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女人会梦到赛博江山吗》无岸河

4、第一个副本（2） 金木水火土

　　M89107一进入幻境的时候，手里就提着一盏煤油灯，李三：“看起来像个道具。”
　　M89107拧开煤油灯的旋钮，灯上浮现三行灰尘写就的字：
　　“人物，时间，地点，必须全部正确，灯才能照出过去发生之事。”
　　“使用灯的时候，必须大声吟诵人物的名字，并同时把她们的脸投影出来。”
　　“一个人，在一个时间，只会出现在一个地方。”
　　灯灭了。
　　何意味。
　　李三：“怎么把人脸投影出来呢？”
　　李三把灯举到自己面前，玻璃制成的透明灯壳非常厚，是弧面，李三透过灯壳看远处的景物，景物在李三眼中变成了颠倒、缩小的。
　　“这是个凸透镜”，李三说：“投影仪的镜头也差不多这种。”
　　李三把照片放在灯前，拧动开关，灯光照射范围内，出现了照片上十六个人的立体等身投影。
　　虽然不太科学但是，“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我玩过这类解密游戏”，李三说。
　　李三把四表姑照片里的脸怼在灯前，打开灯，四表姑的立体投影出现在客厅中。
　　李三说：“按照灯指示的，时间地点人物俱全，才能看到过去发生的事，人物要投影出来，时间怎么弄呢。”
　　李三和M89107看到，客厅墙上也有个和M89107的卧室一样的表，表上的时间来到了七点整。
　　表好像根本就没有走过，刚才她们在房间里四处搜寻的时候，表一直停在六点整，老太太和四表姑出现在客厅的时候表突然直接跳到了七点整。
　　李三：“可能表就只显示整数时间，不然灯说的‘一个人，在一个时间，只会出现在一个地方’就是一句废话了。”
　　人在一个时间当然只能出现在一个地方，除非这句话规定的是更加宽泛的时间线。
　　五点四表姑和老太太在M89107房门口，六点在厨房，七点在客厅，一小时内，人物只会在这栋房子里的一个地方。
　　M89107：“对，如果不这样，时间线推理起来很困难，这个幻境比较小，不会设置得这么难。”
　　M89107站在沙发上够到表，往回拨动时针，经过6点的时候，钟表传来“咔哒”一声，像某种机关扣上了，M89107又往回拨到5点，又是咔哒一声，M89107说：
　　“我猜，应该是把时钟拨到事件发生的那个小时就可以。”
　　M89107把表拨到四点，“刚才老太太提到，四表姑四点钟见了我哥，毕竟她是从外面来的，她很可能就是在客厅见到的我哥，现在的问题是，我哥长什么样。”
　　全家福里一共七个男的，其中四名中年男性，两名青年男性，一个小孩，这两名男青年最可能是M89107的哥哥。
　　他俩一个穿着黑西装，留背头，另一个打扮则比较休闲，穿着紫色卫衣。
　　李三说：“卫衣这个跟你长得更像一点，是不是，硬要说的话。”
　　M89107：“我觉得都差不多。”
　　李三把卫衣男孩投影了出来，M89107大声吟诵：“四表姑，哥哥。”
　　灯没反应。
　　李三换成西装男。
　　投影中的画面动了起来，回放过去发生的事。
　　下午四点，哥哥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电脑处理工作，四表姑从外面进来了，哥哥放下手里的工作，招呼四表姑，与四表姑寒暄，能看出，哥哥是个特别会来事的年轻人。
　　哥哥说：
　　“四表姑，几天不见又变漂亮了，弄了新头发？”
　　四表姑说：“对，上周跟桐桐一起去烫的，你奶奶呢。”
　　哥哥扬了扬下巴，指向客厅旁边的房间，说：“在她卧室睡觉呢吧。”
　　画面结束了。
　　李三：“桐桐是谁，桐桐是卷发。”
　　李三和M89107看全家福，照片里一共有三个卷发女，除了四表姑，中年女人和青年女性中各有一位是卷发，她俩之一是桐桐。
　　这个卷发青年女性的头发是粉色的，亮亮的，像芭比娃娃的头发，照片是在冬天拍摄的，里面的人穿着都比较灰暗，她是图中唯一的霁色。
　　李三：“这栋房子是你家，我们应该找找你妈爸的结婚证，你的出生证之类的，先把她俩认了，剩下的人就好说。”
　　除了卫生间，二楼有四间房子，两两相对分布，一楼则只有两间卧室，剩下就是厨房和客厅，她们决定先从一楼查起。
　　李三压下离客厅最近这间房的门把手，把手纹丝不动，这扇门是红木的，有些年头了，门框旁边有一个透明的塑料卡槽，是长方形的，和刚才她们在M89107卧室找到的卡纸一样大。
　　这种塑料卡槽通常是医院之类的办公场所用的，用来标注科室名称或者办公室主人的职务，出现在这里也太违和了。
　　M89107说：“这个幻境毕竟是在医院形成的，难免会有元素的糅杂。”
　　李三：“我猜，我们要在这些卡纸上写上房间的名字，把卡纸插进卡槽，才能进门。”
　　这栋房子有六个关着门的房间，她们手里有六张卡纸，李三说：“看来没有写错的机会。”
　　刚才哥哥说靠着客厅的这间卧室是奶奶的，这个可以确认，M89107说：“那我应该在纸上写‘奶奶’，还是‘奶奶的卧室’，还是‘奶奶的房间’？”
　　M89107先写下奶奶两个字，把卡纸插进卡槽，李三按门把手，门打不开。
　　M89107又继续写，“奶奶的房间”。
　　李三按门，还是打不开。
　　M89107把“房间”两个字划掉，重新写上：“奶奶的卧室”。
　　门依然纹丝不动，李三：“呃这张纸废了，看来我们现在只能进5个房间了。”
　　M89107拿了一张新纸，写下“奶奶的卧室”，把卡纸插进卡槽，李三推门，门开了，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
　　奶奶的卧室陈设很简单，一个床，一个缝纫机，一个立柜，立柜上堆着杂物，李三把杂物拨开，从里面找出一个日历来。
　　李三翻动日历，日历上有六个日期被圈出来，日期旁写着：“铭铭生日”，“小锦生日”，“大孙子回家”，“大孙子生日”，“桐生日”，“枫儿过生日”。
　　“嗯……”，李三若有所思，“能看出来，奶奶最喜欢大孙子，对名字里带桐的这位最一般，这名字是都带五行吗。”
　　M89107：“对枫儿也还可以……确实这些名字的偏旁都带五行，假设照片里只有三代人。”
　　如果是一辈一个五行，正常金木水火土顺排的话。
　　M89107说：“桐桐和枫儿跟我一辈，铭铭和小锦是我爸以及他的姐妹兄弟之类的。”
　　李三吐槽一句：“和2区的王室一样。”
　　全世界22个区，只有2区和22区两个区的领袖是世袭制的，2区王室成员的名字就是这么按五行起的。
　　M89107问：“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到2区。”
　　李三：“不知道，可能我妹妹经常和2区的公主在一起，我来接你之前在中心大学看到她俩了。”
　　M89107说：“你有妹妹？”
　　李三觉得这个发问有点奇怪，但转念一想，M89107是人造人，她没有妈爸姐妹兄弟这些，会这么问也正常，李三说：“对，她比我小十岁。”
　　M89107从缝纫机上拿起一件医院的制服，制服上用别针别着一块白布，白布上写着“大儿，扣子”，
　　M89107：“奶奶的大儿子在医院工作，不知道是我爸，还是我伯伯。”
　　奶奶的房间没有更多线索了，M89107把奶奶卧室的表拨回四点，哥哥说了，下午四点的时候奶奶在卧室睡觉。
　　M89107把全家福上的两位老太太挨个投影到灯上，称呼奶奶，测试全家福中的两位老年女性到底哪个是她奶奶。
　　回放画面中，一位老人在床上睡觉，M89107走近确认，“奶奶是另一个。”
　　全家福上的两个老年女性，一位头发黑着，身材佝偻，就是刚才一直跟她们对话的那位老太太，另一位头发花白，是短发，比较胖，戴着金耳环。
　　第二个才是M89107的奶奶。
　　还好刚才没有贸然称呼。
　　李三：“现在我们手里没有用掉的线索，就是老太太对眼镜男说‘姐夫’在茶水室等他了。”
　　再或者就厨房，可能除了老太太和四表姑以外还有别人在那，可以探听一下人物关系。
　　二选一。
　　M89107说：“茶水室吧姐姐，按给的线索走。”
　　李三：“风险是茶水室里可能有好几个npc。”
　　到时候他们围着让M89107叫人，M89107一个都不认识，把大家全气变身就老实了。
　　*
　　刚才哥哥说的原话是“奶奶在她卧室睡觉”，房间的名称就叫“奶奶的卧室”，所以房间名称应当直接从npc的台词中摘取。
　　M89107在卡纸上写下茶水室三个字，她们打算直接挨个房间试，总有一个是对的。
　　李三把纸插进楼上左起第一间房门口的卡槽，按压门把手，门被推开一条小缝，里面传来男人的说笑声。
　　这就是茶水室了。
　　M89107往旁边闪，李三直接推门走了进去，里面是四个男人在打麻将，其中之一正是刚才的灯泡哥。
　　门旁边的男人身上穿着医院的工作制服，他很胖，肚子鼓起来，奶奶缝纫机上搭着的衣服和他身上的一样，他应当就是奶奶的大儿。
　　胖男人对面的男人穿着体面昂贵的衬衣，身形清瘦，看神情更加精明，灯泡哥对面的男人身上的衣服层层叠叠的，头发特别长，眼神恍惚，像个流浪汉。
　　胖男人重新把门关上，抱怨一句：“门怎么开了。”
　　李三伸手在胖男人面前扰动，男人没反应，李三直接跳上桌子，男人还是没反应。
　　好了这下确认了，npc真看不见她。
　　流浪汉打出一张牌，胖男人抱怨：“你会不会玩啊。”
　　流浪汉被他说得应激了，索性把牌一推，大声质问胖男人：“你告诉我，ta到底怎么死的，ta什么时候死的，你说啊！！！”
　　哦？这家里还有什么凶杀案之类的隐情？
　　流浪汉一边说一边哭泣了起来，他的精神状况看起来非常糟糕，他站起来，嘴里念念有词，直接转身出门去了。
　　灯泡哥说：“哎呀真扫兴，这人是神经病吧。”
　　胖男人：“要不是凑不齐人也不会叫他了。”
　　瘦男人对胖男人说：
　　“哥，要不叫杉杉过来陪我们玩两把。”
　　胖男人说：“他工作忙。”
　　看来瘦男人是胖男人的弟弟，他俩都是奶奶的儿子。
　　瘦男人：“哎哟来嘛来嘛，大过年的上什么班啊。”
　　胖男人脸上有些得意：“他们那个公司啊可烦了，虽然钱给的多，但大年三十也得加班。”
　　瘦男人端起茶杯喝水，杯口挡住脸的瞬间，对胖男人翻了个白眼：装货。
　　李三：哈哈哈。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西装革履的哥哥走了进来，坐在刚才流浪汉的位置上，陪三个人打起了麻将。
　　哥哥是杉杉，胖男人是M89107的父亲，瘦男人是M89107的叔叔。
　　门被推开条小缝，门外传来一声若隐若现的“救……”，是M89107的声音。
　　李三立刻出来走廊，只见M89107被一条长长的窗帘布卷住，四表姑正拖着她往楼下走，她双手扒住地面向李三挣扎，“救——救——”
　　李三飞起一脚踢在四表姑身上，四表姑那窗帘构成的身体塌陷一块，动作不受影响，她拽着M89107往门外走，嘴里一直说着：
　　“家里有个不认识的孩子，扔出去，扔出去。”
　　李三掏出她刚才在奶奶的房间顺的剪刀，划开绑住M89107的布料，捞起M89107丢进了茶水间，自己也跟了进来。
　　四个男人齐齐转头向M89107看来，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你这孩子，怎么不叫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