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陌生人。》鎏瑄

29、讲个故事 郑有锐讲述

　　　“出来吧，我们聊完了。”
　　郑有锐打开门，钟志梧的眼眶哭得通红，钟凌云已经被钟志梧安排到客房休息了。郑有锐为钟志梧让出一条路让他进到房间里。
　　“老郑，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已经长大了？”
　　“大概是身上开始肩负家族企业延续的时候吧。”又或者是知道钟巉的事之后，我想保护身边的人。
　　人的成长总是转瞬即逝，前一天还是调皮捣蛋的小孩，后一天可能就是能帮忙减轻负担的大人。当你开始感到无能为力，感到力不从心却又没有后路的时候，可能就已经踏上蜕变的道路了。
　　钟志梧一直不想长大，萧桐也不想让钟志梧长大。成长的代价太大，没人想承受，也没人能承受。
　　他们已经大一了，钟志梧答应过钟巉会在大三的时候开始管理公司。肩膀上承担的压力越来越大，但也意味着他与萧桐见面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明天没课，去哪玩？”
　　“下周军训了兄弟，你要真闲着没事干就陪我去公司。”
　　堆积如山的文件挡住了钟志梧的视线，郑有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意味深长地看着钟志梧。
　　“还不如去学校呢，是吧钟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钟凌云坐到钟志梧对面的位置上，帮着核对文件内容。
　　“凌儿，你以后给你钟哥当助理就行了啊，前途无量！”
　　钟凌云来到公司后一直沉默寡言，面对郑有锐的调侃也只是笑笑不说话。他时不时就看向钟志梧，欲言又止。
　　“钟哥，我今天进你房间叫你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一张合照。但我没看清，我就看到了你和一个跟我很像的人……我就是想问问……”。
　　那个人是我吗？
　　郑有锐看看钟志梧，又看看钟凌云，嬉皮笑脸地搂住他们俩，插到他们中间。
　　“何止啊，照片里还有我呢！”
　　原来是误会……钟凌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看着钟志梧。
　　郑有锐心想：什么叫跟你很像啊，明明是你跟人家很像，别把主次搞错了好吗！
　　等到钟凌云进房间，郑有锐才笑眯眯地跑到钟志梧面前邀功。但那个人似乎……思念成疾啊！
　　钟志梧坐在地板上，双手环抱着双腿，把头搭在膝盖上。双眼……空洞无神。
　　郑有锐莫名有一种想把钟凌云掐死的冲动，好不容易给人家拉出来了点，又给推回去了，我坐到钟志梧边上，学着他的坐姿。
　　“钟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讲讲我们以前的事。”
　　“其实我知道干妈离开的事，我也目睹了全过程，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么多年了我也忘不了那些画面。”
　　那天钟志梧介绍萧桐给郑有锐认识之后，郑有锐想方设法地让钟志梧也带他一起玩。但那个时候的钟志梧占有欲极强，把萧桐当宝供着。郑有锐干脆每天都到后花园蹲守，没蹲到钟志梧，蹲到了萧桐。
　　“你在这干嘛？”
　　“我想跟钟志梧玩，但他不带我。”
　　“哦，那你就偷偷跟着我吧。”
　　郑有锐眼眶变得有点红了。也就是萧桐当时的这句话，才有了他知晓一切的机会。
　　“我后来就一直跟着你们，其实你早就知道我跟着了吧？你们在玩捉迷藏那次我也在。萧桐躲在衣柜里，而我就在大门口的花坛后面。也就是干爸干妈卧室窗户看出来的那一片。”
　　钟巉回到家后看到钟志梧面对着墙数数，知道他在跟萧桐玩捉迷藏后就肆无忌惮地把身后的女人带到房间。
　　千算万算没算到钟母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姓钟的你要不要点脸，外面的小三小四你爱往哪带往哪带，但就是不准带回老宅！我跟没跟你说过，没有我你哪来今天的这些荣耀！”
　　“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你不知道吗？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以前的风采，你那些气质去哪了，带了个孩子变得软弱无能，一点野心都没有。”
　　“离婚吧钟巉，这个日子不是跟谁过都一样的，没有我你迟早会堕落。”
　　“那你可错了，我背后的产业链是你想都不敢想的。离婚可以，钟志梧留下。你那个好闺蜜一家也跑不了，你自己看着办！”
　　萧桐躲在衣柜里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等到钟巉搂着身边的女人离开，钟母含着泪准备打开柜门。
　　“妈妈，你有看到哥哥吗？我们在玩捉迷藏但我找不到他。”
　　“没有诶，要不你去外面看看？他也有可能先回家了，刚刚好像听到他妈妈在找他呢。”
　　钟母蹲下来扶着钟志梧的肩膀，语气变得很温柔，跟刚才气势汹汹的女人判若两人。
　　“好！那我去外面找。”
　　听到房间门关上的声音，萧桐自己从衣柜里跑出来。他的眼眶已经红的不成样子。他拽住钟母的衣角。
　　窗外，郑有锐识相的跑出去找钟志梧，让他陪自己打游戏。
　　“阿姨，你不用顾虑我们。我妈妈说了你是她最好的姐妹，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我们都不会离开，至于阿志……有郑有锐和我在这呢，他不会有事的。”
　　“我不想拖累你们，钟巉觊觎我的公司已经很久了，现在估计想直接收购，你回去跟你妈妈把事情说清楚，然后你们赶紧离开吧。”
　　萧桐再三阻拦，钟母都不肯退一步。甚至直接打电话给萧母。
　　等到萧桐出来出来的时候，钟志梧跟郑有锐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走到钟志梧面前，把他额前的碎发撩开。
　　“阿志，别怪哥哥好吗，等我回来。”
　　那时候家里只有一个保镖在，李叔早已看透钟巉的所作所为，因而也帮着萧桐瞒着钟志梧。
　　但他们都只知道萧母离开的原因，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钟志梧曾问过钟巉，但钟巉说她已经去世了。
　　“老郑，谢谢你。这些年没有你的话我可能……”早就变成钟巉手里的工具了。
　　钟母离开的时候，钟志梧还没放学。她临走的时候给钟志梧留下了一条项链。
　　是一片梧桐叶。
　　“云姨，你的项链怎么摘了。”
　　谢云鹤刚从房间出来，萧桐就发现了她的不同。
　　“桐桐啊，这条项链是我跟你妈妈一起做的。我的那条在阿志身上，这一条是你妈妈的。你去临阳的时候我去看过你妈妈，她让我把这条给你。”
　　“你不去看看阿志吗？他如果知道你还活着，还变得这么漂亮肯定会很开心的。”
　　“不了，等你们两个联手的那一刻，或许我会回国。”
　　萧桐知道，她如果这个时候回国，一旦被钟巉发现了，一切就乱了。
　　“好，那你好好休息。最近公司的事比较多，加上要把产业延伸到国内了。我可能会在公司住一阵子。”
　　“你的病，没事吧？如果情绪稳定了就少吃点药吧，吃多了会有副作用的。”
　　“放心吧，忙起来了就没什么事了。”
　　萧桐换完鞋子拿上车钥匙就走了，大门关上的声音成为家里最后的响声。
　　谢云鹤在窗边望着萧桐逐车而去的模样，心中的情感很复杂。
　　“阿志，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一片梧桐叶！是按我们家门口的那一棵树做的吗？”
　　“对，我跟你方阿姨一起做的，等你长大了妈妈就把这条项链送给你。”
　　“妈妈……”
　　钟志梧从梦中惊醒，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那片梧桐叶。无数模糊的场景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从他放学回来找不到妈妈，到发现自己床边的项链，一直到钟巉每天带回家的形形色色的人。
　　他擦掉额头的汗珠，看了看周围。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公司处理业务的。
　　怎么就睡着了……
　　钟志梧直接把项链摘下来握在手上，他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它。今天仔细一看才发现这片叶子只有一半。不是从左右拆分的，像是从中间挖出去了一部分。
　　夜色降临，钟志梧直接到办公室里的休息室凑合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