖，嗖”，蓝色儿童车长出五官来，给自己配音。
　　奶奶从厨房跑出来抱住蓝色儿童车大哭：“我的孙孙欸，我的孙孙。”
　　这是M89107的弟弟，他变成一辆蓝色儿童车了。
　　奶奶又抱住热水器大哭：“我的儿欸，我的儿——”
　　热水器是爸爸。
　　窗帘怪四表姑身上浸满了水，变得很重，她嘴里碎碎念：“又要发霉了，好烦啊，又得洗，又得洗，哪有那么多时间洗！洗衣机坏了不舍得修，让手洗！哪有那么多时间！累死了！”
　　灯泡哥一会儿闪一会儿灭，他尖叫：“进水了，进水了，短路了，短路了，诶哟诶哟，不要电我，进水了，进水了。”
　　李三：“不是。”
　　M89107：“唉。”
　　李三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跟做梦一样，梦里也就这样了。”
　　叔叔如梦初醒，望着客厅里四个已经变身成物品的家人，说：“这，这是怎么了，怎么四表妹她们也这样了——”
　　也就是，这之前，家里面的人是看不到四表姑和灯泡哥已经变身了的，自从刚才热水器突然爆炸以后，家里的人也能看到物品形态了。
　　而且原来，变成物品对这些npc来说相当于死亡，因为刚才弟弟是被爆炸炸到以后才变成蓝色儿童车的。
　　热水器又有胀大的趋势，M89107问：“卫生间在哪，把它关进去。”
　　慌乱间大家也顾不上M89107这个问题暴露她不了解家里布局了，桐桐指了指一楼两间卧室的中间，和M89107一起滚着热水器塞进了淋浴间，桐桐说：“堂妹你力气还挺大的。”
　　他几乎没怎么使劲，都是M89107出力。
　　M89107看了眼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热水器往前走的李三，其实完全是李三在出力，但别人看不到李三。
　　M89107笑了下：“我最近跑步了。”
　　关上卫生间的门离开，热水器在里面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们是谁，不要把我关起来——”
　　来到客厅，妈妈也下来了，她扎着一个低马尾，特别干瘦矮小，一脸疲惫，奶奶质问妈妈：“刚才铭铭说回大卧室了，出来就变成这样，是不是你害的他——”
　　叔叔劝阻奶奶：“妈您先坐会儿。”
　　“这是诅咒！”流浪汉男手舞足蹈地走到众人中央，大声说：“这是诅咒！是老三的魂魄在作祟，老三被你们害死了，呜呜呜我连老三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呜呜呜你们太坏了啊，呜呜呜。”
　　“这种诅咒是惩罚你们对家人的冷漠，被诅咒的人会遗忘家人，变成怪物！”
　　流浪汉男突然朝M89107靠近，他的眼睛特别大，布满血丝，结成块的长头发上粘着纸屑，他念念有词：
　　“老三的灵魂在房子里作祟，对别人降下诅咒，等着吧，最后这个家的所有人都会被诅咒。”
　　姑姑说：“这人是疯子，别管他了。”
　　经典，经典线索出现的时候被别的npc说是疯子。
　　老太太说：“把家里收拾一下吧，乱成这样子。”
　　李三：“我们去和流浪汉沟通一下。”
　　*
　　李三和M89107跟着流浪汉走到二楼最里面，流浪汉从天花板放下来一个梯子，李三向上看，原来这栋房子还带一个阁楼，流浪汉往上走，M89107和李三立即跟上，就这么直接进阁楼了。
　　阁楼房顶低矮，李三一米七二，连腰都直不起来，看布局这是一个乱糟糟的卧室，桌面上放着一盒没吃完的方便面，流浪汉走到床边坐下，呜呜的哭了起来：
　　“老三，老三，我对不起你。”
　　李三：“我感觉这幻境里的npc都情绪特别不稳定，动不动就嚎叫。”
　　哭哭啼啼的，家里面一天得多鸡飞狗跳啊。
　　M89107：“能不能把所有人都捆起来挨个用扳手抡啊，给我一小时，他们肯定能把所有事告诉我们，终结幻境，这家人吵得我头疼。”
　　嗯？李三看了M89107暴露在外的黑色灵魂一眼，M89107立即恢复甜美状：“我开玩笑的姐姐。”
　　M89107说：“这个流浪汉到底是我什么亲戚啊。”
　　要叫对称呼才能开启对话。
　　M89107走到流浪汉面前说：
　　“姑父，跟我说，姨父，昨天和，舅舅，在，四表姑父，家里遇到了，表哥，他说，爷爷，耕田很辛苦，表舅，叮嘱，表叔，饿了要记得吃饭，堂伯父，告诉，堂堂哥，说，大舅，就是，二舅，的哥哥，四舅，就是，三舅，的弟弟，姑表哥，也来了，太爷爷，也来了，叔爷爷，也来了……”
　　流浪汉毫无反应。
　　李三：“唉。”
　　M89107摊手：我没招了。
　　M89107：扳手计划要不要再提上议程。
　　流浪汉只是一个悲伤的可怜人，不要这样对他，李三拉开桌子的抽屉，在里面找到一个带锁的小铁盒，铁盒上用胶带贴着纸条：老三的照片。
　　李三用蛮力掰铁盒，流浪汉抬头看不到李三，只见铁盒凭空漂浮在半空中，急忙站起来抽手从李三手中拽走了铁盒，他将铁盒捂在怀里，自言自语：
　　“老三，是你吗，老三，我就知道你死了，老三，你显灵了吗？老三你跟我说句话啊。”
　　不是老三，是李三。
　　李三：……怎么听得这么难受呢，早知道当时起名字的时候叫李四了。
　　李三：“盒子我打不开，看来设定了不能用蛮力开，我们去其它地方找找线索吧。”
　　*
　　弟弟变成的儿童车在二楼冲撞，怼到李三脚边，李三才注意到其实这车的方向盘掉了，算是一辆半坏的儿童车。
　　奶奶追在弟弟身后，“诶哟我的孙孙不要乱跑呀”，车冲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卧室，奶奶也跟进去了，李三在门口看到房间的地上堆满塑料玩具小车，这应该就是弟弟的卧室。
　　又点亮一间房。
　　奶奶刚才说爸爸回“大卧室”了，M89107在卡纸上写下大卧室三个字，剩下两个房间挨个试，原来M89107卧室隔壁就是大卧室。
　　“嗯……”，李三在大卧室和M89107卧室共用的墙壁处转悠，墙上有一个门型的粉刷痕迹，像是这里原来有一扇门，砌墙给堵上了。
　　除了M89107的卧室以外，楼上其余四间房两两相对，是比较规整的结构，M89107的卧室在走廊尽头，有点像多出来的。
　　难道这代表着什么新线索？
　　还是。
　　仅仅揭示了M89107这个小女孩在家里的位置。
　　李三摩挲墙壁，敲墙，抬头看天花板的结构，一分钟后她研究明白了：
　　“你的卧室，是大卧室的卫生间改的。”
　　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