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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垣州·野坪(10) 花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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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阿栩,抱歉。”景希言叹息。
疼不疼只有当事人知道,别人没资格说,更不能替他去和解原谅。景希言沉默着喝完茶。一大壶花茶喝完,白栩端起壶续杯。景希言说不喝了,还有正事要办。
“你已下定决心要保住傅绝吗?”白栩压住壶盖。
“没错。”
“你一直以来都很有主意。”
白栩已带哭腔,景希言的声音软下来:“阿栩,我不会说劝你放下过去这种话。但是,我们得往前看。我们的前方,不应该满目疮痍。”
“阿上就一直沉睡吗?”
景希言的目光满是复杂:“阿栩,我知道你出于自己的立场,必须假装阿上还在。不过在我面前就不必强撑了,我想你也猜到,只是不愿意承认。种种证据都说明阿上已经陨落,不是吗?”
白栩异常激动:“没有,祂活着,只是沉睡了!”
“……”
“前几日你来宸京还看见祂沉睡的样子……”
“那是你们的障眼法吧,试图骗过我。”景希言叹息着,将傅绝的忆障所见讲述了一遍,“野坪山脉是前几代至上的安魂之地,祂们都被非正常地安魂,包括阿上——”
“不!”
景希言怜悯地看着好友:“阿栩,你太善良,我想你也是被那些大人物们蒙蔽了。幕后凶手,行宫和你们圣启管理枢都有份。”
玫瑰花飘落,白栩的眼瞳红了。
景希言有些难过,揭露真相的人总是残忍。
他正要安慰,白栩忽然轻笑:“被蒙蔽的是你啊,希言。野坪是数代至上陨落之地,我一直都知道。只是,傅绝并没有告诉你全部真相……算了,不重要……时间差不多了。”
什么时间差不多了?
暗香拂过。
花房主人走过来:“聊得差不多了吧,白栩,把他交给我。”
白栩:“嗯。”
这是怎么回事?
“恐怕你走不了了。”花房主人摘下帽子。
景希言跌坐回椅子,浑身无力,难以置信:“阿栩,你做什么?”
“抱歉。”
“你抱什么歉,你让我走,你关不住我。”
“我也没想关你。”白栩绕过桌子,走到景希言面前,微俯身,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我们只想引诱傅绝过来,委屈你呆几天。”
“阿栩!”
花房主人朝白栩一挥手:“消息已经传到,他们很快就会到宸州的,你该提前过去了。”白栩嗯了一声,回看景希言一眼,抚摩着戒指离开了,背影决绝。
白栩离开了。
花房主人转向景希言,嗤笑:“白栩就是心慈手软,有什么瞒着你的必要。你早就该知道一切,我来告诉你野坪地脉的真相。”
景希言:“真相是什么?”
花房主人摘下帽子,扔掉工作服,显出地下的黑色长风衣,袖口翻出衬衣的暗纹花边,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行宫徽章。
“姚序?”景希言终于看清对方的面容。
姚序抬手理了理袖口,露出精致手表:“好久不见,景希言。”
姚序也是三十出头,当年伴读,和白栩可谓双星。
只不过姚序是对立一方。
姚序如今是行宫管理署秘书长。行宫,既是服务至上也是约束至上的地方,而姚序正是往这方面培养的。自小,他既不惧怕阿上,也不讨好阿上,跟一把尺子一样约束着阿上。
行宫之于至上,正如霄鹄之于受赐者。
都有监督的职责。
自古到今,人们都没有放下对至上这种存在的戒备,当然,至上们也不在意。只是谁都没想到,行宫慢慢就发展到现在如此张狂的地方,已经能禁锢至上了——没错,再迟钝也能明白,作为至上衣食住行的行宫管理署一定是参与了禁锢。
“行宫也是叛徒啊。”景希言懒得扯这些,“你刚才说的真相是什么?”
“阿上没陨落,是沉睡而已。”
“呵。”
景希言懒得纠结,扭头要走。
“你,就是安魂祂的人!”姚序轻飘飘的说。
景希言的心口一痛。不过这件事,他早有猜测和推论,就算被定论也没太震惊。
“不惊讶吗,看来你已经了解,那我就可以放心地说了。”姚序眼睛眯起来,“我们试过很多人,很多方法。可惜阿上太顽固,用权能抗拒,效果不大……直到你,唯独你,多亏了你。阿上唯独无法抗拒你的安魂,你一开口祂就会变得虚弱……”
“你胡说!”景希言震惊了。
之前傅绝说是一队白色幻影,景希言只当自己是诸多安魂者之一,又是被蒙骗参与,还能自我宽慰。如今,姚序说是他以一人之力安魂了好友,这怎么可能,这性质完全不同了。
“你自己不也怀疑过吗?”姚序乘胜追击,“白栩出于情谊,不愿告诉你,非要我来当这个揭晓真相的恶人。”
当年。
行宫一直没法让阿上沉睡。
科技比焰启至上那时强得多,设备也多了,负责安魂的引魂人也更厉害。但是,阿上比焰启的身体更健康,意志更顽固,即使数次被骗进野坪地脉,祂总是能挣扎着走出来。
直到有人提出:
景希言的声音或许有效。
因为是好友,更有迷惑性。让阿上放下戒备的是好友的声音。随声音而来的,才是安魂。
最重要的是阿上自己无意透露过,祂容易被景希言的声音吸引。
所以,他们利用了景希言。
正是苗柯所说,那段日子景希言反反复复地高烧,正因为他反反复复流连在野坪为阿上安魂。而阿上在好友的引魂中,最终沉睡。
景希言嘴唇颤抖:“不可能,我毫无印象!”
姚序:“你当时很清醒哦。”
因为景希言看到的,是年少时用于训练的忆障,他很熟悉,也很轻松,以漫不经心的喜悦之情就完成了安魂。
景希言:“你是说……”
姚序居然有点怜悯:“没错,那几年阿上为了让你的天赋增强,将你领到一个地脉训练——别惊讶,那就是野坪地脉,是祂为数不多能自由活动的地脉。”
阿上被允许去,正因为祂去得越多,力量就越被野坪的吸纳而变得虚弱,行宫乐见此景。而彼时,叶见曈看到的亡灵听到的引魂人,也确实是阿上和景希言。那最终将阿上引落悬崖的声音,正是景希言的安魂。
景希言:“你骗我!”
姚序杀人诛心:“你当然不记得了。至上这种存在,就算陨落,也会给安魂者带来反噬。祂被你强行安魂,仅仅让你失去记忆,已经是念在旧日好友的份上吧。”
景希言:“你胡说。”
说这话时。
已经无力。
景希言颤抖:“阿栩知道真相吗?”
姚序嘴唇微弯:“他怎么会不知道。行宫管理署和圣启管理枢,是双生花。所有的事都是两方携手,才能做得到。白栩冒险屡次走入地脉极力阻拦,希望阿上躲开沉睡的命运。你知道,白栩那时身体很差,进一次损耗很大。”
景希言:“……”
姚序很乐于落井下石:“不过有一天他出来后,整个人都要崩溃了。我问怎么了,他说阿上选择了你,他就没有犹豫的必要了。呵,你们关系很扭曲啊,隔天,阿上就成功地沉睡了。”
景希言久久说不出话。
白栩和傅绝都没说出真相,是因为不愿让他背负责任吗?
姚序啧啧两声:“难怪白栩要崩溃。毕竟嘛,大家从小就蛐蛐他,说他巴结阿上,不惜用身体这么龌龊的一招。骂名都背了十几年,突然有一天发现白背了,搁谁谁不崩溃。”
“……”
姚序起身,将玫瑰花茶连壶带茶叶全扔进垃圾桶里:“哦,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说:白栩很后悔当时的任性,所以一直资助龙血树,想尽早唤醒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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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希言失踪了。
垣州地脉中心终于开始找人了。
被“打脸”的江星辞很意外:“不可能吧,真失踪了?谁要带走景希言?垣州没理由出手,宸州更不可能这节骨眼上下手,否则就更跟垣州对立了。”
不管猜测怎么样。
确实失踪了。
很快就查到景希言和白栩在花房出没过。傅绝一刻不停赶到花房,人早不在了。花房主人挠着脑袋,说好几人突然闯进来把他关进屋子里,等他费尽心思出来,就是现在了。
随后有人目击到那几人的车开往了宸州。
宸州?
傅绝立刻要追。
江星辞试图阻止:“无论如何你不能去!宸州是大牢笼,宸京是牢笼中的牢笼。你想,历代至上是慢慢被削弱的,能将焰启和阿上完全软禁,绝对不是虚的。你还没领略到宸京的恐怖,你但凡进去,权能会被压制,感知会被切断的。”
明明地脉光亮那么漂亮啊。
江星辞苦笑:“能封住至上的地脉,一定是已经改动过的地脉。你看到的有序,只是表面而已,总有高强的地脉师跟你一样能看到地脉。”以那些人之手,慢慢改变了宸京地脉。
傅绝坚持要去。
江星辞无奈:“白栩多半是在诱敌深入。”
傅绝:“那我如他所愿。”
傅绝的心意已决,谁说都不好使。江星辞见状,跟叶见曈商量。最终决定,江星辞更熟悉宸京,他陪傅绝一起去;叶见曈留在垣州,这边一旦有风吹草动,他适时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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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州和垣州一山之隔。
沿宸州向北,傅绝看到地脉非常稳固,并不像江星辞所说是被伪装。路况很好,江家的越野车飞驰,傅绝靠着窗不知不觉沉睡,入梦。他梦见大雪中,毛领大衣,衣角翻飞露出艳丽之色,景希言骤入画面,戏谑推他:「傅绝,别睡了……」
“傅绝,醒醒。”
傅绝睁开眼,宸京就在前方。夜未央,宸京的地脉更是漂亮又稳固。
“宸京有四个区,我建议选择最偏远的西和区……”江星辞还没说完。
“行宫,我要去行宫。”
宸京已是危险,被徐澈摧毁的东城行宫更是曾经禁锢过至上的地方。地上的建筑被摧毁,但禁锢至上的,从来不是地上,而是地下。
“你不能去。”江星辞反对。
傅绝望向行宫方向,地脉光亮银蓝色的,很漂亮,像一条被驯服的河:“我要去那里,那里非常吸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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