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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第 254 章 后日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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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象中严重。医生说是鼓膜破裂,听小骨轻微受损。嗯,能恢复,就是高频低频的敏感度会低一些……”
黎叙闻在厨房一边切水果,一边用肩膀夹着电话,跟弗兰克汇报近况。
至于为什么弗兰克会打给她而不是齐寻,她也不是很明白。
客厅传来电锯妹和小熊的说笑声,她转身把厨房门关上,给手机按了免提。
“其他倒是都恢复了,”她问:“你呢,你怎么样?”
弗兰克声音有些许延迟:“老样子,回来之后看啥都不对劲。”
黎叙闻手里摆弄着水果刀,听到这句,轻轻抿了下嘴唇。
几秒沉默之后,她转移话题:“伊莎呢,她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事情结束后,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要回到文明社会,只有伊莎贝尔拒绝了。
“哈桑还没有找到,”她说:“人类不会凭空消失,他一定在还维里迪亚。”
直到现在,他们从维里迪亚回来已经将近一个月,依然都没有哈桑的消息。
如果他死在了公学轰炸里,政府军那边会有记录,可他们翻遍了无名尸体,哈桑不在里面。
或许他无颜面对昔日的队友,又或许他终于明白这帮外国人不会真正理解他,总之他就这样消失了,变成了一个悬而未决的谜。
弗兰克清了下嗓子,率先打破沉默:“你俩什么时候办婚礼,都请些什么人呐?”
黎叙闻切橙子的手忽然一顿。
哦,她就说弗兰克为什么巴巴地打电话给她,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婚礼就得请客,那琼斯作为她在新闻界最严厉的母亲,她肯定得请吧?方舟作为齐寻的大本营,在战地不止一次保护过她,是不是也得请?
老一辈这不就能见面了?
可弗兰克千算万算,就没算到他俩已经办过婚礼了。
黎叙闻切下一片橙子放进嘴里:“唔……暂时没这个打算。”
其实一切并不像他们原本想的那么顺利。
她以为齐寻会像他自己在战地天天念叨的那样,一回京屿就立刻拉着他她撤销离婚诉讼,可回来这么久了,他竟然再没提过。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们想得太简单,以为回国就是新生活的开始,却没想到战地经历像鬼一样追着他们不放,他们身体回来了,魂好像还有一半留在了维里迪亚。
弗兰克大感失望,但他也没纠缠,安静了几秒,道:“挺难的,是吧?”
“……嗯。”
“慢慢来,”弗兰克难得温柔:“这不比你们在战地容易。”
挂掉电话,黎叙闻一个人靠窗放空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终于做好了准备,才推开门,端着水果出去了。
结果一开门就听到暴击。
小熊跟电锯妹围在齐寻旁边,嘻嘻哈哈地开玩笑。
“那你这样还咋当录音师啊?”
“诶,你不懂,他以后就是录音界的贝多芬,”电锯妹比比划划:“人家戴着耳机听声儿,他摸设备感受震动就行。”
黎叙闻黑着脸过去,一人赏了他们一个爆栗:“再讲这种地狱笑话就都给我滚蛋。”
电锯妹笑着抱住她:“好闻姐,看在我帮你养了两年女儿的份上,就不能不赶我吗?”
趴在她脚边的乖乖听见自己被点名,直起身来把爪爪放在黎叙闻膝盖上,眼巴巴地望着她,好像真的在为干妈求情。
它已经长成了大姑娘,让电锯妹养得油光水滑,身形流畅矫捷,只有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点都没变。
跟茶几上那只杯子里的小狗一模一样。
黎叙闻心软成一团,伸手揉搓小狗脑袋,问电锯妹:“真的舍得吗?”
“本来就是你家的孩子,”电锯妹挠着小狗下巴:“我家里收养了三只了,没事的。”
电锯妹大学毕业后去了一家宠物收容所工作,每天上班给毛孩子找新家,下班遛着自己家的几只跑个步,偶尔回微光参加救援,日子过得非常惬意。
小熊趁她俩在玩狗,低下声偷偷问齐寻:“咋样,啥时候回微光啊,能不能赶紧回来当你的副队。”
齐寻拍拍他肩头:“怎么,之前不是很想干吗,当够了 ?”
“我公司那边忙呢,”小熊挠挠头:“我问纪队啥时候让你回来,结果他让我滚。”
齐寻失笑。
他其实有这个想法,当不当副队倒无所谓,就是想回微光,干什么都行。
结果前庭后院同时起火。
不但黎叙闻旗帜鲜明地反对,纪士诚也专门来了趟家里,严令他安心休养,不养好身体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对不住了王总,”齐寻笑道:“暂时是回不去了,您能者多劳吧。”
这时候门口响起敲门声,电锯妹起身跑去开门,被门厅中央的战术包绊了一下,阿咩刘?和大梁一起进来,每个人都让那包挡了下脚步。
“这是什么呀?”阿咩俯身捡起来,顺手给它塞到了鞋柜旁边:“给你们放这儿了啊。”
黎叙闻抬头一看,脸色立刻不对了。
她的身体在理智觉察到之前就发起了危机预警,心跳几秒之内狂飙上了警戒线,感觉前额一麻,大脑一片空白。
好在电锯妹拉着阿咩看她的新衣服,黎叙闻趁着这空档抄起茶几上的水杯,大口大口往下吞饮用水。
这时候,她的后背感受到了一种温柔的触感。
齐寻坐在她身边,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脊背。
他什么也没说,仅仅是坐在她身边,她的心率就晃晃悠悠,从高处慢慢降了下来。
见她脸色终于好转,齐寻起身从鞋柜旁取了战术包过来,直接摆在茶几上,让其余杂七杂八的水杯果盘围着它,众星捧月似的。
它占据了黎叙闻视线的正中央,终于让她彻底平静下来。
“战地风啊这是?”小熊没心没肺道:“哥你还挺有室内设计天赋。”
齐寻笑了笑,手指微不可查地触了下裤袋:“那是。”
裤袋里装的是方舟工作证。
在战区时他每天要检查好几百遍这张证件,因为失去证件就意味着失去身份庇护。
这个习惯他到现在都没能改掉,事实上他听说,很多从战区回来的人一辈子都没能摆脱这个毛病。
好在其余人并没注意他的动作,纷纷把带来的菜摆上桌。
大梁带了真正的生腌,要让大家洗脱螃蟹吃姜丝的阴影。大家说笑着围坐在餐桌旁,吵吵闹闹地聊着近况。
“所以闻姐,”阿咩喝着汽水问:“接下来什么打算,回商报吗?”
黎叙闻让生腌迷得不行,一大口咽下去,才说:“没想好,等哪天想上班了再说吧。”
齐寻问:“马叔不是不让你回去,让你好好休息吗?”
黎叙闻:“哈……”
马颂今是这么说的,可架不住季筝私底下偷偷打电话来,屈尊纡贵的,说要是实在没钱花,也不是不能赏她口饭吃。
这话从季筝嘴里说出来,基本上等同于“我很想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再一起做新闻好不好嘛。”
那通电话里,她还得知了一件事。
当时国内新闻报道萨科围城,马颂今急得团团转,总台的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她没出来。
季筝听说了这个事,把自己积攒了八百年的人脉都问了个遍,终于有个人说能把钱送进萨科,她大手一挥,给了对面五万。
结果手下那帮小孩不知道从哪听说了,纷纷慷慨解囊,从自己的死工资里又抠出两万来交给季筝,让她务必一起打给黎叙闻,至少别让她饿肚子。
萨科围城那可是举世皆惊的人道惨案,连红十字会的物资都举步维艰,他们这种小虾米打的钱怎么可能进得去。
季筝问她钱收到了吗,黎叙闻说收到了,都花了,买了很多肉。季筝问她收到了多少啊,黎叙闻说我这信号不好先挂了,到时候回商报请大家吃饭。
饭桌上酒过三巡,大家渐渐放开了,把纪士诚的叮嘱也抛到了脑后。
小熊又开始皮痒,伸手拉出齐寻脖子上的链子:“哟这不是咱微光的铭牌吗,还戴着呢……咦,不对。”
那铭牌确实是微光的制式,但那上面的名字不是齐寻,是黎叙闻。
“你干嘛戴闻姐的?”小熊嫌弃地撒了手:“你的呢?”
齐寻面无表情把铭牌塞回衣领:“用来拯救世界了。”
大家哇哇地叫了一阵太中二了,抱怨他去了战地一趟,简直性格大变。
刘?却羡慕得很,问他:“哥,战地是什么样的啊?”
齐寻看着他,笑了笑。
这话题他有很多话可说,可他说的未必是别人想听的。
说到底对其他人来说那只是谈资,不出三句对面就会失去兴趣,但对他和黎叙闻来说,那已经变成了伤痕。
所以最后他答:“就是危险点,落后点,其他的也没什么。”
刘?还是一脸崇拜:“哦哦!”
这话题很快被揭了过去,大家又开始聊工作,聊房价,聊去年赚了多少钱,公司的食堂有多难吃。
黎叙闻安静地听着,偶尔干巴巴地插一两句。
这就是正常的生活。
琐碎平实,充满了市井之间的烟火气,人生就在这些细碎的细节中,慢慢滚动向前。
这种正常让她陌生,好像她忽然被抛进了一个语言不通的国家,但她明明应该听得懂的。
餐桌下,她的手轻轻蜷缩在膝盖上,有一只温暖的手,慢慢地握住了她。
这张错位的图层里,还有齐寻。
还有人理解她,还有人跟她一起过这错位的人生。
“闻姐?”电锯妹叫她。
黎叙闻骤然回神。
明天我们有个流浪猫猫领养活动,志愿者还没招满,你来吗?”电锯妹比划了个大大的手势:“好多可爱的宝宝!”
黎叙闻望着她鲜妍而诚恳的脸,慢慢地笑了。
看来世界没有孤立她,它依然向她张开怀抱,依然在努力接纳她。
没有什么比一群可爱的毛茸茸更能让她回到现世安稳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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