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女人会梦到赛博江山吗》无岸河

100、升变（23） 眼前画面一

　　眼前画面一黑，这个幻境结束了。
　　李三爬起来，花了三十秒搞清状况。
　　她在一辆高速行驶的车后座，旁边是还没醒过来的王贪狼，前面开车的是——她凑过去看，江渡歪在驾驶座上。
　　她又仔细看，江渡闭着眼睛，车开的是自动驾驶。
　　江渡面如金纸，身下血淌了一地，他失血过多休克了，进入幻境之前江渡就受了重伤。
　　剩下的人去哪了，梅七楚平彰呢，霍截倒是好猜，出幻境回到江褪身边去就好了。
　　说起来，梅七在幻境里自我介绍的时候称自己为梅惑呢。
　　但是讲道理，霍截楚平彰和王贪狼为什么会也在幻境里啊，她和江渡进入幻境以后发生甚么事了。
　　车往哪开呢，李三翻到前面来看导航，她弄出的动静把江渡唤醒了，李三问江渡：“什么情况。”
　　李三从江渡虚弱的只言片语中弄清楚，从幻境里出来以后他先醒的，她、王贪狼和霍截都还没意识，江褪似乎要下来寻找她们，他就先带她和王贪狼走了。
　　他失去意识之前打开了自动驾驶，选了一个偏僻的目的地以防江褪来追。
　　李三问：“那梅七和楚平彰呢。”
　　她们就是去救梅七的，没把人弄出来感觉有些挫败呢。
　　江渡说：“我没看到。”
　　李三：……真的假的，江渡和这俩关系都不是太好来着，不会其实是看到他俩了但把他们扔在那等死了吧。
　　江渡幅度极其微小地动了一下头用真诚的眼神鞭打怀疑他的李三，李三看他都伤成这样了感到一丝惭愧，遂说：“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你休息吧我赶紧找医院给你处理伤口。”
　　江渡跟王贪狼也有仇来着，既然王贪狼在这，说明江渡真没看到梅七和楚平彰。
　　车此刻已驶入21区，李三掌握方向盘，思考是否应该返回22区。
　　王贪狼的安危关乎世界的安全，她不放心王贪狼呆在离江褪那么近的地方。
　　但是话又说回来，王贪狼轻易是不会出0区的，此刻在22区现身一定有正当理由，更何况，当年江褪在中心机构如日中天，依然被王贪狼送走了，她这会儿担心王贪狼有点多余。
　　正想着，车发出了低电量提醒。
　　……没招了，先在21区落地吧。
　　把江渡送进医院后王贪狼也醒了，她们醒来的顺序和之前她们进入幻境以后从那张长桌上醒来的顺序估计一样，只不过之前昏迷是在屏蔽记忆，现在是找回记忆。
　　王贪狼对她们五个的回忆居然比她多，重新还回记忆的过程居然要这么漫长，王贪狼明明就只和梅七比较熟吧？
　　她们在医院才一小会儿，就看到好几次医护人员拉着伤员冲进来的场景，这不是正常的情况，李三随意地抓住一个人问，得到答案：有一伙异能人类罪犯在21区内四处流窜伤人，21区已经全区戒严和宵禁，全境只进不出。
　　呃。
　　李三核实了一下还真是，她们现在要想回22区，只能偷着跑出去或者王贪狼亮明身份走特殊通道了。
　　这么倒霉？
　　这事估计和江褪脱不了关系。
　　李三收到梅七发给她的消息，说他已脱身，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过来找她，让她在21区等他。
　　李三问：“楚平彰呢？”
　　梅七：“没见到，但我觉得江褪暂时不会伤害他。”
　　那好吧。
　　既然如此，她就先留在21区吧。
　　贺方似乎提到她是21区人，李三对贺方感到好奇，想要了解贺方的过往，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贺方删除了网上所有关于她自己的信息，她们只能线下实地查，贺方还提到过她毕业于21区最好的高中，那应该是2101大学附属中学。
　　*
　　“这是贺方那一届的毕业照和成绩单”，贺方的班主任是个严肃的女人，已经快退休了。
　　李三一眼在成绩单上扫到了凌颐，他排十几名的样子，如何知道前面的这十几个人谁是贺方呢。
　　李三问班主任：“您知道凌颐毕业以后和谁在一起了吗。”
　　班主任说：“王若岚啊，这个”，她指着照片上一个女孩给李三和王贪狼看。
　　王若岚，这正是成绩单上第一位的名字，她学习果然很好。
　　班主任摇摇头：“这孩子可惜了。”
　　王贪狼说：“为什么这么说。”
　　班主任答：“听说她毕业就嫁人了，就是嫁给贺方”，班主任叹一口气，“我也不是说贺方不好，只是有些浪费了，她太聪明了。”
　　班主任的语气很复杂：“当然这，这也是很聪明的选择”，班主任在聪明二字加重音：“贺方家条件很好，只是……可惜了。”
　　班主任：“这孩子心思重……文章写得好，她当年的一些作文我还留着，给学生做模板。”
　　班主任笑：“她不像别的好学生啊有个性、骄傲，她很规矩，别人难免在写作文的时候抒发一些个人的真实感受，她从来不，怎么样得分最高她就怎么样写，很规矩的，很规矩，很聪明，所以拿来当模板最好。”
　　班主任：“贺方现在发展得很好，他回学校演讲过，还捐过钱，每年都回来看我们，我问过他王若岚怎样了，他只说她挺好的。”
　　班主任：“不过这也就够了。”
　　李三把毕业照放到最大看王若岚的脸，她喃喃问王贪狼：“你觉不觉得在哪见过这个名字，不过这个名字比较常见……”
　　照片里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发型也差不多，再加上这还是十八岁的孩子，李三实在难以捕捉王若岚的突出面部特征。
　　王若岚留短发，看起来很瘦，神态略阴郁。
　　王贪狼说：“若楠更常见吧，这个我倒不知道，但是你觉不觉得我们在哪里见过她。”
　　梅七打电话告知李三他已抵达21区，问她在哪里，她和王贪狼打算先回到医院与梅七见面。
　　戒严的缘故，街上几乎没有人，李三一直在和王贪狼讨论到底是哪里见过王若岚这个名字。
　　快到医院的时候，李三接到医院的电话，让她去给江渡缴费拿药，王贪狼只得独自先去见梅七。
　　李三和护士一起过来江渡的病房，江渡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他醒着。
　　李三又问江渡：“你听过王若岚这个名字吗。”
　　江渡也感到熟悉，但想不起来。
　　反正梅七是绝对不会来江渡病房的，李三决定先去找一趟梅七和王贪狼。
　　李三打梅七电话，无人应答。
　　李三又打王贪狼电话，依然没人答。
　　李三感到不妙，糟了啊，她怎么能让王贪狼一个人呢。
　　她怎么就敢肯定给她打电话的人真是梅七呢，万一是会变形的异能人类呢。
　　她怎么就这么大意呢。
　　李三立刻站起来朝外走去找王贪狼，江渡也跟了上来。
　　李三先到她们原定见面的地方转了一圈，没找到人，李三问医院门口的卫兵，是否见过一个金色头发的高个子男人。
　　卫兵指着医院回答：“他和一个女人进去了。”
　　李三回头来调监控。
　　画面里显示梅七与王贪狼两个人一边说些什么一边往电梯走，电梯里监控坏了正在维修，但能从外面的监控画面看到她俩按了李三所在的楼层。
　　画面切到她俩的目的楼层，电梯门被暴力破开，梅七与王贪狼两人从门里冲了出来。
　　她俩打起来了。
　　李三：“她们叔侄关系不和睦吗？好像是挺一般的。”
　　王贪狼这边李三看不出来，她从来没见过王贪狼打架，但梅七那明显是下了死手。
　　李三追踪画面锁定了梅七和王贪狼此刻所在的位置，她俩在医院后面无人的草地上打架呢。
　　现在晚上十点钟。
　　李三和江渡立刻赶过来，梅七与王贪狼两人陷入僵持对峙。
　　王贪狼六边形战士啊，能和梅惑打得不分上下的人不多，身为领袖，武德这么充沛。
　　梅七说：“她不是王贪狼。”
　　王贪狼说：“他不是梅七。”
　　什么意思，两个人里有一个是别人假扮的。
　　李三站在两人之间，仿若沉思。
　　下个瞬间李三挥手，四周的铁制围栏触手一样朝王贪狼飞去。
　　在李三即将抓住王贪狼的时候，王贪狼以谁也看不清的速度挣脱了李三的桎梏，转身逃走了。
　　肯定王贪狼是假的啊，对李三假扮梅七有什么意义吗，随便问点什么只有她俩知道的事不就验出来了。
　　何况王贪狼轻易不出0区，这么点事还没到要她来的程度。
　　真是毫无悬念啊。
　　那毫无悬念的事这个假扮王贪狼的人为什么要做呢。
　　李三打算去追假王贪狼，但这个王贪狼很强大，李三转念间王贪狼已不见踪影。
　　梅七说：“她应该还在医院里。”
　　他刚才发现王贪狼在医院里找什么，没找到的话王贪狼是不会走的。
　　她们三个只得又回头来找，假王贪狼实力至少与梅七持平，她们决定不分头行动。
　　已入夜，医院人很少，有些地方甚至黑灯，李三在楼道里走得很慢，每路过一间病房都要往里看一眼，生怕漏掉什么可疑的情况。
　　她们一路来到顶楼。
　　江渡问李三：“幻境里，你在椅子之神附近的时候，受祂影响大吗。”
　　李三：“大，一接近祂所在的地方就能感觉到异常。”
　　江渡问：“霍截呢。”
　　李三回忆幻境里霍截的情况：“也有一点。”
　　江渡：“奇怪。”
　　“怎么”，李三嘴上应答着，一边趴在一个病房的玻璃前往里看。
　　江渡说：“我让人详细调查过，我认为恩赐时间长度代表此人受神影响的大小。”
　　或者说，被神喜爱的程度。
　　江渡的恩赐时间是正无穷，所以他第一次去到神附近的时候被压迫得重伤吐血了。
　　江渡说：“梅七是个例外，第一次见到神的时候他完全不受影响。”
　　江渡幅度很小地转向梅七：“那是因为，贺方知道了你的什么事。”
　　那东西让贺方信念崩塌，从此道心全碎，她的神再也奈何不了梅七。
　　梅七说：“不止是这样。”
　　是因为他向贺方揭露了一些秘密吗，不止是这样。
　　李三：“那是什么。”
　　梅七说：“先解决了这些事再细说。”
　　梅七也在想江渡提出的问题，梅七说：“椅子之神无法对我产生任何影响，但后来，我与椅子之神战斗，却又受伤了，就像椅子之神无法影响我这个设定被贺方忘了一样。”
　　梅七当时就觉得很奇怪。
　　贺方特意在过场动画里写下他与神战斗负伤的情节，而且他第二次与神搏斗，杀了神372次，这个过程里也受伤了，无论在过场动画里还是他本人都是受神影响的。
　　江渡说：“她设置这个情节的意义是什么。”
　　这硬要解释也是解释得通的，只是李三也不得其法。
　　李三说：“也许只靠近不会受伤但是如果要搏斗的话神也得自保，而且贺方的故事里无意义的情节挺多的，比如所有的玛丽苏情节，比如……”
　　李三突然闭嘴了。
　　李三猛地推开面前这间病房的门大步朝里走去，值班的护士追上来喊她：“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这间病房里只有一张病床，床上的人背对她们侧躺。
　　她们在床前停住脚步，李三伸手将床上那人转了过来。
　　此人呈植物人状态，身上插满管子。
　　这人是楚平彰。
　　身后的护士在对李三喊：
　　“你们是谁啊，来人呐，来人——”
　　“来人啊——大法官的病房有人闯入。”
　　李三面无表情地接上自己刚才未说完的话：
　　“比如霍截的八刀完全避开要害，到底是谁把正义女神雕像插进楚平彰胸口导致他成为植物人的。”
　　“我们没离开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