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女人会梦到赛博江山吗》无岸河

44、神不渡我（1） 你喜欢这把

　　对于梁景渊脑组织的DNA，中心机构那边验出两种，其中一种是真梁景渊本人的，另一种属于另外的男性，不知道是谁，中心机构的库里没有。
　　按照303小镇的情况来看，李三第一反应肯定是猜梁景渊脑壳里装的是梁柯的脑子。
　　问题是，梁柯还在呢啊，她前两天刚见过梁柯，而且梁柯元旦当天还展示异能了，基本可以断定那个梁柯就是真梁柯。
　　但不是梁柯能是谁的。
　　李三正在和梁从沛一起看一场异能人类自由搏击赛，梁景渊说了，要是觉得无聊就找大哥，所以她就来找大哥了。
　　她们在看台的包厢里，观众的欢呼声还是盖过李三说话的声音，李三只好又说一遍，
　　“是的，我这学期期末有十三篇论文要交。”
　　说实话，她感觉梁从沛要比假梁景渊对她这个假苏珑好多了，现在梁从沛脸上的笑容比他当日在303小镇面对梅七的要真诚许多。
　　梁从沛的视线落在乔装打扮过的楚平彰身上，“这位是苏南阿姨给你请的保镖吗，以前从来没在苏南阿姨那里见过他。”
　　“对，新来的。”
　　梁从沛接到一条消息，他站起来说：“杜柔阿姨和父亲在隔壁，要不要跟我过去打个招呼？”
　　杜柔是梁柯现在的女朋友，一个非常温柔美丽的女人，李三在王室这么几天，已经快要把人认全了，但任务是一点进展没有。
　　梁柯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杜柔大方地招呼着她们，包厢里只有杜柔和梁柯，但桌面上有三个杯子。
　　杜柔问梁从沛：“晚上和小珑一起来吃饭吗？你爸爸得到一个新的厨师，手艺很好，你哥哥也会来。”
　　梁从沛答：“我刚才看到哥哥和你们在一起，他提前走了吗？”
　　什么哥哥，梁从沛是梁柯最年长的孩子了吧？梁柯又从哪里捡了私生子回来吗。
　　李三想到刚才在楼下停车的时候，她们的车和梁柯的车擦肩而过，前排的车窗是打开的，副驾驶坐的是杜柔。
　　后排有两个人，一个是梁柯，另外一个人则完全被建筑物的阴影遮罩，她只能看出是个男的。
　　她之所以注意那个男的，是因为当时她觉得那人好像在看她，那个人就是梁从沛的哥哥吗。
　　“是”，杜柔露出一个微笑，“他有事。”
　　梁从沛：“好吧，那晚点再见。”
　　*
　　李三又一次来到梁柯家，来赴晚上的宴，时间还没到，现在宴会厅里只有她、梁柯和杜柔。
　　楚平彰cosplay的是保镖，所以他只能在门口等待。
　　李三的视线再次被墙上那把名叫弧矢的弓吸引，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端详那弓，梁柯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小珑，你真的很喜欢这把弓。”
　　“是，国王陛下，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它很吸引我。”
　　“他知道了一定会高兴。”
　　他？制作弓的那个儿子吗。
　　李三捧场：“那就拜托国王殿下帮我转告，有个人很喜欢他做的弓。”
　　梁柯笑了两声，被杜柔叫走，宴会大厅安静下来，李三用异能移动了一下这把弓，她想看看它的反面。
　　反面好像镌刻着一个字。
　　李三往前凑一点，那个字在她的视线当中清晰起来。
　　渡。
　　竟然是渡。
　　她的睫毛轻轻抖一下，画面就像卡顿过一帧。
　　紧接着她听到，她身后传来一句：
　　“好看吗。”
　　这声音。
　　她万分机械地缓缓回头，身后站着一个人，他站得离她非常近了，但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因为他走路一向非常轻，像猫科动物一样。
　　她的瞳孔在轻微颤动，她盯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穿了套黑色的西装，距离她上次见到他穿这种衣服已经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他的脸非常苍白，挺拔薄削得比从前更像一把寒光凛凛的剑。
　　江渡。
　　江渡竟然站在她的面前。
　　“你。”
　　“你。”
　　李三连连说着，“你怎么。”
　　江渡低头拨开她的头发，她茫然又诧异地看着江渡的动作，江渡的手停留在她耳后的易容装置上，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为什么每次看到你，你都不用自己真实的脸。”
　　李三终于出声了：“你没，死。”
　　“你。”
　　“你没死？”
　　他的心被霍截的刀贯穿了，可是他没死，她能听到他的心跳。
　　江渡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眼睛上，那里刚才有转瞬即逝的亮光，璀璨得像很多年前的一个星夜，但短到真的只有一个瞬间，再看就会以为是错觉。
　　江渡声音很轻地问：“我死的时候，你难过吗。”
　　李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李三突然想到，楚平彰还在外面呢，应该告诉他，江渡没有死。
　　李三拔腿就要走，被江渡挡了回来，
　　“你找楚平彰吗，不用去了，他不在那里了。”
　　“为什么，你抓了他？”
　　江渡死之前已经和领袖达成休战意向，在安安静静地当他的指挥官，这又是要？
　　“我很快还会杀了他。”
　　李三看着江渡寒光乍现的眸子，立即调动她的异能，然而，她失败了。
　　江渡身上带着反李三装置，她的异能被封住了。
　　“别出声，如果你不想让梁柯知道，你是谁的话。”
　　江渡迅速攥住她摁传讯带的手。
　　他一只手从身后箍住她控制她的动作，另一只手检查她身上携带的物品，他拿走了她的传讯带，又抽走她的匕首，窃听装置，摄像头……
　　最后一个是反梅七装置。
　　李三的眼神微变一下。
　　江渡拿着反梅七装置问：“怎么？”
　　李三观察江渡的脸色，寄希望于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可是他面无表情，她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李三一边说一边直接开抢：“这个还给我，是我妈的遗物。”
　　不敢想江渡拿到反梅七装置会干什么，她以为这个东西放在她身上就是最安全的，毕竟没几个人能打过她，没想到她居然也把梅七给坑了。
　　“你妈的遗物还挺先进的。”
　　“给我”，李三抬肘猛撞江渡下巴，企图挣脱他的控制。
　　她们在狭窄的空间里短暂进行一波搏斗，结果是江渡获胜，因为他有异能。
　　紧接着她震撼地看着他拿出手铐，把她的右手和他的左手铐在了一起。
　　不是，还给自己留一个惯用手是吗。
　　江渡说：“陪我吃顿饭。”
　　“什么饭？”李三发问间，梁柯朝她们走过来，梁柯问江渡：“你们认识？”
　　李三也想问梁柯和江渡，你们认识？
　　江渡握着李三被铐住的手背到身后：“岂止认识，这是我女朋友。”
　　谁是你女朋友啊大哥，李三想争辩一下，江渡捏一把她的手威胁她，她勉强闭嘴，对梁柯露出虚假笑容。
　　梁柯唔一声，
　　“难怪你喜欢这把弓，你一眼就看到了，这是他做的。”
　　谁？谁做的？
　　江渡做的？
　　天呐，江渡是梁柯的儿子！
　　怎么可能。
　　她认识江渡二十年，他一句都没提过而且从来没回过2区——不对，有一次，她的腿受伤无法痊愈，他曾带她来找过梁枫，但是当时她以为他不喜欢梁枫呢，她甚至感觉见到梁枫他很痛苦，而梁枫则更像是根本不认识他。
　　这谁能想到啊，谁能啊。
　　现在看看，江渡和梁柯很像，气质都很阴郁，只不过梁柯浑浊，江渡比较清冷，而且他们的异能也很像，都是和雷电火花有关的那种。
　　梁柯的视线在李三和江渡之间流连一下，不知道他在对谁说，不知道他在说人还是说弓，他说：“你眼光不错。”
　　她们牵着手在桌边坐下来的时候，梁从沛也很惊讶，他用眼神问江渡，江渡说：“听说你这两天和她关系不错。”
　　梁从沛说：“是，没想到，竟然是嫂子。”
　　梁从沛的表情很有些微妙，江渡也是。
　　江渡看向她，嘴角浮起一个笑容，他非常温柔地帮李三把一缕头发归顺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她们从未分开过一样：
　　“前两天我们吵架了。”
　　李三咬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别碰我。”
　　江渡的左手握住她的右手，举到她面前，手铐藏在衣袖间，在别人看来那更像一对黑色的饰品。
　　江渡的意思是，你又能怎么样。
　　梁从沛哦一声：“你们感情真好啊。”
　　梁从沛向李三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嫂子。”
　　认识个锤子啊，这个梁从沛能不能闭上他的嘴。
　　梁从沛伸的是右手，但她的右手被铐着呢，李三看江渡，江渡沉默地看向梁从沛。
　　梁从沛把自己的手收回去了。
　　他最近总是没办法成功握手。
　　李三面对梁柯新厨师做的菜一动不动，江渡说：“怎么了，没胃口吗。”
　　李三答：“我不会用左手吃饭。”
　　“那我喂你？”
　　“你到底想干嘛，要杀要剐你快点，不要在这里阴阳怪气。”
　　“我确实打算剐了楚平彰，你这么等不及要看吗。”
　　李三骤然明白，“你知道了。”
　　江渡嘴角浮起冷笑：“我居然是从霍截那里知道的。”
　　霍截怎么知道——现在怎么办啊，李三开始想对策。
　　居然好像是死局，没办法了，她就这么轻飘飘地像玩儿一样被困在这了。
　　杜柔非常亲近地帮李三盛一碗汤，
　　“吵架归吵架，饭总要吃的，你这么瘦，要注意身体，你爸爸一直想要孙子呢，江渡是长子……”
　　李三表情太难看了，江渡直接打断杜柔的话，“阿姨。”
　　“是是”，杜柔非常随和地笑笑，“不着急，不着急，你们年轻人总是喜欢多有一些个人空间的。”
　　梁柯问江渡：“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姓改回来。”
　　江渡说：“跟谁姓重要吗，即便我姓江，也是你的儿子，不是吗。”
　　梁柯阴沉地笑两声，“是啊，是啊，你是我的儿子。”
　　这顿饭因为这句姓氏的问题一直沉默到结尾，江渡把李三塞进他的车里。
　　“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3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