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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旧事·焰启(3) 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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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傅绝只能确定是外来攻击,把整个地脉空间几乎压碎。
但莫名熟悉。
失忆让他想不起具体的事。
傅绝说:“景司长你在外面待着,我再进去看一看。”
景希言正要联系救援,闻言一把攥住他的外套:“你疯了?还进去做什么!里面成那样了,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扛得住的,你给我老实待着,我的人马上就到。”
傅绝:“地脉会被破坏。”
得尽快回去,延迟一秒,地脉就多损毁一分。
景希言阻拦不了,来气了:“那你刚才出来干什么。”
傅绝:“救你啊。”
景希言的瞳孔骤然放大,但手劲没松开,攥得紧紧的。傅绝挣不脱,手一动,掌心的火蹭地窜起来,舔过景希言的手背。景希言猝不及防松开手,越发愣怔:“你……”
傅绝打断他:“你在外面等救援,引魂现在派不上用场。”
看景希言还有点懵。
傅绝补了一句:“你进去只会拖累我。”
「引魂」是对生魂的唤醒、对亡魂的安眠,对付不了大规模的物理攻击,景希言在被攻击的地脉起不了作用。景希言凝神,忽地展开眉头,后退一步,动作利索,声音也干脆:“好。那你小心,我等你出来。”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迅速恢复了雷厉作风。
傅绝陡然轻松。
走进地脉。
景希言目送他消失后,旋即拿起手机部署。完毕后,不知不觉浑身是汗,他脱下外套,靠在崖壁上等。
白栩最先赶到。
直升机还没停稳,白栩就跳下来。动作太急,落地时在崖壁上磕了一下,膝盖蹭出一片血痕。他顾不上看,几步冲到景希言面前:“傅绝还没出来?”
事情已在手机里沟通过,景希言扫视一圈:“你的人手呢?”
“在路上。”
白栩已把垣州的受典赐者都联系了一遍,此刻就剩下等了。白栩没有任何地脉天赋,进去更是添乱。两人站在崖边,不约而同地沉默。
“阿栩。”景希言声音开口。
“嗯。”
“阿上还好吗,”景希言盯着白栩的脸,眸光沉郁,“……祂还在吗?”
“胡说什么。”白栩木然地反驳,眼睫下垂。
景希言的心猛地往下坠:“祂是不是……出事了?”记忆全部涌上来,笑,闹,一起长大的日子里以为会一直这么下去的美好,一直以为等忙完这阵子,还能回去,回去那些时光那些人……
白栩陡然抬头:“瞎想什么呢,祂,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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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深处。
裂缝在炸。
一道接一道脆响刺进耳膜,整个空间像一块被砸中的玻璃,裂纹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挤。傅绝脚下的那块地刚踩实就碎了,他往前扑,身后的路化成碎片往下掉。
这种压迫感。
傅绝终于想起来了。
观测站17号站,地下层那些大型仪器运转时,深至地脉就是类似往里压的能量。这感觉,真让人厌恶。不止如此,他感觉还在别的地方感受过这种强大的压迫感。
傅绝掠过崩裂的地面。
身后碎石如雨,每踩一步就有路在塌。
此时,前方乍然亮起。有无数岔路,每一条都璀璨有序。他的目光扫过,忽见一个人影,形如焰启,柔柔弱弱地站在那里,投来无害的视线。傅绝毫不犹豫跟上去,踏进那条岔路的瞬间。
地脉空间狠狠地一颤。
走对了。
脚下的岔路猛地铺展开来,万里春花,无边无际。傅绝本能地一挥手,这条路化作一把利刃在手,落入掌心。剑身温热,带着地脉的脉搏。
这种力量还不够。
他继续寻找。
很快又见一个身影,气势沉凝,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他追上去,踏入岔路一瞬,眼前铺展出大江大河。傅绝扬手,江河入手,化作利剑。剑身嗡鸣,带着水汽和岁月。
傅绝握紧。
他已完全领悟了。
这些身影是过往至上的亡魂,地脉的化身。
黄沙万里。
或冰川蛮荒。
傅绝每踏入一条路,就有一片天地铺开,然后被他收入掌中,化作利剑。剑悬在周身,密密麻麻,每一柄都发着不同颜色的光,青的,黄的,红的,白的,凛冽的寒气与愤怒从剑身上散开。
足够了。
傅绝抬起手。
身后利剑同时扬起,剑尖对准四面八方。
去刺穿那些外来的侵略者吧。
他猛地挥下。
千百道剑光冲天而起,刺穿黑暗,从地脉冲向四面八方。剑光穿透地脉的壁垒,刺穿每一台运转的仪器。一瞬间,傅绝仿佛听见无数机器同时停止运转。
远远不够。
心中的怒火还在烧。
他抬手,掌心的火已经冲天而起,从一脉到烽火燎原火,像岩浆扑向所有裂缝。他能听见那些机器发出尖叫,爆炸,熔化,火光所过之处,什么都不剩。
傅绝闭上眼。
拼命抑制内心的狂澜,抑制摧毁一切的盛怒。
那些躲在暗处的阴险对手们。
接受重创吧。
他睁开眼,地脉复归有序,那些裂痕消失得干干净净,复原如初,甚至可能比进来时还好。真好,傅绝的心情升腾起巨大的愉悦。
满意。
就是有点累。
该休息了。傅绝随意走到一棵大树下。树干很粗,靠上去的那一瞬间,他忽然不想动了。地脉深处的风是温的,带着青草香。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像很久以前闻过。
他闭上眼。
后背贴着树干,整个人往下滑了滑,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最后不知不觉躺下去。
舒服。
好像天生就该是他躺的。
他轻轻咳了一声。
胸口好受点。
「如果休息够了,会远比现在更强大吧。」这样想着,眼皮越来越重,那些剑光,那些火焰,那些岔开的无数条路都远了。云雾起,他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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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绝……”
太吵了。
“天光落处,地脉起时。”声音渺远,但独特,让傅绝忍不住想挣脱困倦去看看,不,还是太累了,继续沉睡吧。“循声而至,随念而归。”想起身,但更想舒舒服服睡一觉的。
“醒了睁眼,别再睡了。”
谁啊,说这么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不知不觉就问出了声,云雾忽然散了,那个声音陡然接近。不过几秒功夫,走过来一个人,是景希言。他的步履踉跄,东张西望。衣服上全是泥和灰,头发乱成一团,贴在额前,眼眶下青黑一片,看样子赶了很久的路。
狼狈全写在脸上。
“哈,找到了。”景希言跑到傅绝面前,猛地刹住,弯着腰大口喘气,手撑着膝盖,肩膀剧烈起伏,喘了好久才直起身,声音又哑又干,“幸亏我进来了——真奇怪,我居然能进来,呼。”
风吹过去。
带着地脉深处的温温气息。
“你发什么愣啊,快跟出去吧。”景希言爽朗地邀请。
“我有点困。”
“还困,你都睡3天了。”景希言点了点傅绝的额心,“也难怪,地脉迷失的人都不会意识到时间流逝。”
明明只闭了一下眼居然睡了3天。
就是很乏。
“地脉不能久待的,走吧,大家等着你呢。”景希言顾不上劳累,催促道。
“这里更自在。”
傅绝带点儿鼻音,说话软软的。景希言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怎么忽然撒娇啊,真是,那就再睡……”似乎想到什么,语气放软像在哄什么,“不能睡,这样吧我带你四处走一走。”
“累。”
“还有睡得更舒服的地方。”景希言不由分说拽起了傅绝,“走吧,来的路上我看到了一个很好的地方。”
地脉里光影交错,时不时有光从脚下漫过。景希言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确认傅绝在,再继续走。傅绝被带着,走进野花繁茂的原野。风景很好,但没什么特别的,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
傅绝狐疑:“你是不是在胡走?”
景希言开朗地笑了:“哈哈被发现了啊,我没被典赐过,也不知道该带你去哪里。还是回去吧,白栩叶见曈都在外面等着呢。”
傅绝回望那些岔路口,淡淡的,无数影子渐渐消散。
他收回目光:“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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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绝从地脉里出来的时候,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白栩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终于出来了。”
“嗯。”
“回来就好。”白栩也露出浓浓的倦意,3天没睡了,“发生了很多事,回去慢慢说吧。”
叶见曈站在不远处,手杖杵在雪里,肩头落了一层白。
他的脸朝着傅绝的方向。
“在地脉迷了三天还能出来,算你命大。”叶见曈的手杖在雪里轻轻转了一下,“下次不要去奇奇怪怪的地方,去也行,多带几个人。”
“不用担心。”
“我担心什么,是景司长担心。”
叶见曈的声音极冷漠,尾音拖得有点长,让傅绝想起初见时的厌世刻薄,好长时间没听过了他这么阴阳怪气说话了,还挺,可爱的。
叶见曈:“你怎么不说话了。”
“说什么。”
“里头什么样?”
傅绝简单说了一下。
不久,景希言走过来笑着说:“好啦,回家慢慢说,出来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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