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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旧事·焰启(4) 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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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景希言一出来就部署各支队行动,几列队员听令。
雪光晃眼。
傅绝闭了一下眼。
就这一眼,眼前的景象忽然晃了,连同脑子也狠狠地晃了一下。耳朵嗡的一声,他猛地睁眼,无数队员重叠,仿佛无数岔路重叠。
啪。
他们骤然碎裂。
傅绝几乎跳起来,再凝神,景希言和属下还完完整整地站那里。是幻觉啊,他松了一口气。
“诶?”
青葱的小白栩陡然出现。
傅绝呼吸一滞,回过神来,只见白栩的手在脸上挥:“喂,你发什么愣。”白栩的轮廓明朗,神情成熟冷静。怎么回事,脑海中怎会跳出年少的白栩。
“没事。”
傅绝听见自己说。
职业病吧。一般地脉师从异常地脉里出来,短期内会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傅绝晃了晃脑袋,年少的白栩,年少的景希言,年少的叶见曈,他们挤在他的脑子里晃来晃去不肯走。
上车后。
脑子更加混沌。
“我们景家地脉……”
只有景家被典赐过的人和至上,才能进去,为什么傅绝能进去?傅绝回答不上来,在大家激烈讨论各种可能时,他跟耳鸣和幻觉搏斗。
叶见曈幽幽地插话:“也许傅绝是景家的私生子,并被典赐过。”
景希言:“?”
白栩噗嗤:“不好意思,你们继续胡扯。”
景希言绷不住也笑了,说一句胡扯,伸手在傅绝肩上拍了一下:“傅绝,验个血去,万一真是,咱俩就成兄弟了。”傅绝看着年少的景希言从那张脸上透出来,眼睛亮亮的,笑得没心没肺。
他移开目光。
叶见曈又说:“其实可以请至上过来,祂说不定有答案。”
白栩长叹一口气:“我但凡能请得动一点,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费劲了,祂不愿意见人。不过,傅绝你要是有空,倒可以去宸京见祂。”
傅绝:“……”
景希言替他一口回绝了:“算了。阿上的脾气,万一过去正好撞祂枪口上了,傅绝可受不了那一下子。”
白栩挑笑:“行,苦就让我一个人吃呗。”
景希言、白栩、叶见曈的脸不断切换成少年模样,在傅绝的眼前晃来晃去,一下是现在,一下是过去,他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众人胡闹后,问起傅绝的地脉经历。
他闭眼,隐瞒事实:“我只是像平常一样破除异常。是地脉自己发的力,破除了攻击。毕竟,这条地脉是至上的路,所以有自身防御机制吧。”
这个解释,倒比傅绝自己发力破了异常更可信。
毕竟至上在地脉里是无敌的。
白栩点头:“难怪,他们都说这股力量之强,前所未有。”迟来的受典赐者们实力非凡,虽没赶上最强劲的那一波,从方方面面探出来的。
后来。
以「地脉自身防御」作为景家地脉的解释。
但「景家专属地脉、地脉被不明组织攻击」等已消息不胫而走,引发不小的震荡,也触发了不少事。这就是后话了。
说起这3天。
外边也很热闹。
白栩的人没能赶上压制异常,但循着异动找到几个关键地点。景希言的先锋队第一时间赶过去,无一例外,都像观测站17号一样,地下全是制造异常的大型器械,都已控制了相关当事人。
可能傅绝最后发力的那一瞬间太强大。
器械全被摧毁,融成晶体。
从拍下来的照片看,有点像观测站17号被毁的样子。现场太震撼,不像人为,所以「地脉自身防御」越发有佐证了。
傅绝闭目听着。
沉沉小睡。
梦中,地脉碎裂成片,融成岩浆,冲破了界限涌到四面八方。他惊醒,车刚好抵达景家旧宅。他一抬眼,满眼的翠树浓荫,转眼又白雪皑皑。
“我还要去忙一会儿。”景希言单独跟傅绝说。
“嗯?”
“我猜你隐瞒了很多事情,不要紧,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景希言切入重点,“但是,假如阿栩来问,你尽量敷衍,不要正面回答他。”
傅绝一个激灵:“为什么?”
景希言捏了捏眉心,眼下的青黑比刚才更深了些:“阿栩是圣启管理枢的枢长,在其位,谋其职,要考虑的事多。总之,假如你想告诉他一些特别重要的信息,可以先告诉我。”
果然白栩很快就来试探。
傅绝什么都没说。
反而叶见曈来询问时,傅绝透露了一些细节,一起在书房分析。两人独处时,傅绝的幻觉轻了一点儿,偶尔还是闪现少年未被典赐时的右眼,亮晶晶的。
他忍不住问:“你以前的右眼皮下有一颗痣,是吗?”
叶见曈:“对,后来点了,你哪里看到的。”
期间,白栩进来过几次。
两人不约而同停下,岔开话题。白栩笑一下说“你们聊”,带上门。
夜深了。
傅绝送叶见曈出景家。
“我这两天也进过景家地脉,每次只能到瀑布那儿,进里面是真的需要景家血脉——但你为什么能进。”叶见曈呼出的白气在夜雾里散开,“找个合适的时机,你带我进去看看吧。”
“嗯。”到时征得景希言的同意。
送人回来。
傅绝先闻见一股酒味。
白栩蜷在沙发上,脸色绯红,一条腿蜷着,一条腿从沙发上滑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感觉醉了。茶几上,一瓶连景希言都说后劲很大的红酒已经见底。
虽然房子暖,可连接花园的玻璃门开着。
呼呼冷风灌进来。
白栩不怕冷似的,就穿薄睡衣蜷那里,敞着锁骨。脸烧得绯红,从脖子一路烧到脸颊烧到眼尾,眼眶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跟白日的精英做派完全不同。
傅绝:……
忽然一股无名火起,额心突突地跳。
他走过去,重重拉上玻璃门,把那片灌进来的雪挡住。又随手从衣架上扯下一件绒睡衣,扔在白栩身上。
“你醉了。”
白栩把脸上的睡衣扒下来:“没有全醉,我的酒量比希言好多了。”撑着沙发想坐起来,手一软,又跌回去,然后干脆就那么撑坐着,仰脸看傅绝。
“聊完啦?”白栩的嘴角扯出一个笑,“还以为你们今晚会有一个美好的晚上呢。”
“你喝多了。”傅绝转身想走。
“你在地脉里看见……”衣服被拽住了,白栩的声音哑哑,“看见阿上了吗?”
傅绝一怔。
他没提过地脉里有历任至上的影子。
白栩头一歪,颈侧拉出一条脆弱的弧线:“阿上说过,那条地脉可以看到所有的至上。”
原来是至上说的。
他们是情人,聊这个不奇怪。
“你看见祂了吗?”
该怎么回答呢,傅绝避重就轻:“我是普通人,看到的不一样。我看到的是地脉被扭曲,被挤压。”
“你会痛苦吗?”
“痛苦?”傅绝知道眼前人擅长套话,虚虚实实地回答,“我没什么感觉,但有压迫感。”
白栩露出落寞的神情,喃喃道:“也对,你又不是祂,地脉扭曲你怎么会痛苦。呵,我到底在想什么啊。”傅绝闭上眼,无法忍受年少的泫然欲滴的脸庞在眼前切换。
“我送你回房间。”傅绝说。
“好啊。”
白栩软软靠过来,浑身都倚在傅绝的身上,酒气混着体温,闷闷的笑声贴着傅绝的耳朵。隔着薄睡衣,体温滚烫。傅绝努力无视这些,半扶半拖地把人弄进走廊尽头的客卧。
好不容易到了。
傅绝把白栩掼到床上。
房中酒气更重,床头柜也有一个空酒瓶。看来自己和叶见曈在书房聊天时,白栩就一个人开喝了。
傅绝急着离开时,突然听见一句:“阿上不喜欢我。”
傅绝:“??”
“祂喜欢的是希言。”白栩的声音带着浓烈的恨意。傅绝没忍住,回头,只见白栩咬着牙,眼尾红得像烧着了一样,整张脸扭曲着。这种表情,傅绝从没见过,充满屈辱、恨意、还有别的说不清。
年少欲碎的脸和现在扭曲的脸交叠在一起。
破碎的,带着恨意看着他。
“你醉了。”傅绝的脚被钉住了。
“所有人醉了,我都不会醉。”白栩的眼睛通红,盯着傅绝的瞳孔,“祂在希言生日那天,走进希言的房间,做了令人不齿的事。”
傅绝忽地涌上一股火:“瞎说什么。”
白栩:“哪里瞎说。”
傅绝不了解阿上,但了解景希言。他性情坦荡,绝不会介入友人恋情。如果真有那么一段,景希言不会那么流连往事。这么一想,傅绝更生气了:景希言那么护着白栩,白栩却在质疑好友。
白栩忽然凄笑:“希言不记得,祂让希言失忆了。”
傅绝:“??”
想着不可能,傅绝的脑海却浮想联翩,甚至想象出了具体画面反复冲击大脑。至上强迫了景希言,并让他失忆。地脉里,景希言穿着白衬衫走过,嘴唇翕动,露出一无所知的轻快表情……
傅绝的胸口一阵窒息。
转身要走。
手腕被一把攥住,力气大得惊人。傅绝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拽倒在床上。
床垫重重弹了一下。
白栩翻身压上来。
他的腿缠上来,膝盖抵在傅绝腿间。滚烫的温度从相贴的地方蔓延开,很近,近到傅绝能看清他眼底疯狂的光,能闻见他嘴里酒混着血的腥甜。
“让开!”傅绝冷声。
白栩浑身颤抖着笑:“背叛了我!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种屈辱!”似乎醉得完全分不清眼前人是谁。
傅绝推他。
白栩的腿缠得更紧。
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烧得傅绝头皮发麻浑身僵住。
“你感觉到了吗?”白栩红着眼,嘴唇被咬破,鲜血妍丽,“为什么,不喜欢我,还要来招惹我……”
傅绝猛地推开他。
头也不回地冲出那个酒气氤氲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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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景希言回来了。
三天没休息的人,眼圈都黑了,精神气却很足。永远使不完的力气,永远亮亮的眼睛。傅绝看着他,年少的画面又闪,景希言切换许多白衣服,永远走在前面,然后回头呼唤好友:「……」
景希言狐疑:“你不睡觉,站这里干什么?”
傅绝:“你失忆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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