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长地久》佟紫萱

7、进宫

　　康熙十三年夏
　　夜幕如期而至，佟月儿半躺在景仁宫的凉塌上，百无聊奈的摆弄着手中的刺绣。端午之后，天气闷热，虽然黄昏的时候下了一场雨，但佟月儿依然觉得屋子里闷得有些透不过气。她昨天才刚刚入宫，本来父亲是告诉她该在今年的除夕之后就进宫，可是一开年不知为何一直拖到了端午之后她才被召入宫。也许今年是个多事之秋，也或者玄烨在对她第一次食言之后，会成为习惯。
　　佟月儿本以为昨晚，玄烨会来看她，可是直到现在玄烨也没有只言片语。她有些不耐烦的坐起身，环顾四周，景仁宫还是老样子，大部分的家具陈设都是她幼时住在这里的时候就在了，连院子的花木都没有移动过位置，只不过是长高了些。听宫女说，这些是玄烨刻意保留的，佟月儿却并不喜欢这样，因为她觉得，应该是这种陈旧的气息，让她觉得闷得发慌。
　　佟月儿的目光落在了书架上，她一眼看过去，想起少了一本耶林神父手抄给她的管风琴曲谱，她立马走到书架前，开始翻找。是不是落在家里了，这两天她总是这样，第一眼看不到的时候，就怀疑自己重要的东西没有带。
　　书架上没有找到，她有转身在书桌上找。站在一边的丫鬟芳韵见状，连忙走过去问道：“主子您找什么？我帮您吧！”芳韵在佟月儿从前住在宫里时的丫鬟，她的年纪比佟月儿略大几岁，佟月儿一进宫，她就自然又被安排在她身边了。
　　“不用，你不知道我的东西放在什么地方！”佟月儿一边翻着书桌，一边说。可是书桌上也没有。于是她又想了想，打开靠墙的箱子，继续翻找。
　　“还是我帮您吧，您又把东西给翻乱了，待会又找不到了。”芳韵不放弃的跟在佟月儿身后，一边给他收拾刚刚被翻乱的东西。
　　佟月儿一直没找到曲谱，加上这两天心烦意乱，芳韵还在不停的说，于是她忍不住转过身，没好气的吼道：“我都让你别管，还有没有规矩？” 芳韵愣了一下，急忙退到一边。
　　此时，屋外的声音却传进来，“佟大小姐，又在发脾气了！”
　　话音刚落，玄烨已经站在屋里了，“怎么？谁又惹着你了？”
　　佟月儿觉得玄烨看着她的目光让她很不自在，于是连忙转身收拾手边的东西，“没有，只是我自己找不到东西了？”自从上次在教堂见过玄烨，已经半年有余，这才又一次见到他，比起上一次，他瘦了很多，大概是国事操劳吧。
　　玄烨摇摇手，示意屋子里的人都退出去。他走近佟月儿道；“什么东西，这么重要，朕帮你找！”
　　佟月儿把东西都塞进箱子，合上盖子，道：“算了，大概是落在家里了，改天派人去取过来。”她转过身发现玄烨的脸就在面前，不禁往后退了退。
　　没想到玄烨却将她一把拉进自己怀里，轻轻在她耳边说：“欢迎回家！”
　　佟月儿被吓了一跳，她扭动了几下身子想挣脱玄烨的怀抱，但玄烨却抱得更紧，并用手轻轻抚着她的背道：“好了，不要闹了，我的大小姐！”
　　佟月儿果然安静了，把头靠在玄烨的肩颈之间，闭上眼睛，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感觉到身体的温度。这样的姿势和话语，一如从前，小的时候她发完脾气，玄烨就会这么做。一样的人，一样的地方，就在这一瞬间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第二天清晨，佟月儿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身边的玄烨已经不见了。她撩起纱帐，翻身下床，感到屋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对着床边的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一阵呆。
　　外屋的芳韵，听见了佟月儿起身的动静，连忙捧着洗漱的用具进来，“天刚亮的时候，南边有战报来，皇上去乾清宫议事了，临走时见您还睡着就没让叫醒您，吩咐说您醒了再告诉您！”佟月儿眯着眼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佟月儿洗漱过后坐到镜子里开始梳头，芳韵一边整理着她的头发，一边说：“刚刚慈宁宫传话过来，说让您过去用早膳。”芳韵看着镜子里的佟月儿皱了皱眉头，芳韵接着说道：“按理说，您昨天早上过去请安的时候都晚了，没见着什么人，所以今天您无论如何得过去，太皇太后的意思应该是让你见见宫里的人。”
　　佟月儿继续端端正正的坐在镜子前，任由芳韵摆弄着她的头发，也听着她喋喋不休的说着宫里的事情。这样的规矩她不是不习惯，因为即使是小的时候，晨昏定省去给长辈请安，她再怎么任性也是不能免的。只是她觉得她离开得太久了，宫里住进了太多的新面孔，其实她根本不想认识谁。说不出她到底是什么心情，不是厌恶，或者仅仅是有些烦躁。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卷开始了，貌似我终于从欧洲风格回归了，只是个人感觉，你们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