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小龙还给我》又源

23、第 23 章 “你你你你

　　这话一出，陈冕眯眯眼眸，不甚和善道：“你在威胁我？”

　　祝宣道：“总之你想个办法。”

　　铁门再次被人拍响，门外人急道：“陈堂主，祝副堂主！拦不住了！小姐马上杀进来了！”

　　隔着铁门都能听见刀剑打起来的声音，陈冕顾不上思考，迅速拉上祝宣撤入密道，道：“把人给她！”

　　祝宣被推进密道，疑惑问：“陈兄这是何意？”

　　“何意？你真要阿虞在这里大开杀戒？”陈冕仔细关好密道的门，上锁离开，“降妖堂的捉妖师能有几个善茬，你是真不担心他们会伤着阿虞。”

　　祝宣回头望了一眼。担心自然是担心，他就这一个女儿了，不能出现任何闪失，哪怕降妖堂人尽皆知祝虞是他女儿，不会下死手。

　　祝宣道：“那龙丢了怎么办？”

　　陈冕道：“丢不了，我派人跟着，等阿虞对他新鲜劲儿过了再抓回来。”

　　祝虞一脚踢开铁门，开了刃的剑尖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抵在守着小龙的人的颈侧，冷声道：“别动。”

　　那人双手举起，甚是配合：“我不动，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祝虞身边的丫鬟白萤断去后方围剿，提剑进来，探探小龙鼻息，道：“小姐，人晕了，没大事。”

　　祝虞点头，表示知道。白萤把小龙手上的绳索解开，拿出嘴里塞的棉花，抱小龙出去。祝虞收剑跟上。

　　到了安全地带，确认没人追来，祝虞叫带来的人都回去，只留白萤随她一同等小龙醒。白萤拇指掐在小龙人中，小龙皱皱眉，半梦半醒间恍惚看见母亲身影。

　　“母亲！”小龙顿时身子往前一扑抱住母亲的腿，却在余光看见白萤惊诧的神色时发觉自己认错了人，这不是在梦里，母亲不会来见他。

　　慌忙松手，抬眼才看清是祝虞。

　　小龙瑟缩着后退，他害怕，突然从陌生的地方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担心祝虞也是来取他性命。

　　祝虞侧身让出条路来，天还没亮，隐约可见这是一处四通八达的分岔路口，去哪里都行，祝虞道：“你走吧，别回来了。”

　　小龙不安道：“我去哪里？”

　　白萤皱眉：“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呢。

　　小龙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诚实道：“我没有地方去。”

　　祝虞问：“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小龙摇头：“不回家，他们会偷偷欺负我。”

　　祝虞道：“你不是最受宠的龙太子吗？谁敢欺负你？”

　　小龙目移，不好意思道：“也不是欺负……就……他们摸我龙角……”

　　白萤目光扫过他龙角，问：“摸一下怎么了？”

　　这人说话这么这么无所谓的样子，明明龙角很隐私的好不好！小龙小发雷霆，小声恼怒：“龙角不能随便给龙摸的。”

　　主仆二人纷纷注视他露出头巾的小尖角来。

　　小龙道：“他们现在还没有摸到，就已经在到处乱说我是个谁都能摸的坏龙了，若是真被他们摸到，我名声就坏得彻底，以后没有美人愿意嫁给我了。”

　　这小龙，连生气都这么束手束脚，祝虞没忍住笑出声，道：“你怎么跟我阿娘一样，我娘生起气来就跟你一模一样。”

　　“娘？你阿娘？”小龙眼珠子一转，来了想法，“嫂嫂，你是个好人，我能去你家跟你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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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龙一进门就喊：“娘？阿娘？”

　　祝虞把剑给白萤拿去归放，走在小龙后头慢悠悠道：“我娘回娘家玩了，过几日回来。”

　　“什么？阿娘不在家？”小龙显得有些着急，“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祝虞想了想，道：“大概还有三五日吧。”

　　小龙就好可惜的样子。

　　祝虞道：“我爹晚上会回来，我叫他陪你吃饭。”

　　小龙耷拉道：“哦。”

　　祝虞笑道：“不想跟我阿爹一起吃饭？”

　　小龙失望道：“我有自己的阿爹。”

　　祝虞又是没忍住笑出声来，道：“骗你的，我爹也有得忙，暂时不回来，家里只有我和一众下人。”

　　小龙眨眨眼，模样怪可爱。

　　祝虞道：“那就先住着吧。”

　　天刚蒙蒙亮，远山雾气在初阳映照下如蒙上一层金纱，柔软而漂亮，整座蜀州都在慢慢苏醒。

　　小龙吃着祝虞叫人特意给他煮的晨面，大口喝汤，吃饱了，道：“嫂嫂不要告诉瀮湜父亲我在这里，他想伤害我，我不能被他抓住。”

　　祝虞坐在对面，惊疑问：“不是降妖堂的人带走你的吗？陈伯父也去降妖堂了？”

　　“嗯嗯！”小龙重重点头，“他是坏人。”

　　“伯父不坏，可能是有误会。”祝虞道。她心想，兴许他是有事过去，她爹和降妖堂副堂主认识，偶尔也去，证明不了什么。

　　小龙听祝虞这般笃定，便不禁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有问题。

　　也许人类就是这样，为人处世交朋益友都和龙族不一样，他涉世未深，自然不懂，他愿意相信祝虞的话，退一步道：“好吧，那他可能只对我坏。”

　　又道：“还有一个人，他好像认识嫂嫂，他也喊你阿虞。”

　　“降妖堂认识我的？”祝虞思考片刻，迟疑道，“不能吧，我跟他们没往来。”

　　白萤提醒道：“小姐，会不会是副堂主？”

　　小龙点头道：“对对对！我听见有个人喊他祝副堂主！”

　　祝虞更为不解：“祝？副堂主也姓祝？”

　　她道：“白萤，你见过副堂主长什么样吗？是不是我家哪位亲戚？”

　　白萤道：“未曾，听闻堂主与副堂主从不露面，极为神秘，奴婢未见过。近十年来万妖王因伤沉睡，捉妖师们越发得寸进尺，滥杀无辜，名声扫地，咱们祝家做事光明磊落，武行在整个蜀州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没必要与降妖堂勾结辱没门风，想来该是巧合。”

　　祝虞点头，没有怀疑，对小龙道：“我出去一趟看看瀮湜，你在我家待着不要出门，有事可以找白萤。”

　　小龙乖乖点头，说：“好，我等嫂嫂回来。”

　　等祝虞走了，小龙这才分出心思观察祝宅，和陈宅一样的五进院，奢靡高大的垂花门，每一根柱子都雕刻兰花，小龙不懂价值，但祝宅一瞧就是不差钱的，绝非普通人家。

　　小龙很有眼力见，不想白吃白住，看见下人做事立马起身去帮，洒水扫地，浇花修叶，看一遍就会，下人不敢让他忙，他就偷偷帮。

　　白萤说他住在东厢房，已经收拾好了，昨夜受惊，让他好好休息，饭点会叫他。

　　东厢房隔壁就是膳房，大白天就开始烧饭，香飘十里，勾得他忍不住爬墙头看他们在做什么好吃的，看一会儿闻到辛辣味道，没忍住咳嗽几声，屈肘掩鼻，跳下墙头远离。

　　没一会儿祝虞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有两片龙鳞，祝虞问：“你原本打算今日离开，还给我也留了龙鳞？”

　　小龙不好意思，低眉尴尬笑笑，声音里带着讨好道：“我真的没有地方去，嫂嫂可以多收留我几日吗？”

　　祝虞满心所想都是小龙居然给她留龙鳞，他们其实没见过几面，这么珍贵的东西，说给就给了。

　　“你傻不傻？护心鳞难长，剥了鳞片遇到危险你怎么办？”祝虞像训斥小霸王那样训斥起小龙来，“你每认识一个人，都要留两片龙鳞吗？一下子给出来六片，花钱如流水的瀮湜都没你大方。”

　　原来不是介意他说了今日离开结果又赖在这里不走啊，小龙听出祝虞话里的关心，昂头灿烂笑道：“没事的嫂嫂，等伤口愈合，鳞片还会长，不碍事的，你快煮了吃掉。”

　　祝虞一向不喜从妖怪身上夺取东西来为自己所用，否则跟降妖堂有什么区别。她既跟十五认识，更不可能用他的东西，哪怕是小龙自愿赠予。

　　祝虞合上盒子，回屋前把鳞片还给小龙，道：“人间有句话叫吃什么补什么，你吃回去，长得快。”

　　小龙无措地看着自己手心青白相接的护心鳞，上面血迹已干，对着阳光一照，地上便映出漂亮的绿茵茵色彩。

　　为什么不要呢？

　　小龙歪头，想不明白，他逃亡路上遇到的妖怪都想吃了他，遇到的坏人也伤害他，知晓他身份的坏人更是想把他物尽其用，绝不浪费，好似他生来就该是一味药引，是换取金砖的等价交换物，这就是他存在的价值。

　　嫂嫂为什么不要？

　　小龙陷入迷茫，他在嫂嫂眼里一文不值吗？

　　换了身简易利索朴素便装的祝虞出来便瞧见他发呆的模样，屈起指节轻轻在他头顶敲了敲，轻笑道：“发什么呆？吃饭了。”

　　一张圆桌，四五小菜，白萤一起坐下，三人共享。

　　小龙不太敢乱吃，尤其是红色的菜，他不想再遭辣椒的罪，但祝虞就像很了解他一样，做的菜居然是不辣的，酸甜口居多，正合他意，有在瀮湜家中吃过的番茄炒鸡蛋，糖醋排骨，红烧肉，还有一份清炒时蔬，一份毛血旺，小龙尝了一口血旺，辣得直咳嗽喝水。

　　白萤笑道：“怎么样？我家小姐对你好吧？特意让我吩咐厨房多做不辣的，你果然不能吃辣。”

　　小龙点头，嘴唇辣得通红，斯哈斯哈问：“嫂嫂、怎么知道，我不能、吃辣呀？”

　　祝虞把毛血旺挪到小龙对面很远去，道：“不知道，只是小孩儿都喜欢酸甜口，猜你也喜欢。”

　　小龙道：“我不小，我、我今年二百五十岁了。”

　　白萤道：“二百五十岁，还是小龙吧？你为什么不在家待着？出来多危险啊。”

　　祝虞信任白萤，肯把小龙真实身份告诉她，但小龙被骗多了，不敢信，于是撒谎道：“因为我知道‘二百五’在人间是个不好的数字，为免被龙嘲笑，我决定躲起来谁也不见，等混过了这一年二百五十一岁，再出来见龙选美人。我父王他们急死了，说我今年会遇劫难，恐殃及龙宫，不许我出门，但我在海底作天作地无法无天了两百多年，怎么可以忍受被关起来，就想办法逃了。”

　　他说得傲慢矜娇，好似他真是海底的一方恶霸，所有龙都得听他的话，但他又没底气，所以眼神一直闪。

　　白萤一下子看出他在撒谎，噗嗤一乐，桌下祝虞拍拍她腿，她便把笑收起来，佯装认同，逗道：“你还选美人？你这么小，她们愿意嫁给你吗？”

　　当然是不愿意啊！说起这个小龙就愁得慌，否则他怎么会一直选到现在还没个家。

　　小龙苦恼，觉得嘴里的番茄炒鸡蛋都带了苦涩味道，咽下去，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不是的，我得先订婚，成年了才可以娶，现在……”他放下筷子，掰手指头装模作样数了一下，“现在有两百个美人跟我订婚了，等我成年跟她们成亲，我就有两百个家。”

　　祝虞和白萤好歹生活在龙族传说人尽皆知的蜀州，对龙族生活习性多多少少有一些了解，龙族繁育子嗣困难，因此一条龙并不会只有一位固定伴侣，但像小龙这样一出口就是两百个，着实夸张了些。

　　祝虞没忍住一笑，白萤更是笑得大声，小龙感受到他被嘲笑了，低着头，摸摸自己的角，有些难过，眼底慢慢聚满悲伤。

　　祝虞给他添菜，温声哄道：“好啦，相信你的啦，我成亲的时候欢迎你来做客，等你成亲，也希望你邀请我去见证。”

　　“真的吗？”小龙欣喜若狂，眼睛一亮，“嫂嫂相信我？”

　　“嗯！”祝虞笑容明晃晃，温婉而不张扬，明媚不失文雅，“十五长这么漂亮，想与你成亲的龙肯定不止两百啦。”

　　这倒是真的，小龙开心一笑，真话混着假话一起讲，真话说与祝虞听，假话讲给白萤唬：“我们海里分三六九等，也有王公贵族，贵族家的龙子看上我了，非我不娶，我烦死了，一心烦又开始选妻，所以未婚妻越来越多，至今足足有两百！”

　　他尽量把自己往混不吝去讲，这样显得他很有脾气，还有身份。

　　“等我成了亲，我还要生很多很多孩子，他们都抱着我喊父亲，我有好大好大的一个家！”小龙越说越开心，全然忽视身边两位姑娘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心疼，“我会修好我们的家，努力种海草捡贝壳，好好养孩子，不会让他们受欺负的！”

　　小龙已然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世界，祝虞白萤不忍打扰，安静倾听。

　　小龙继续道：“我可会种海草了！我在海底好多地方都种了大片海草，被人发现我就换地方继续种，海草长很快，吃都吃不完！”

　　他就是吃海草长大的，偶尔也会捡到其他海鲜，可是很少，不如海草管饱。

　　祝虞猜到他过得不好，但没想到他连饭都吃不好，难怪身子瞧着这么单薄，总让她想起小时候的陈瀮湜。

　　祝虞有些听不下去，悄悄离场，小龙过一会儿才发现她不在，东张西望也没见到嫂嫂身影。白萤强颜欢笑道：“小姐有事，先行离开。”

　　“好吧。”饭菜都凉了，小龙刨完最后几口，帮着收拾碗筷，勤快到谁也拦不住。

　　午间艳阳高照，祝虞来膳房唤他休息，不让他干活，小龙坚持把碗刷完，才跟着嫂嫂去房间。

　　嫂嫂安排的房间很大很漂亮，小龙期待道：“嫂嫂可以陪我一起睡吗？”

　　祝虞关上其他窗户，只留一扇通风，道：“你在人间生活，该懂得男女有别。”

　　“男女有别？”小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那我娶嫂嫂好不好？”

　　“你娶我？”祝虞失笑，觉得这是个玩笑话。

　　小龙真心道：“真的，我想娶嫂嫂！”

　　祝虞道：“我有心悦人，不能嫁给你。”

　　心悦人？小龙不懂，心悦人是什么人？

　　祝虞继续道：“就算没有心悦人，你我年岁不等，也不能成亲。”

　　“年岁？”这好办，小龙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当即吐出龙珠交给祝虞，“嫂嫂吃了它，就能活很久很久了。”

　　龙珠光芒耀目，容易被人发现，吓得祝虞立马捂住，命令他咽回去，“赶紧藏好！被人发现就危险了！”

　　小龙被她的严肃吓住，忙不迭吃回去。

　　祝虞后怕道：“不能被人发现你是龙，更不能被人抢了龙珠，你怎么这么心大。”

　　小龙摸着胸脯，真诚道：“因为我想要嫂嫂陪我一起睡。”

　　嫂嫂是新月清晖，初绽玉兰，春日翠柳，像母亲。

　　“那我守着你睡，等你睡着了我再走行了吧？”祝虞没有犹豫，没有人能拒绝这么漂亮的小龙用他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真诚地看着你向你请求。

　　“好耶！”小龙一高兴，直接跳起来蹦到祝虞身上挂着，抱着她不撒手，眉眼弯弯，嘴角弯出月牙弧度，“嫂嫂真好，像我母亲一样好！”

　　小龙很轻，还没有练武时的负重沉，祝虞毫无负担，轻松道：“还不下来。”

　　小龙摇摇头，轻快道：“不下，喜欢嫂嫂。”

　　祝虞无奈，轻轻打了他后背一下，托着人去床边哄睡，盖被子时发现小龙肚子上有血迹，手一顿，紧张问：“他们对你用刑了？”

　　小龙顺着她的视线看见渗出的一小点血，难怪从昨晚被绑走开始肚子总时不时泛疼，原来是都快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

　　他摇头道：“没有的，这个是之前的伤，幸亏嫂嫂救我及时，他们还没来得及煮我。”

　　祝虞心里很不是滋味：“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小龙已经在她这里懂得了男女有别，继续摇头道：“不用了嫂嫂，伤口自己会好的。”

　　祝虞道：“上药好的快。”

　　小龙摆手：“真的不用！”

　　祝虞强硬给他上了药，重新包扎。

　　在认识好人哥哥和嫂嫂以前小龙没被这样好好对待过，一直摸伤口上的纱布，觉得好幸福。

　　“别摸了，小心劲大又弄出血。”祝虞洗着手道。

　　小龙立马收手，不摸了，抱住祝虞胳膊撒娇：“嫂嫂真好，我真喜欢嫂嫂。”

　　祝虞也嘴角轻扬，哄道：“睡吧，下午给你做好吃的。”

　　小龙连连点头：“嗯嗯，我马上就睡。”

　　小龙在祝虞家生活的很开心，祝虞不许他干活儿，他抢也抢不过别人，只好作罢，想着等离开时放点血给嫂嫂做碗血旺吃，她似乎爱吃那个，龙血大补，反正凝固了跟猪血放一起嫂嫂也认不出来。

　　东看看西看看，小龙天天在祝宅溜达，逗逗鸟，闻闻花，日子惬意，直至两天后小霸王的到来打破所有宁静。

　　“你居然躲在这里！”小霸王顺手操起个算盘就追着小龙打。

　　小龙边绕柱躲，边为自己辩解：“什么啊！没有躲！我光明正大住进这里的！”

　　“你你你你你！”小霸王都替他害臊，“你勾引我哥也就算了，现在还来勾引我嫂嫂，你等着，我叫人来打死你！抽你的筋剥你的皮，再把你的肉烤了分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