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松萝共倚 三愿如同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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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逢四月十一。
穆时醒来时只感到腕间搭了东西，低头一看又是那捆红绫，怔了下后无奈失笑，解开红绫起身披上外衫。
慕惜宁昨晚陪他到子时以后，偏要在十一这日的第一时刻祝他生辰快乐，还半威胁地给他编了发，以至于他在镜前摆弄好一会儿都不知该不该拆。
发带系成蝴蝶结，长发落在肩前，显出些独特的温柔来。
他将梳子放下，终是没去打理这个，转而拿过祈令处理起人间事来。写了一会儿后倦意总算消散了些。
等他回过神时，香薰点了好一会儿了，帷幕后的人不知去了哪里。今日她醒倒没听她念他。
“穆时，”门帘撩开，慕惜宁端着一碗长寿面进来了，“生辰快乐。”
他将书案收拾好，接过碗筷，“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就去做这个了。”慕惜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而笑，“师父在等我为你梳妆么？”
“…不是。我以为你不想我拆了这辫子。”
慕惜宁眉眼一弯，“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听话。”
如今某位一向克己复礼的前仙首已经逐渐习惯她时而莫名其妙的话，只选择缄口不言。
穆时用膳时，她便为他重新编起发来，毕竟睡了一晚上还是有些凌乱的，免得掉了他的面子。
不过，她没准备给他正儿八经束发，蝴蝶结是一定要保留的。他知道，也只随她开心。
膳后，慕惜宁一手牵着他，另一手无聊翻阅着古籍，这里刚好有阳光照进来，她舒服地眯了下眼，问他，“我们今日去哪儿？”
笔端微微一顿，他反问，“我们？看来今日一整天都没法匀出时间给旁人了。”
慕惜宁挑了下眉，“我还没同你算账呢。我都用红绫缚住你了你还要晨起处理公务，还不准我今日独占你？”
“……”
慕惜宁轻叹了口气，很大方似的道，“不过生辰寿星为大，师父要想赴故友之约也无妨，我不过是独自在院中等你而已。”
雪球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闻言跳上桌叫了两声，一是反驳主人的“独自”，二是实在看不下去主人的专断作风了。
慕惜宁起身把“手无缚鸡之力”的雪球提起来扔了出去。
“其实你才是它的主人吧。”她对于灵宠的站队表示不满。
慕惜宁一回身便险些和穆时撞到一起去，不待她疑惑这人何时起身的，便只感到眼前微暗，唇边落下轻柔的触感。
“赔礼了。”他轻笑。
慕惜宁抿了下唇，一时忘了雪球之前的话题。
“前些时日你说想放风筝，趁你出门处理祈愿，我做了个纸鸢，不算精致。”穆时顿了顿，临到头了又有些迟疑，“不然我们出门踏个青？”
慕惜宁停顿了两秒，“原来你早就决定生辰只同我过了。你报复我。”
穆时否认：“说不定你不想出门，我也没完全计划好。”
慕惜宁才不管他，继续自顾自道：“看来穆公子很喜欢看我占有欲强的样子，那接下来几天都留在我身边吧，半步都不许离开。”
穆时无奈，“惜宁。”岂料对方根本不吃这套。
“先出门，寿星表现得好我再考虑宽恕你。”
实际上慕惜宁也猜到放风筝的只有她一个人。
且不提从无此类经历的穆公子会不会放风筝，单是想想某位前仙首迎风奔跑的样子都觉得不可思议。
于是有些兴致阑珊的她又转身跑向在一旁看着的穆时本人，被他稳稳接住，她将风筝线塞到他手里，“师父也试试！”
他愣了下，“我……”
“尝试一下吧，我陪着你。”慕惜宁想到什么，“穆公子不愿，莫不是难为情了？”
毕竟放风筝更像是小孩子的娱乐？
…穆时几番犹豫还是答应了下来。
然后慕惜宁就眼看着因步幅太小没放起来的风筝，接着有人作弊用了法术强行让风托起纸鸢。她在心里笑了好半天才走过去救场。
先是打散了他的作弊法术，而后将红绫缠上他的腕间。
“不好意思就直说嘛，我又不会笑话师父。”她握着红绫的一端，在他反驳前先笑道，“现在，跟紧我。”
少女带着他在草原上跑了起来，风声就在耳边，还吹来草木的清香。
心里那点负担很快就被抛之脑后了，他也没忍住笑起来，畅快地肆意地跑着。
停下来时，心脏重重跳着，慕惜宁牵着他，轻轻笑起来，“穆公子。”
“怎么了？”
“青昭派慕惜宁，敢问公子可有心上人？”
他笑叹道：“现在有了。”
慕惜宁靠近他，抬头吻住他。
人间春日，真美好啊。
慕惜宁将纸鸢收进库房，再出来时便见穆时在晒书。
这么好的阳光，的确不能浪费了。
本计划着下午再拉着他出门，但慕惜宁这会儿又想起他们后院的花草穆时还没照料过，便又改了主意。
归隐后她带他尝试了很多过去他不曾做过的事，只为多弥补他少年时的遗憾。
当然也有私心，想创造出许多段独属于他们的回忆。让他很多个第一次，都是和她。
倚着亭柱看白衣公子侍弄花草，慕惜宁有种奇妙的感觉，照顾什么不是照顾，他居然格外适合这件事。
尤其看他修剪枝桠，耐心又美观。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忽而折了旁边的花枝走了过去。
花枝递到面前时，他怔了怔，“江南无所有？”
她笑，“聊赠一枝春。又一年了，穆时。”
他接过花枝，“我们还有岁岁年年。”
晚间，慕惜宁又一时兴起拉着他去埋了酒。
她郑重其事道：“来年冬天你必须和我一起喝。”
他也想起仙界埋的那坛酒是她一个人喝掉的这件事，应道：“好。不过只埋一年么？”
“明年再埋一坛。”难不倒慕惜宁。
他轻笑，“好。”
春日宴。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松萝共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