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墙》祠倦

27、离开 乐乐，大姨

　　江知了答应跟着江辜回了学校
　　萧折言狠着警局外站在树旁等车的江辜，冲动地走向前，抓住她胳膊质问：“你和他说了什么？！”
　　江辜任他攥着，眸子盯着他的脸，“他想要离开你！需要我说什么吗？”
　　“他回去，你不知道他的处境吗？你不是好人做善事吗？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江辜不答反问：“所以，你是认同我的手段是正确的？”
　　萧折言松开手，冷森道：“我是动摇过，可如果你的正确是杀人，我会告诉，明确告诉你，这是错！”
　　江辜望着他，看着他身后的公安局，进进出出的人，每一个都是哭！愤怒！难过地！
　　江辜咬着牙一笑，“好，你说的很好”
　　萧折言眉头一蹙，不解。他被身后扶着走路的人撞到，人踉跄上前撞向江辜，江辜侧身躲开，衣兜里的手机甩了出来，她弯腰去捡却被萧折言先一步捡走。萧折言看着亮起的屏幕上——是阿厌戴着假发，穿着淡黄色花裙在海边的照片
　　“阿…厌”
　　江辜从他手中抽走，吸了口气，不再带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她说：“我也摇摆不定，萧折言我们慢慢看，对的错的，没有多久会被揭晓”
　　江辜坐上车，车窗缓缓上升遮住她的全身，车子开走，留下一团尾气
　　树叶被风吹的沙沙飘落，萧折言麻木地转过身，云杉警局的门口。江知了和顾慎语站在那里
　　冬天的风很大，很热烈，很寒冷，刺着萧折言一身的傲骨
　　萧折言杵在阳台，背靠着栏杆上，指间夹着一根香烟，烟雾漫升将晾晒不久还在滴水的黑色夹克熏染。烟草燃尽烧的烟头发烫，肉色的皮肤被熏黄。他眼睛盯着背对他收拾东西的江知了，心里骂了江辜无数遍又骂了自己无数遍
　　江知了扯着带子，挂在肩头，侧身看立在哪儿跟座雕像似的萧折言。沉默地偏过头
　　一秒，两秒…五秒。江知了转过身向他走过去，歪头看他夹着的烟头，指着说“没了”
　　滚烫的火苗刺得萧折言回过神，他转过身，将烟头摁进烟灰缸里，看着窗外烈日也不说话
　　江知了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平淡的重复他的话“我上学了，我们也可以成为好朋友”
　　萧折言的笑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点头，眯着眼看光线，“嗯，祝你学业有成”
　　“我走了”江知了望着萧折言，轻声说。心里却不断地哀求，萧折言，你让我留下来吧。他知道萧折言不会说自己也不会不走
　　脚步声在空荡的屋子响起，嘀嗒嘀嗒。步子停住，江知了走到鞋柜前，斜着眸子瞟那个被衣服遮住的背影，吸了口气，瘪着嘴。他弯腰穿上自己的白帆布鞋，抓着粉兔子拖鞋，脸颊微微泛红，抬着胳膊擦走眼底的眼泪，将拖鞋塞进去。门声响起
　　萧折言捏着掌心，皮肉紧成一团
　　门声再次响起，很轻
　　萧折言紧绷的神经断裂开，身子一沉，靠在护栏上喘上两口气。他从兜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冷森森地说，“帮我查一下，云中高二六班的一个学生，江辜”
　　对面应了声，萧折言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回兜里。这才想起他还没有江知了的微信。他抬手搓了搓脸，要是主动去加会不会很脸皮厚啊？江知了会给他打电话吗？会加他好友吗？他萧折言在江知了心里又是个什么位置？
　　“切～”萧折言回到浅蓝沙发上躺着，吊着二郎腿“啧”了声忍不住骂骂咧咧“这江辜真会蛊惑人心…啊啊啊啊烦死我了！！我萧折言长的帅又有钱，干嘛要走啊！！！啊啊啊啊！！”骂累了喘着气，抬起手，用胳膊挡着眼睛，委屈低喃“知了骗子”
　　萧折言被停职正好补上上次没休完的小假，他回了老家。姐姐萧婷婷和姐夫上官义也回来了
　　萧折言和姐姐聊上几句，就闷进房间里补觉
　　江知了回到学校，不同的是，这一次不是被抛弃，是自己选择放弃
　　学校种了很多的树，冬天来了，树叶泛黄卡在枝干上摇摇欲坠。脏乱的地面盛载落叶，叶子被阳光照晒渐渐化作肥料融进土壤里
　　“叮——”
　　铃声响起，脚步声，玩闹声，课堂上窸窸窣窣的私语声哄堂起来
　　江知了趴在桌上，偏头看外面的落叶。想到什么，起身，走出教室，走进厕所。来来去去的人，铃声再次响起，厕所的烟臭屎臭混在一起成了烟雾在空中飘散
　　他走出厕所，走廊上已经没有人影。他不想回教室，又不得不回教室
　　“报告…”
　　台上的光头老师抬头看了眼他，砸吧嘴没说什么，招了招手
　　“今天讲振动，大家把书翻到……”
　　烦死了
　　江知了趴在书上，扯着纸页撕下一片片小角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萧折言回到警局继续做他的警察，江知了放假了回到…杨安楠的家
　　“咚咚…”
　　“杨乐乐，去开门”
　　“好”杨乐乐小跑着到门前，打开门，惊喜喊道：“哥哥！”
　　江知了后撤一步，踩在地面上，蹲下身，笑着抬手在她脑袋上摸了摸，“乐乐长高了！”
　　“嗯！”杨乐乐牵住他的手将人往里面拉，冲杨安楠喊：“大姨，是哥哥回来了！”
　　杨安楠一听，腿上放着的盘子摔在地上，瓜子壳洒落到处，犄角旮旯里最多
　　“红菱，红菱找红菱…”电视机里还放着女孩清甜的笑声
　　“你来…来干嘛啊？！”杨安楠摸着梗着脖子往后退，退到阳台上，指着他叫嚣
　　江知了冷漠瞥她一眼，牵着杨乐乐进房间。关上门，杨安楠蹑足走到门口，弯着身，耳朵贴在门上
　　“乐乐，病好点了吗？”江知了温柔问她
　　杨乐乐奇怪的笑笑，摸着江知了有些发烫的额头，担忧道：“哥哥，乐乐没生病啊！哥哥额头烫，哥哥你是不是生病啦？！”
　　“没有”江知了握着她的小手，捏了捏，说，“幼儿园老师，同学好吗？”
　　“好！”杨乐乐拍手笑嘻嘻地“老师和同学都很好，乐乐很乖！她们很喜欢乐乐！”
　　“嗯嗯，乐乐最乖！”江知了跟着笑，笑容渐渐停下，他盯着贴着卡通人物的木门又问：“她呢？”他咬着牙，磕碜了下笑着问：“大姨呢？对你好吗？”
　　“好啊！”杨乐乐举起手画了个大圈给江知了看，说的幸福，“哥哥我跟你说！大姨给我买了好多好多的吃的！还有漂亮的公主裙还有还有！很多的玩具，学校的小朋友都很羡慕我～～”
　　江知了静静听她说完。陪她一会儿，把人哄睡
　　门突然被拉开
　　“哎哟…”杨安楠人往前酿呛，肩头被江知了一推人退出屋外。她揉着肩头，哼了声离他远一些，“干嘛啊？！怎么？又要掐死我啊！”
　　江知了嫌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从包里取出两万块，走到桌前放下，冲一旁眼睛放光的杨安楠，冷声道：“一月，二月的”
　　“哼～”杨安楠笑着走过去，拿着钱走进屋里，嘴上轻飘飘说：“行啊～不过乐乐要生什么病可就不止啦～”
　　江知了咬紧后槽牙，喘上两口气，几步堵到她门前，沉声喊她：“杨安楠！”杨安楠将钱背到身后退的摔在床上，磕巴喊道：“干干嘛啊你！”
　　江知了冷色威胁：“杨安楠！你别逼我，大不了一起死！呵，不想死想要钱就给我听好了！”他手撑在门栏上，咽了口唾沫，“以后每两个月我只给你两万，乐乐生病我会带着她去看医生，你要是想给我耍什么花招，咱们就鱼死网破！”他松懈下来，哼声笑道，眼底却不见笑意“对了～他马上也要出来了，想过好日子，自己给我老实点！！！”
　　杨安楠张着嘴看他，说不出话
　　江知了上前一步，眼神沉冷，他皱着眉斥声逼问：“听到了吗？”
　　“听…听到啦！！快走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