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女人会梦到赛博江山吗》无岸河

101、升变（24）贪狼 李三安抚惊

　　李三安抚惊叫的护士：“我是温明水。”
　　护士看了她片刻：“哦是温小姐，大法官没有亲人，当初是您把大法官送进医院的，您是来看望大法官的吗。”
　　李三说：“对，你出去吧，我们在这里呆一会儿。”
　　护士走后李三的假笑立刻消失，李三说：“喂喂，贺方这种东西杀了不违法吧。”
　　假王贪狼在找什么东西？
　　什么都没在找，在引她们把医院翻一遍发现楚平彰罢了。
　　贺方在玩她们，这是贺方最喜欢做的事。
　　李三看起来丧心病狂穷凶极恶。
　　“我枪呢”，李三到处找。
　　这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霍截。
　　李三都不用想为啥这么巧合，这一切都是贺方安排促成的。
　　霍截拎着刀，刀尖滴血，她一边走，一边寻觅，像在找什么东西。
　　李三：“hi，你在找什么，不如我们一起啊。”
　　霍截看李三这气急败坏并气笑了并杀气腾腾的表情，将自己气急败坏并气笑了并杀气腾腾的表情收了一些，换上了三分和李三同病相怜并立刻了然一切的表情。
　　霍截：“贺方这孙子，挺会玩的啊。”
　　霍截：“我找了她一天，没找到。”
　　“你那么早就发现我们没出幻境了。”
　　霍截：“那倒不是，刚开始我找她是因为我是被她扔进幻境的。”
　　当时李三和江渡跳下去救梅惑以后，贺方突然发动异能更改空间结构把霍截也扔进了幻境。
　　霍截是真想不通，她江褪和贺方是一边的啊，为什么贺方要这么做呢。
　　现在大家也没有恩赐时间了，很自由，但就是不知道当前到底什么情况。
　　商量之后大家决定先找王贪狼。
　　怎么找呢。
　　李三说：“弄条警犬来，王贪狼非常香。”
　　很贵很贵的香水香薰护肤品混合起来的味道，王贪狼的衣服王贪狼的脸王贪狼的头发。
　　幻境里，每一次王贪狼靠近李三，李三都能闻到这香气。
　　那就是王贪狼在现实中的味道，王贪狼性格十分开朗，她总喜欢拥抱别人，也包括李三，从前，王贪狼每一次抱她，她就在王贪狼身上闻到这种味道。
　　为什么，为什么。
　　贺方喜爱梅七，所以贺方仔细地在幻境里还原了梅七身上的味道。
　　但为什么贺方也还原了王贪狼的气味。
　　贺方的每一篇日记里都有王贪狼。
　　她在学校里与王贪狼握手了，她跪下求王贪狼救她让她拿到博士学位，她想见王贪狼但名额只有一个被凌颐拿走了，她又一次见到王贪狼了。
　　王贪狼王贪狼王贪狼王贪狼。
　　难道贺方也爱王贪狼。
　　李三猛地惊醒，对啊，这个幻境里一共有六个活人，她霍截王贪狼梅七江渡楚平彰，除了楚平彰从一开始就躺了以外，江渡霍截梅七她依次被认为过是贺方的自我投射，就王贪狼没有。
　　贺方这样喜爱王贪狼，为什么不给她安排故事线。
　　一定要找到王贪狼。
　　她们四人转身向外走去，刚走到楼梯口，身后传来护士的喊声：“温小姐。”
　　李三停住脚步。
　　护士将一段录像传到李三传讯带里，护士说：“这是我在监视器里发现的，我想有必要给您看，大法官还是有苏醒的可能，您别灰心。”
　　画面里，楚平彰抽动了一下，他眼皮颤抖，似是要醒，当然最终他没有醒来，但他的嘴快速动着，在念一个词。
　　护士们没有注意，只当是梦话，可李三几乎一下就听出来了，楚平彰说的词是：领袖。
　　被害人念叨的名字还能是谁，凶手。
　　王贪狼是把雕像捅进楚平彰胸口的凶手。
　　一定得先找见王贪狼。
　　*
　　21区在戒严，街上到处都是拉着警犬的警卫，很容易就搞到了一只看起来很聪明的狗。
　　李三去车上把王贪狼靠过的靠垫拿过来给狗闻，又把王贪狼摸过的，贺方的成绩单给狗闻，最后，她又让狗闻了她自己。
　　狗带着她们走啊走，走回了熟悉的场景，走回了天城。
　　走了一夜，她们见到那熟悉的湖蓝色尖顶建筑。
　　这一刻，李三感到一种久违的压迫感。
　　回头看江渡，他反应很大，几乎又要吐血。
　　这正是她们靠近椅子之神的时候感受到的东西，怎么回事。
　　椅子之神不是已经死了吗。
　　房子的大门被打开，门后的贺方对她们做了个请的手势，非常优雅，像挑衅一般。
　　贺方甚至透过脸上的绷带和黑色的长袍兜帽对李三眨了眨眼。
　　四个人走进房子，重新回到了投票大厅。
　　王贪狼在这里。
　　李三问贺方：“这个王贪狼她到底是——”
　　梅七说：“她是一个npc，是吗？”
　　要不是前几天贺方剥夺了他的记忆，他一见到这个所谓的“王贪狼”便能发现这件事了。
　　昨晚，他与王贪狼说了几句话便开始怀疑她，于是他便试探了王贪狼一些关于梅家的事，她一件都不知道，他就确定了。
　　霍截：“啊？？”
　　李三大为惊讶，好像确实，王贪狼性格是很开朗的，但在这个幻境里王贪狼沉默寡言，很少说话。
　　贺方那相当欠的笑声又响了起来：“我记得229园区也是如此吧，最后boss是一个npc，你们怎么在同样的地方犯错。”
　　就像梅七下棋认不出不朽对局一般，在如此经典的地方翻车。
　　贺方又笑：“王贪狼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是啊，王贪狼不会来这里的。
　　李三：“她是npc？怎么可能？”
　　现在想想，王贪狼虽然话少，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把水搅浑，引导她们走向错误的方向。
　　这个王贪狼栩栩如生，十分聪明，怎会是npc。
　　贺方的声音些许落寞：
　　“我做这个npc用了快十年，一开始只是在电脑上，我的精神世界运转起来以后我把她放进来，填充细节，一点一点完善，只是我了解她了解得还是太少了，所以不够像。”
　　李三：“她不止是npc，她还是——”
　　江渡盯着王贪狼说：“椅子之神的本体。”
　　椅子之神没有死，被李三杀死的那个不可名状之物，只不过是王贪狼用来欺骗她们的分身、替身，那个东西对梅七来说只是普通的怪物并不是椅子之神，所以才会在战斗里伤到梅七。
　　江渡之所以这么说，不止是他在这里感受到椅子之神的影响。
　　他原以为，梅七不受神的影响，是因为贺方视梅七为更高的神。
　　实则不然。
　　昨夜梅七与假王贪狼战斗，两个人都一点儿伤也没受，身为椅子之神的王贪狼没办法对梅七造成任何影响，但其实反过来也一样。
　　他猜错了，梅七与椅子之神并不是天无二日，而是同本同源，王贪狼与梅七本是一家人，她们本是同一种东西，一种被世人称为神祗永远也够不到的不可名状之物。
　　“为什么”，李三问。
　　贺方早知梅家这庞然大物的存在，因为她遍览群书又技术高超，能从互联网的边角找到秘密和知识。
　　贺方在日记里写下她窥见天宫云阙，说她只会普通地毕业成为一个普通人，可她又写她研究了梅家的发家箴言。
　　梅家离她多远啊，她当时只不过是一个毕不了业的普通学生，她依然研究、学习，想要成为，想要超越。
　　仰头见山，重峦叠嶂，她也只会勉力攀登。
　　她说新世界在她手中，说她会取代王贪狼。
　　可为什么，王贪狼和梅七却会成为她铸造的幻境里那个最强大又不死不灭的神呢。
　　就像贺方认输了一样。
　　李三：“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贺方带走梅七的时候尚且意气风发，仅仅一天，李三再在江褪那里见到贺方，贺方已有黯淡之姿态。
　　就是那天，贺方道心碎了吗。
　　在贺方发现梅七和王贪狼都是梅家人的那一刻，在贺方发现她惊为天人的大业被梅七和王贪狼弃之如敝屣的那一刻，在贺方发现像梅七和王贪狼这样的人从出生的那天就知道世界的本源真相而她却要花费三十年才得窥见一角的那一刻。
　　泾渭两河，人与神之间已有天堑，在她猜测、参悟、确认了梅家一件至关紧要的秘密那一刻。
　　贺方说：“在我死在梅七手里的那一刻。”
　　李三惊讶：“你死了？”
　　贺方说：“我死了啊，在你们所有人进入幻境之前，在你和江渡赶过来救梅七之前，我就已经死了。”
　　梅七身负重伤，杀她依然轻松简单。
　　他的异能是天给的，她的异能是花费三十余年窥探惊天秘密才得到的，贺方父亲的身体。
　　攀爬百里，向上看，终于望到头了。
　　行百里而半九十，她触碰到梅家和江褪，触碰到山巅，却无力承担和站立，一如当年她能力出类拔萃却只够当导师的工具，她的才华够她翻出梅七最憎恨埋藏最深的事却不够从梅七手中死里逃生。
　　不上不下，就是她的取死之道。
　　她死了。
　　李三说：“可是我跳下去之前看到你了啊？？你还跟我说话了——等会。”
　　李三猛地转向梅七。
　　她第一次见梅七的时候梅七便附在一个小女孩的尸体上。
　　梅七对于当时没告诉李三真相而感到一丝内疚：“当时确实是我，我在控制那具身体。”
　　梅七与贺方战斗，从贺方这里得到贺方知道的全部东西以后便杀了她，但贺方拼死发动异能，改变空间的结构，将他送入了这个幻境。
　　不过他的异能特殊，被贺方送进幻境的那一刻，他立刻将他的精神附在了贺方的尸体上。
　　他原本扮作贺方伺机杀江褪，但由于他是临时附在贺方身上的，贺方的身体将他精神控制的异能削了不少，而他另外一个异能是跟着他自己身体的，当时他只能用贺方的异能，而且也并不能完全发挥，他只把霍截送进幻境就被江褪发现了。
　　只要他的精神不死，那谁都杀不了他，江褪也知道这件事，所以江褪几乎发动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异能来杀他，他控制不了贺方的尸体多久，最终他的精神自然而然回到他自己身体里，他的身体在幻境范围内，他也随之进入幻境。
　　李三去救他的时候他没有戳穿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跌进幻境，所以他的精神也撑不了多久便会一同进入幻境，即便他当时说了，等到后来他的精神进入幻境，李三也还是会去救他。
　　再加上当时李三被江褪全面精神控制，他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她们三个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他暴露身份，结果只会是他回到自己身体进入幻境，李三死或者也进入幻境。
　　霍截啊了一声，情急之下叫出了梅七的真名：“梅惑，那是你啊，我的天哪，你阴不阴啊。”
　　贺方对李三说：“我必须要肯定你们的推理，你扮演的确实是我的自我投射，我也想肯定你尝试新路的勇气，但我必须要告诉你，杀死椅子之神没有用，唯一离开幻境的方式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们了，就是投票选出谁是贺方的自我投射。”
　　贺方说：“规则就是规则啊，我很讲规则很讲逻辑的，我是一个读书人。”
　　这话一出，氛围立刻严肃了起来，李三慢慢后退到远离众人的位置，她在思考对策。
　　弓弦要松所有人都做出要动起式的这一刻，贺方使用扩音器说：“STOP，我话还没说完。”
　　所有人都停，贺方絮絮叨叨的：“真是的一个两个都这么急躁，不听人说完话。”
　　李三：“你说不说。”
　　贺方：“我说我说。”
　　贺方：“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投票投出王贪狼是唯一离开幻境的方法，王贪狼是个npc，你们投她不会有心理负担，所以等一会儿等到晚上投她你们就能出去了。”
　　李三：“？？啊？？”
　　贺方说：“所有问题都有答案，得不到答案只是因为所处的维度太低了。”
　　“如同所有游戏都应该有完全无伤的通关方法，这才叫做合格的游戏，如果我的游戏机制是玩家必须以部分死亡的方式通关，那么我就是一个失败的游戏设计师，这样的游戏很无聊，这样的游戏设计有问题。”
　　李三：“可是你不是说你讲逻辑吗，投王贪狼的逻辑在哪？？她也不是贺方的自我投射啊，她不是贺方的神吗，这样你的游戏规则不就不成立了吗。”
　　贺方摇晃手指做出NoNoNo的手势：“你没发现不代表我没逻辑，记住，我有两个博士学位。”
　　李三深呼吸，问大家，“我每次一跟她说话就有一种辱骂她的冲动，是我的问题吗。”
　　贺方：“好了大家可以尽情地参观我设计的幻境了，这次可以全心全意欣赏景色了。”
　　贺方轻松欢快：“去吧，晚上再回来投票就可以离开幻境了。”
　　李三推开门，外面在下雪，街上十分热闹，因为又是一个新年，节日在即，人们欢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