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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第 229 章 “名分就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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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所有人员准时集结,准备出发去瓦尔纳。
从萨科折腾到翡翠城,团队还剩下两辆车:一辆是身上写着方舟大名的白色陆巡,另一辆是索尔送的堡垒一样的悍马。
海伦娜围着两辆车转了一圈,从手包里掏出联合国的小旗子,插在悍马车头,又拿联合国蓝的磁贴,啪一声遮住了一道弹痕。
可见对这辆充满安全感的座驾很有好感。
齐寻一边跟哈桑装行李,一边安顿:“我有些路线问题需要跟黎记者沟通。我们坐头车开路,剩下所有人坐悍马。”
“非常好,非常专业,”海伦娜赞赏之情溢于言表:“二位的专业态度令人印象深刻。”
嘴上这么说着,她挎着自己的毛线手包,一扭一扭,上了那辆所谓的头车。
齐寻:……
琼斯抱着胳膊,靠在悍马上一哂:“加油吧,队长。”
但该加油的显然另有其人。
悍马这边坐了方舟三个人,加一个琼斯,气氛肃穆得如同上坟。
她坐在尊贵的后座,非常莫名——这两个年轻人跟黎叙闻差不多年纪,之前也算活泼,现在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了。
于是她非常“慈爱”地起了个话头:“你们方舟都这么安静吗?跟自己人也不聊天?”
哈桑跟见了鬼一样,边开车边从顶镜上做贼似地看看她,又用眼角去看副驾的伊莎贝尔。
这位更是一动不动,好像已经应激了。
车厢里一时毫无动静,而后座的另一边,却响起了一声“啧”。
“为什么不聊天你不知道?”弗兰克胳膊撑在车窗上,懒懒道:“别吓着我家孩子。”
琼斯冷笑了一声:“哦,你现在是在怪我了?我哪句话吓人?黎跟了我两年多了,她怎么不害怕?”
“你家的那个谁能比?嗯?”弗兰克一嗤:“简直撒旦附体,去哪都能闹腾得鸡犬不宁。”
说完好像还不解气,又嘟囔了一句:“谁带出来的就像谁。”
前座两个听他俩神仙打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了,心想这下子完了啊,琼斯一抬手,怕不是整个方舟都要翻了。
谁知道琼斯怒瞪了他一会儿,咬着嘴里的软肉,硬是把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她轻哼了声,扭头去看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在萨科的时候……我知道庇护一个记者有多难,更别说她被军方针对。所以,谢谢你们。”
前排两个小孩根本不敢应声,好像应了这声谢就会折寿一样,倒是弗兰克一耸肩:“不客气,你应该谢的。”
琼斯扬着眉扭头看他,制裁的话还没说出口,一个没绷住,自己先笑了。
弗兰克看着她,莫名愣了一下。
人的一切都会变,地位会变,气场会变,外表会变,但只有笑容是不会变的。
可仅仅一瞬间,他便挪开了眼神,也轻轻地笑了。
“好了,好了,”琼斯没注意他,顾自对前排笑道:“我们是一个团队,不要这么拘谨,我也就是个来配合的记者,仅此而已。”
资深记者就是有这种本事,要施压的时候两句话就能把人压死,可要拉近关系的时候,一个笑容也能让人如沐春风。
虽然这春风也是有点硬,但架不住伊莎真的信了。
“那太好了,”她问:“琼斯女士,你结婚了吗?”
车内瞬间寂静。
车身忽然一个震颤,轧过一个大坑,哈桑绝望地捂住了脸。
哑巴天使真的还是当哑巴比较好,一开口说话,谁都拉不住。
而弗兰克眼睛一眯,舔了舔嘴唇,却没出面打圆场。
琼斯大笑:“当然了我的小姐,我丈夫是泰晤士报的执行主编,我们生了三个孩子,都已经成年了。”
伊莎不疑有他,连连点头:“哦哦,那可真好。一个执行主编,三个人类后代,说明你不仅拥有稳定的长期情感系统,还有四个可以随时调用的骨髓或器官配型供体。你的生存抗风险能力很高。”
哈桑愈加绝望,把脸埋得更深了。
弗兰克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去看路边飞驰而过的歪脖子树。
是啊,那可真好。
如果不是他去年就看过琼斯的专访,标题是“团队和报道就是我的孩子,我的生命”的话。
而且泰晤士报的执行主编是女的,他为了搭关系,还送过人家珠宝,结果被连人带东西扔了出来。
某些人啊……真是。
他无声地笑着,抬手按了下眼角。
……
而另一边,情况就复杂得多了。
齐寻和黎叙闻在观察员的监视下,硬是一句私房话都没说上。讨论了一下公事,黎叙闻百无聊赖,慢慢睡了过去。
倒是海伦娜,打着毛线反客为主,跟齐寻闲聊着就把话套了。
“你们合作进展够快的,”她拉了一把线团,笑着问:“你们在萨科之间就有交情吗?”
“没有。”
“哦,那可真是巧。不过我看短短一两个月,你们已经很有默契了。”
“嗯。”
“那在萨科的时候,你们……”
话说一半,她身子忽然往前一倾——
齐寻一脚刹车,直接把车停在了路中央。
身后的悍马见势也立刻急刹,敦厚威严的军用越野,硬是停出了手忙脚乱的架势。
“有些话,我认为还是在这说清楚比较好。”
海伦娜手里的毛衣针终于停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齐寻没回头,甚至没抬头看反光镜里的她:“大概是你觉得我跟黎记者比较亲密,认为我们有违规的嫌疑。”
海伦娜胖胖的身体卡在后座中央,从两个驾驶座的缝隙里,无声地看着这个年轻的队长。
家有一对青春期儿女,她最擅长的就是从蛛丝马迹里找破绽。从昨天吃饭的时候,不,从见他们的第一面的时候,她就看出了这两人之间微妙又亲密的气场。
只要能确定这一点,她甚至都不用去瓦尔纳,这项行动在翡翠城就可以当场叫停了。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之所以对她特殊,是因为我在外面很多年,这是第一次跟同胞合作。我对她的敬佩远超过个人层面的吸引,如果我们有什么稍显亲密的举动,都是因为我,我们,已经太久没回过家了——没办法,工作性质使然。”
海伦娜静静地听着,耳朵却在此时微微动了动。
这既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是给她的一个台阶,更是微妙地把她排除在了他们两个,甚至整个团队之外。
她把视线从齐寻的侧脸处收回来,无声地倒腾了一会儿毛衣针,还是没有说话。
“观察员的职责只在于维护边界,如果你有异议,现在就可以提出来。这辆车起步之后,我就不会再对任何人听之任之,因为任何行动,都只能有一个领队。您听明白了吗,海伦娜女士?”
后座沉默着,齐寻用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的黎叙闻,发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正蜷缩着微微收紧。
空气里弥漫着毛线柔软的摩擦声,和毛衣针偶尔相碰的微弱脆响。
过了好一阵子,海伦娜才笑了:“我哪有那个意思!现在的孩子,真是,多问两句就嫌我话多了。你呀,跟我儿子真是一模一样,又倔又没耐心。”
她放下毛衣:“行啦,停都停了,我去个洗手间。”
车门嘭地一响,过了三四秒,黎叙闻立刻复活了。
她扒着车窗确定了海伦娜没回头,立刻转头去打齐寻:“你怎么那样对她说话!太危险了!你知道她多精明!”
然而齐寻在她动手之前就预判了她的动作,直接把她的手捏进掌心,顺势放在唇边一啄:“不然呢?我不可能由着她在我的团队里发号施令。”
“你就不怕她针对你!”
齐寻笑了一声:“不趁现在立规矩,到时候她干涉你的路线,监视你的采访,你跟亚辛说两句话她都插一杠,调查还做不做了?”
黎叙闻想了一会儿,点头道:“那也是。我还想着欺上瞒下,曲线救国。”
“你本来就累,别在这种事上多余耗神。”齐寻揉着她的手:“不然我岂不是太没用了。”
黎叙闻回头又看了眼外面,见海伦娜还没出来,转身凑上前去,在齐寻脸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就这啊?”齐寻意犹未尽:“不该再表扬表扬吗?”
黎叙闻抽出手来,摸了一把他扎手的短发:“急什么?”又立刻正色:“所以咱们现在,要瞒着她的一个是咱俩的关系,还有就是这次瓦尔纳之行的真正目的。”
“对,”齐寻道:“你的目的连方舟其他人都别说,别人倒还好,弗兰克要是知道,肯定要插手。”
黎叙闻咂了咂嘴,嗯了声:“这个嘛……”
一个猴一个栓法,这就要看琼斯能把弗兰克收拾成什么样了。
“所以这件事结束之后,”齐寻又抓紧时间去牵她的手:“我有什么奖励吗?”
“哦?”黎叙闻笑道:“我们齐队长想要什么奖励?”
齐寻嘿嘿一笑。
这可是你问的。
“这件事弄完,咱们当天就回国。”
“然后?”
“然后,”他手上微微用力,谨防她把手抽走:“从机场直接去法院,把离婚诉讼撤销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黎叙闻就用力一抽,没抽动。
“对我的敬佩远超个人层面的吸引,”黎叙闻揶揄他:“这可是你说的。”
“是啊,”齐寻毫无愧色:“人格层面敬佩,个人层面我就是非要跟你了,怎么了?”
“不是……”她简直叹为观止:“那个名分就那么重要吗?”
“不重要吗?”
“重要吗?”
两人吵得太投入,于是海伦娜拉开车门,就听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在吵架。
“嘿,嘿,怎么回事?”她坐上来,还是去摸她的毛线:“刚刚还说是同胞,怎么就打起来了?”
“没事,”齐寻冷着脸发动了车:“我们黎记者,似乎对师出有名这件事有点不同意见。”
黎叙闻瞥他一眼,阴阳怪气:“哈,齐队长说得对,听你的,都听你的,行了吗?满意了?”
齐寻没再说话,陆巡缓慢稳健地起步,然后嗖一下,雀跃着向前奔去。
驾驶侧的后视镜里,有人极不明显地扬了扬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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