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墙》祠倦

32、一直十六岁 那双眼睛让

　　两天里，顾慎语待在医院里研究尸块，赵天宝在一旁记录打助手。萧折言和白桃桃两个人去找其他可能放置尸块的地方。徐红兵和其他人收集街坊邻居的信息
　　禾加镇逛遍，也没什么线索。萧折言和白桃桃头回来这，对地不熟，逛，有点无厘头的逛
　　太阳落山，白桃桃累的驼背，甩着手跟在萧折言身后
　　萧折言眼珠子一转溜，回身看累的把冬天当夏天，拿手扇风的白桃桃。白桃桃被看得一激灵，立即支起身，透支身体又起的快，她甩着脑袋指着萧折言憨笑，“萧队，怎么有三个你啊！”
　　萧折言抬手扶了下她胳膊，松开，打趣：“我看你该配眼镜了，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儿”
　　“什么事儿啊？”白桃桃脱口而出，迅速捂住嘴，尴尬地眼神左右闪躲，手指着回酒店的路，干巴：“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萧折言“嗯”了声，眼神追着她拍脸离开的背影，觉得好笑，不禁扑哧笑出声。他耸了耸肩，余光往一条岔路口看去，仅一秒收回，迈步离开原地
　　放假，村里的小学已经没人，外面的小铺子全部关闭
　　萧折言伸脚探着堆在一块枯黄的草木，踩下，扒住墙头，翻了进去。入眼的事一片绿地，身旁是滑滑梯，小建筑的游乐器，另一边是教室，墙壁倒是白，下面挂着一排排小孩做的画，和动画片羊村一样的门架，歪头宽敞，有不少器具，挨着阶梯两边种满了槐树
　　萧折言推开一间教室走进去，看向坐在儿童椅上背对他的路槐安和一位裹着浅紫色羽绒服的女人。迈步走过去，小声笑道：“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路队，别来无恙啊”落座到俩人对面，桌子摆放着堆积木
　　女人乌发单盘在脑后，发尾顺落耳边，前面撸下一簇刘海，紫色羽绒服里头穿着修身的旗袍
　　楚岚拿起一块堆积木，全神贯注盯着，轻轻一放，全部坍塌下来
　　路槐安举手投降，鼓着脸，一双狗眼賊的很，甩锅指向对面的萧折言，委屈道：“是他…”
　　楚岚轻笑一声，看向萧折言，伸出手说，“楚岚，心理医生”
　　萧折言疑惑望着她，伸出手，握上了路槐安的手。路槐安爽朗笑道：“别来无恙啊～萧队”他又立即松开握上楚岚没来及收回的手，上下晃了下才笑嘻嘻地松开
　　萧折言眉梢轻挑，觉得好玩，他问楚岚，“这地儿，不像招心理医生的啊”
　　路槐安解释，“是的，她本行心理医生，学籍高嘛，所以在这儿也担任语文老师，数学老师，政治老师”
　　“是吗？”萧折言唇角微扬，盯着楚岚看。这双眼睛…能看透万物的眼睛倒是和江辜很像
　　楚岚微微一笑，“当然”她试着喊了声“萧队？萧折言，听说你3年破了20多桩案子”她瞥了眼一旁的路槐安，夸奖“不愧是云杉传奇”
　　萧折言呵笑道：“什么传奇，不过是同伴帮助”想到江知了，不禁唇角微勾，又问路槐安，“她参与你的任务了吗？”
　　路槐安看着楚岚，轻点头
　　萧折言一瞬着急，声音大了些，“那你不怕…？！”忽地止住话，抿着唇道歉
　　楚岚好脾气地说，“没关系”
　　路槐安严肃起来，他蹙着眉，冷淡道：“萧队，你犯忌讳了”他伸手握住楚岚的手抬起放在桌面上给萧折言看，继续说：“楚岚能坐在我旁边，足以说明她很厉害，甚至比我都要厉害”
　　萧折言点头，再次道歉，“是，我不该对同伴不信任，我的失误，只是…”他抬眸直视楚岚朦胧却又透着这层雾看清万物的眸子，唇瓣微启，有些失措，无奈地笑了，“只是看着你这双眼睛，我就会想起另一个心理医生，那个人…让我坐立难安”
　　楚岚秀娥轻蹙，柔声问他：“叫什么？”
　　萧折言：“江辜”
　　“江辜，我不想离开”江知了被江辜拉着躲在墙后，避开萧折言投来的目光
　　江辜松开手，看他平静的脸和坚定的目光，吃愣一瞬，迈步离开
　　江知了看了眼萧折言离开的背影，快步追上去，跟着她走到禾加镇外缘。公路两围着白色连接的铁架，周围是杂草树木、公路上有不少垃圾，明明每一段都有摆放垃圾箱。脚下是川流的青油湖水，挨着不远的住着人家，烟囱突突冒着白烟
　　江知了跟着江辜走在建造的公路上，耳边是呼哧而来的车带着狂风。让人发冷，让人裹紧衣服
　　江辜穿的薄，只穿着件画着卡通人物的卫衣。她停足在一片绿湖前，冷声开口，“江知了，你要执意待在他身边，我保不了你也保不了萧折言”
　　江知了眉头轻蹙，迈步走到她身旁，望着绿浮草上的几袋塑料袋
　　“为什么这么说？”
　　江辜眸孔深的像黑洞，眼底藏着暗涌的波涛，却被轻轻落下的眼皮覆盖
　　江知了看着她，低声道：“你也才十六岁…”
　　江辜牵动起嘴角，祈求般“可以十七吗？”
　　“江辜…”楚岚眉头皱的更深，路槐安问她：“你认识？”
　　萧折言眉眼微睁，手压在腿上捏着厚重的布料，问她“怎么认识的？”
　　楚岚嗯了声解释，“见过，不算认识，不止是你，连我也不免被她影响”
　　萧折言猝然皱紧双眉，问她：“什么时候见的？她那时大概多少岁？”
　　“一零年样子”楚岚不禁睫毛乱颤，她慌地眨了几下眼说，“那年我二十一岁，她…她才”
　　“我一直16岁”
　　“十六岁”
　　江知了眸孔骤然缩紧，凝着她，捏得书包带变的扭曲，他咽了咽口水，质疑自喃“一直十六岁…？”
　　“十六？！”萧折言拍着桌子，沉声喊了声，他目光左右乱看，掏出手机给那人发消息
　　〔停止调查江辜〕
　　他收回手机，看着严肃的两人，陈述一些关于江辜的事情
　　心理医院，抑郁症的人不少，候在外面的家长拿着单子贴着门，眼睛直直跳动透过门上扩出的玻璃望着里头动静，妄想把人挤开，把玻璃戳烂
　　楚岚侧身坐在电脑前，听着张厌的控诉，哭泣。指头不由地蜷缩压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杂八的数字
　　“这是他们的错不是我的错，对不对？这和我什么时候，什么时间上班都不是我的错对不对？这和我好心给他一杯温水，没有关系对不对？凭什么，为什么！那群人凭什么不去死，我问过我姐姐了，就算我报警也没有用！凭什么没有实质证据就弄不了他们？！凭什么报警后，他们被教训，我们却要担惊受怕！为什么她男朋友要那么想我！他凭什么那么想我！为什么！我只是出去看奶茶就要被这样？为什么要责怪我出去？！为什么为什么？！这些都是他们的错不是我的对不对？唔，我是不是不应该递那一杯温水，我是不是不应该凌晨上班，我是不是应该把头发剃成光头才可以，可是已经很像个男孩子了啊，我不是害怕他们，我是觉得，这些会说成我的错。现在也确实都是我错了，我错了，我为什么不够厉害！我为什么！为什么！可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需要厉害…为什么女孩子要时刻保护自己…”
　　外头很吵，是各种吵让人烦躁想驱赶，病房里的吵，是各种事的吵把人的心挖出个洞，缺了一块，找不到方法去填满
　　楚岚咽了咽口水，张开嘴，喉头哽住了话，是想不出…该说什么话
　　门被推开，穿着医装的女孩一出现，张厌的目光从晦暗愤怒成了求救
　　楚岚偏头，瞥着她胸口的牌签——江辜。站起身走过去和她握手，“楚岚”
　　江辜：“江辜”
　　楚岚狐疑地邀请她坐在沙发上，接了杯水给她，走到张厌身旁，拍着她的肩
　　江辜喝了口，嘴抽了抽。楚岚眉眼微动，心头不知为何发慌。杯子里的水还在滚动冒烟
　　楚岚温声问她“有事吗？”
　　江辜说：“你救不了病人，就让我来”
　　楚岚眉头微蹙，依旧和气，“你不是我们医院的”
　　“是的”江辜放下杯子，朝张厌伸出手，歪着脑袋冲她一笑，“阿厌，跟我走吧”
　　张厌抿着唇，握上
　　楚岚抓住江辜的胳膊，沉声道：“你这么抢病人，合适吗？”
　　江辜抬起眼皮看她，呵了声，冷声反问：“抢？”她抬手摸着张厌的脑袋，莞尔一笑，眼底却不见笑意“你没本事，还要攥着手里吗？”
　　楚岚指尖轻点手背，提醒他，“江辜这个人，这个事你先不要掺和…，这可能关系到我们国家”
　　萧折言沉默地低下头，指腹扣着指腹，手骨间紧紧相压
　　江知了沉默一瞬，再次迈步向她走近，他浅抿着唇，说出的话连自己都无法相信“所以，你不是人类？”
　　“我是！”江辜铿锵反驳的话含着哽咽，她回过头，风吹乱她的发，将她眼角的泪顺便带走
　　萧折言“嗯”了声，“我有分寸”他停顿一瞬，看着路槐安问他：“你为什么带着楚岚见我？”
　　路槐安牵着唇角一笑，揽住楚岚的肩头抱在怀里，“第一呢，是让你吃把狗粮哈哈，第二呢…”他郑重起来，轻揉着楚岚的肩头，眼眶里打转着泪水，他笑着补充，“第二呢，我想你帮我作证，她是好人！”
　　“所以你们究竟是什么？”江知了直白问道
　　江辜弯着眼角，笑的明媚又灿烂，她开心地说：“你们…是啊我们…”
　　说实话。这是江知了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不是明星那种精致绝伦的美，是朦胧，是神秘，看不清…就在眼前却拒人千里之外的让人好奇想探究的美
　　江辜的话像是弹在钢琴键上蹦出来的音符，涓涓细流，让人忧伤
　　“我们是一个组织，叫黑白棋，我以前说的，以非法手段行公正之事，是我们一直在做的事情…”
　　江知了沉默地看着她，安静聆听她说的每一句话
　　“它们都会死去，可我永远十六岁，是黑还是白？它们都盼着我死，是黑还是白？”
　　是好还是坏？
　　她一直问，可没有人告诉她答案
　　江知了望着湖的尽头，是巍峨的山，山间有几间小屋子，看着很破烂。他抬手，顶着眼镜框，说：“那你呢？希望自己死还是活？”
　　萧折言问：“我调查这次死者时发现，上半年有9位年龄十六周岁左右的女孩莫名消失，奇怪点是，这些女孩都是兄弟姊妹瞒着家里报的案。而这件事没有传上来，是不是…？”
　　“活吧……至少还可以看着他们去死，至少还能看见你和萧折言”
　　江知了不解了，而江辜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阿厌…你认识吗？”江知了问她
　　江辜眉眼波动，许是想到了美好的事，她抬起手，几滴雪花打在手心，融化成水从指缝间流出，洇点在地
　　江辜没有回答，她说：“如果你想继续留下，我不会阻止你，但是我会提醒你”她轻轻吸了口气，轻轻地说，“小心警局的人，除了萧折言，小心所有人”
　　“嗯，这件事你先不要调查，我和楚岚已经有了方向，以免打草惊蛇”路槐安，“还有，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不要相信身边的任何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