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女人会梦到赛博江山吗》无岸河

133、红豆沙（8） 人，才是地

　　李还湄看着粘在梅惑身上的黑影，说：“其实你觉不觉得，你这个影子不乱动的时候，轮廓看起来挺像你女朋友的。”
　　梅惑：确实。
　　他在对外假装家里有第二个人的时候，脑内必须有一个确定的形象，否则容易前后对不上引起别人怀疑，所以他干脆按李三去描述这个虚构的人。
　　而这个影子出现的契机，也正是他了解规则以后开始假装家里有第二个人的时候，所以答案呼之欲出了，这些影子都是因为他们的假装出现的。
　　它们是人的祈愿、痛苦、害怕，一切的一切而形成的，它们只是人的情绪，人的影子，人的一个念头。
　　它们不会伤人，它们不是真正的恐怖来源。
　　李还湄：“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破解幻境。”
　　梅惑大概有点猜测，但还需要验证，801男人突然想起什么来了，他说：“今天是周三，该买东西了！”
　　梅惑：“什么东西？”
　　他说的不像普通买东西。
　　801男人鬼鬼祟祟：“就是那个啊，那个。”
　　黑影还在rua梅惑，梅惑人有点麻了，他超凶地提示男人：“好好说话。”
　　男人立正：“是！”
　　男人说：“周三晚上十一点以后，一楼会出现一间神秘的无人商店，里面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但是注意，去买的时候别被别人看到了，不然会死的。”
　　梅惑想到规则里有一条【13、去买东西的时候不要被别人看到】，他以为是在外面超市买东西的时候不能被人看到，怕别人发现自己买的东西很少，被识别出是独居，原来还有别的解答吗。
　　现在快十一点了，他们要下去看看这间【神秘商店】，现在的问题是，李还湄：
　　“我们怎么出去啊，我一开门它就给我关咯。”
　　梅惑：“我试过了，这幻境里的墙和门都是有规则限制不能暴力破解的，只能正常开。”
　　天啊，堂堂两个高级战士，奈何不了这没伤害的影子。
　　李还湄：“梅惑啊，这事传出去你不光彩吧，怎么说，把中心机构和梅家的脸放在地上踩，这你不干它？”
　　梅惑：“……那我自杀，让时间回到早晨。”
　　李还湄：“或者我们不要这么极端。”
　　801男士在李还湄的指引下拿起手机打电话：
　　“是的是的，我是801的，我家门锁坏了打不开，701、301和302的业主来我家做客，现在困在我家了，能上来帮我们开一下门吗？”
　　*
　　在物业的帮助下，大家成功离开了801，楼道里的光长亮，那些黑影消失了，三人坐电梯下到一楼，这里果然出现一个临时搭建的杂货店，门脸很小，无人售货。
　　看守楼门的物业工作人员不在，楼门上锁，现在一楼的楼道中没有人，三人进入店内，扑面而来一股陈旧的味道，这是一个二手商店。
　　二手衣物二手杯子二手皮筋二手项链，什么都有，但这些物品大多数都很廉价且状态并不好，很旧很旧了，价格却标得超级高，一个粉色的旧卡子要卖199。
　　他们下午从物业那里订的饭一份才18，李还湄：“这黑啊。”
　　梅微垣看了都流泪，辛苦半天弄那么大一个企业整天出生入死还不如这暴利。
　　这商店就是给楼里独居的人提供伪装物品的呗，家里放点别人的旧东西假装还有第二个人，难怪来买东西的时候要避开人呢。
　　商店中间的货架上放着一堆黑色的方盒子，盒子边长大概30cm左右，还挺大的，上面标着个黄色问号，货架标签写的是【盲盒】，价格1199。
　　最喜欢盲盒了，李还湄买了一个。
　　结完账以后梅惑和李还湄把自己的手机调到录像模式塞进杂货店角落，他们躲在店的侧面拆盲盒。
　　李还湄满心期待地打开，一阵恶臭扑鼻而来，李还湄连退三步：“%￥#&@*&”
　　盒子里赫然是一袋生活垃圾。
　　邻居会翻别人家的垃圾，所以要买一点别人的垃圾以表示自己不是独居。
　　李还湄：“我真求求了。”
　　陆陆续续一直有人进店，每个人买完东西都逃也似的迅速离开，他们所在的位置并不能看到来人的全貌，梅惑数着进店的人数，数到第十个人的时候，梅惑挑眉。
　　周璟：“202、602和401的邻居死了，排除我们三个，这楼里一共还剩下十户人，怎么会出现十个独居的人？”
　　【 22905社区生活指南
　　1、每户不能多于一人居住。】
　　这是梅惑刚进入幻境的时候，在抽屉里找到的纸条上写的内容，纸条是701的前任业主亲手从他自己记录规则的纸上撕下来的，701的前任业主把其它规则都扔了。
　　701的前任业主说，这栋楼的规则只有一条。
　　原来解法从一开始就告诉他了。
　　*
　　梅惑和李还湄拿回自己的手机，他们的拍摄角度形成对冲，覆盖整间店，拍到了每个前来的客人，有的人戴着帽子口罩手套掩盖身份，梅惑在其中发现了702老头。
　　所以702老太太也是那种黑影化形的，并不是人类。
　　化得还挺真，比702老头还像人，估计已经当人好多年了。
　　李还湄说：
　　“他们硬要抵赖的话也勉强可以赖掉。”
　　来这个店就是独居吗？我买点东西不可以吗？欸我就是古着爱好者不可以吗？这人都没露脸你凭什么说他是我？
　　全看幻境的规则界限怎么判定，有可能可以，有可能不行。
　　听天由命不是上佳选择，把敌人逼进角落一击打死才是。
　　李还湄：“或者我们先把这栋楼的电闸弄跳了，等工作人员来修的时候把电工打晕，我们换上电工的衣服去逐户维修电路，实则将电路改成短路长亮状态。”
　　周璟：“然后我们再打开总电闸，这样全楼所有灯都长亮，那些怪物无法出现，自然就暴露了每个人都是独居的状态。”
　　Lets战斗！
　　梅惑提出异议：“还有一个更省力的办法。”
　　什么东西都不是凭空出现的，追踪现象，拆解本质。
　　凌晨4点，神秘商店的灯光熄灭了，801男士告诉过他们4点歇业。
　　半小时以后，楼门被打开了。
　　从外面走进来四个戴口罩帽子的人开始拆店，把剩余货物装起来放上小推车，推到楼门外面去，那里停着一辆货车。
　　四人低头忙活的时候，有人路过他们身边，他们的口罩帽子被人摘掉了，他们惊讶地抬头，见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位个子很高的男人，手里拿着他们的帽子。
　　他们下意识想离开，去看楼门，却发现不知何时楼门被重新关上落锁了，楼门旁边还守着另一位强壮男士。
　　打不过，这绝对打不过。
　　更何况，暴力是被禁止的。
　　“阮棉棉，你工作还挺辛苦”，梅惑对眼前四人说，这四人两男两女，虽然没穿物业的工作服，但他们都是22905社区的工作人员，他们之前都见过的。
　　这个神秘快闪二手商店并不是什么奇幻故事里的流浪行脚商人开的，而是社区建的。
　　22905社区从头到尾都知道楼内所有人都是独居，只有楼内的人自己不知道而已。
　　可以吃掉独居的人，不用负任何责任，谁说的，谁允许，谁设立。
　　被人知道是独居就得死，谁说的，谁允许，谁设立。
　　生意而已，为了卖东西。
　　李还湄说：“你们老实点，不然我把证据发群里。”
　　愤怒的邻居会做出什么事呢，一拥而上啃死他们算轻的。
　　为首的工作人员问：“那你们想怎么样。”
　　李还湄：“放我们出去。”
　　……这话气场有点掉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梅惑：“打开门，撤销这一切，还有，我要见22905社区的负责人。”
　　梅惑露出神秘微笑：“我要加入。”
　　暴力是被禁止的，那就追踪钱的流向，敲诈，分赃，掌握权力。
　　李还湄捧哏：“啊对对，打听打听，我们梅二少爷祖上是怎么发家的。”
　　家学渊源懂不啦，你们这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侬晓得伐
　　李还湄：……不要搞得我们像人渣一样啊，我们可是好人。
　　为首的工作人员走到角落打了个电话，回来回答梅惑：
　　“可以。”
　　*
　　天一亮，楼门就敞开了，物业在小区群里发了公告，消息传遍，大家的生活恢复正常。
　　梅惑感觉到，弥漫在楼内的一种特殊精神力褪去，某种不知名的限制被解除了。
　　这说明22905幻境已经被破解，按原本的情况，他们此刻应该已经离开幻境回到现实。
　　但22905和22901融合了。
　　梅惑身处701，透过窗户看去，窗外原本的黯淡浓雾消散，显露出正常的小区景象，像新地图被点亮了一样。
　　此刻从一楼大门走出去，才真正进入22901幻境。
　　不过他现在不打算出去，他还有点事要做。
　　那从进入幻境以来就有的窥视感如影随形，此时此刻又出现在他身后。
　　可是楼内所有的人形黑影早在天亮的一刻就消失了，一直在背后窥探他的，不是那影子。
　　梅惑顺着视线的来源检查家具，在缝隙里找到一个微型摄像头。
　　他和周璟检查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在家中发现数十个小摄像头。
　　这才是窥视感的真正来源，有人一直在通过这些摄像头看他。
　　此前他没找到这些摄像头，是因为幻境里有特殊的迷障限制他的视线，现在幻境被破解，迷障消失，这些东西就显现出来了。
　　周璟评价：“好恶心，谁安的。”
　　梅惑回头凝视卫生间的镜子，那是最后一处窥视感的来源，他挥手敲碎镜子，镜子背后的墙壁上有一个圆形孔洞，周璟看到孔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黑白相间。
　　被她们发现，那东西眨了一下，消失了。
　　周璟意识到，那是一只眼睛。
　　墙壁背后是哪里？
　　隔壁702的卫生间。
　　梅惑抬腿踹墙，墙壁轰然倒塌，梅惑和周璟踏着尘埃走进702，702的老头正站在墙后，吓得夺门而逃。
　　周璟看着跑得飞快的老头，说：“他逃了。”
　　“逃不了”，702的卫生间外传来李还湄的声音。
　　老头面容惊恐地往后退，从防盗门边重新回到梅惑面前，李还湄也跟在他后面走了出来。
　　李还湄在702门口蹲守了好一会儿了，亟待亮相，他评价梅惑：“你们怎么这么慢呀。”
　　老头被三人堵至墙角，结结巴巴地说：“你们干……干什么，打人可是违规的。”
　　李还湄揪着702老头的领子把他提到了701，带进没有窗户的储物间内。
　　里面传来老头的惨叫，片刻后李还湄把鼻青脸肿的老头丢出701。
　　打人确实是违反幻境规则的，但是他已经杀过人了，还怕打人吗？
　　梅惑：“走吧。”
　　他们要离开22905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