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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贝壳(8) 面对年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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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躲在白月光住所附近的树上监视白月光,从她的角度可以透过窗户直接看到房间里白月光的一举一动,白月光此刻已入睡。
非礼勿视,但是特殊情况,对不起了姐姐,李三目不转睛地监视白月光。
忽然,李三回头看向白月光门前的空旷庭院。
天哪,不知道从何时起,院子里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宽阔的长袍与兜帽,戴着面具,完全遮挡体态特征。
李三往树叶里躲了一点,她完全没注意到这个人何时、如何出现的。
这是凶手吗?
李三攥住结冰的树干,严阵以待,纠结要不要跳下去揭穿对方的身份。
雪将庭院中的树与花和石制灯笼的轮廓模糊掉,所有一切静物在惨白的月色下折射出一种银器的光泽,落雪却被月光在地面上投下点点阴影,这些阴影被风吹动变得水波一样。
那个人就这样静静站在一片风花雪月里抬头看天上飘落的雪。
李三的视线在睡着的白月光与此面具陌生人之间快速切换,避免自己漏掉任何情况,与此同时,她将衣袍割成条,一圈一圈缠在自己脸上系紧,遮挡掉除了眼睛以外的其余部位,等待这人的下一步动作。
终于,面具陌生人动了,他恋恋不舍从雪上挪开目光,掏出一把刀,走上前去开白月光的门。
他要杀白月光?
李三垂直从树上跳下来一脚踢飞他的刀,他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着从天而降的李三,他用神态提问李三:你谁?从哪冒出来的?
李三伸手过来揭他面具,他抬肘挡住李三胳膊,李三听到自己骨头和对方撞在一起的闷响,像打在一堵不可撼动的墙壁上,李三吃痛,这个人的力量和硬度都非常高。
对方与李三同时出手,李三继续掀他面具,他则是抬手朝她脖子划了过来,李三的动作因躲避对方的手落空,对方的手轻微擦过她的脖子撞到门庭石柱,留下深刻划痕。
李三瞥了眼石柱的刻痕,啧,徒手镌刻石头,这样的力量,是人类能拥有的吗?
棘手的敌人。
对方见一击不中,无心恋战,直接转身向黑暗里逃去,李三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香粉,打开甩出去砸在那人身上,那人动作未停,直接在黑暗里消失了。
追,还是不追。
李三思索,她今晚的任务是监视白月光,万一这人是为了转移视线给白月光制造机会呢?万一她追这个人追丢,白月光趁着她离开的空隙行动了,她不是两者兼失吗。
李三决定不追,今晚就呆在这里盯死白月光。
李三回到树上检查自己脖颈,刚才被对方划过的地方出现淤痕和轻微破皮。
明早,她会被对方通过伤痕认出身份。
*
天刚蒙蒙亮,梅开阳拉响了紧急召唤铃,聚集家族所有人前往会客厅。
会客厅里,白月光指着自己脖颈向梅开阳抱怨:“探长,凶手竟敢在天亮以后行凶,这也太危险了吧!管家不是已经被抓进锅炉房了吗?”
刚才,白月光听到紧急召唤铃赶往会客厅的路上被不明人士袭击,脖颈上出现伤痕。
会客厅里其他几个人纷纷抱怨:“我也是!”
“我也是!我也被袭击了!”
梅开阳看李三:小姐,怎么回事,你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不知为什么,李三生出一种逗逗梅开阳的冲动,她把脖子伸到梅开阳面前:
“哎呀呀,探长,我也是,我被袭击了,你倒是管管呀。”
梅开阳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大厅里人几乎到齐,就律师庶子管家梅惑四个人不在,而除了嫡孙女这个小女孩以外,所有人都在前往会客厅的路上被不明人士袭击了脖子。
梅开阳不阴不阳地说:“凶手还挺爱护小孩子的。”
李三说:“那当然了——哦不是,唉,凶手怎么这么坏啊。”
李三的脖子还凑在梅开阳眼前晃,梅开阳被李三上扬的尾音戳中,梅开阳似笑非笑地抬手从李三的脸侧抚摸到李三的脖颈,骤然加重力道用指尖从李三的伤口上划过去,李三的伤口沁出新的血珠来。
李三疼得嘶了一声,躲开的动作被梅开阳握着脖子按回原位,李三不敢乱动了,面对年长的女人,她有些……怯场,她收敛起表情静静望着梅开阳,梅开阳低头在她耳边说:
“几小时前的伤和新伤不一样,小姑娘。”
梅开阳的视线在李三脸侧意味不明地流连。
“探长大人,她才十六岁,时间紧急,做得不周全也正常”,李还湄慢慢悠悠的声音响起,梅开阳瞥向他,他坐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桀骜浪荡,用一种似是而非的表情凝视梅开阳对李三的动作。
梅开阳发出一声轻恣的笑,将李三向沙发推了一把,李还湄接住李三,李三跌进柔软的沙发,梅开阳不再管李三,重新回到大厅中央,向大家宣布:“昨晚死了三个人。”
梅开阳不肯公布死者是谁,非要等人齐了再说。
现在律师庶子管家梅惑四个人不在这里,这四个人里有三个是死者。
庶二叔惊恐地捂住嘴:“难道领主老爷……难道,老爷昨夜遇害了?”
这个庶二叔好像并不为领主老爷可能的死亡感到悲伤,反而在窃喜的样子,这暴风雪山庄里人际关系特别复杂,每个人的名字都标注了她们自身的冲突,非常直白好懂。
“我看看你的伤。”
李三刚从沙发上爬起来坐正,李还湄探身过来,轻轻抬起她的下颌要她仰头露出颈侧的伤,“你觉得梅惑死了吗。”
李三说:“没死,你觉得他会在一个如此平平无奇的契机死在一个尚未展现杀机的幻境里吗?”
李还湄:“你觉得人应该死得其所?梅惑这样的人会死得声势浩大。”
李还湄:“我看实则不然,曾率领十字军东征的腓特烈一世因为盔甲太重,过河的时候没办法从河里站起来所以淹死。”
“人每时每刻都会死,会死得难看死得普通,死亡是公平的。”
李三:“每一次,你这种云淡风轻又深不可测的样子都会令我吃惊,我以为你和梅惑之间会有点真感情。”
李还湄:“是不是以己度人了?妹妹。我只是一个间谍。”
情妇惊叫一声瘫坐在沙发上,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梅惑出现在会客厅门口,这意味着昨夜的死者为庶子管家律师,庶子是情妇的儿子,她自然痛苦。
李还湄在李三耳边叹了口气,“看来天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李三:“合着你刚才扯了一堆是许愿呢。”
李还湄谆谆善诱:“你我二人联手杀了梅惑如何。”
李还湄给李三脖子上的绷带打结已打了两分钟,视角限制李三看不见李还湄具体的动作,李三问:“你干嘛呢。”
李还湄:“别动,快好了。”
李还湄卧蚕丰厚,眼下有一颗泪痣,江褪赋予他一张非常标准的漫画脸,他气质洒脱浪荡又不卑不亢,和谁呆在一起都能轻松营造朦胧的暧昧感,他只是简单地低头与她说话,动作的调性却像带有侵入感的调情意味。
李三瞟了眼朝她们走过来的梅惑,对李还湄说:“你再贴近点呢?生怕梅惑不知道我跟你认识是吧。”
“你杀了他不就行了”,李还湄完成绷带打结收尾工作,他拿绷带扎了一朵饱满的玫瑰花,把绷带搞得像系在颈边的丝巾一样,得意地拿镜子照给李三看。
长剑裹着剑鞘斜里横出,按住李还湄拿镜子的手,李还湄抬头,梅惑握着剑指了个旁边的方向,用口型说:
“滚过去。”
李还湄笑着退开了,李三询问梅惑: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
梅开阳宣布昨夜的死者为庶子、管家和律师。
管家昨夜冻死在锅炉房,众人对管家的死心有戚戚,嫡子说:“看来一个人只能撑一天,该选新的人来这里守夜了。”
李三发现,这个嫡子他有一种不加掩饰的冷血和平静。
李三思考了一下,以私家侦探身份提出:“我建议封锁现场,让我和探长与李还湄医生先验一下尸,免得人多,线索遗失。”
大家很信任梅开阳与她和李还湄,因为她们三个是后面才来到山庄的,山庄在这之前就已经在疯狂死人了,她们三个不可能是凶手,更不用提职业决定确实她们三个检查现场最合适。
律师被刺死在房间里,手法十分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庶子是你杀的,律师呢?”李三询问梅惑。
梅惑:“不是,我昨晚确实见到律师了,但我没杀他,这正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李三检查律师的尸体,掀开律师的眼皮看,律师的眼球上有一条横向的黄褐色斑带。
在有供暖的房间里,人死后如果眼睛没有完全闭合,暴露在空气中的眼白会因为水分蒸发而变薄,透出底下的脉络络膜色素。
这种斑带的成型时间在死后7到8小时左右,也就是律师死亡时间在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上下。
几乎是梅惑昨晚刚从律师这里离开去追庶子,律师就被人杀死了。
李三:“这么巧?”
梅惑:“难道其实……我撞见了凶手作案?”
昨天他在长廊里讯问庶子这个世界的真相,但庶子什么也没告诉他,他拧断庶子的脖子以后打算拿那把剑去山庄的其它地方探索。
然而,在他杀死庶子的一瞬间,那把剑凭空断开了。
梅惑拔剑出鞘给李三看,剑是从中间断开,已失去那种诡异的华丽光泽,梅惑握断剑划过衣服,衣服毫发无损。
正常的武器就算从中间断开了它的锋利度也不会变,这把剑却一瞬间从沾着就死的利器沦为一根金属棍子,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三捕捉到问题的关键:“剑断了,那你还能打开门吗?”
梅惑:“不能。”
剑断以后,长廊两头连接会客厅和领主私室的门都无法再打开。
梅惑因此被关在长廊里一夜,直到天亮才从长廊离开,这也是为什么今早集会他来迟的原因,他必须先从长廊返回自己的居所再重新来到会客厅,免得被发现是杀庶子的凶手。
“你的意思是,有一种神奇的力量附着在你的武器上,赋予你在夜间开门的能力,并敦促你使用被附着的武器去杀人,昨晚你杀了庶子——虽然不是用剑杀的,但仍然算完成杀戮任务,这种力量因此从你这里消失去了别人那里,而那个‘别人’继续使用被该力量附着的凶器杀死了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