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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垣州·观测站(11) 对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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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但恐惧只有一瞬。白永非笑了,整张脸都亮了:餍足、狠毒、带着「你终于踩进来了」的惊喜。他看着傅绝,就像看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失忆的地脉师?”他的语气愉悦,“一群蠢货,明明就在眼前。”
傅绝的心底一沉。
想退,脚下忽地一空。
地板塌下去一截,咔嗒,几声轻响,像捕兽夹合拢前的动静。
糟糕。
身体虽已做出反应但还是慢了。
滋——
一道尖啸在耳膜炸开——
并非声音,更像某种频率,极尖,极细,像一根烧红的钢针从耳膜扎进去,顺着神经一路刺进大脑——是他最恐惧之物——他的眼前一黑,整个人弓起来,双手死死按住头。
疼。
太阳穴像被人从里面凿开。
他硬撑着抬头,视野糊成一片,白永非的脸像在水纹里晃:“……还能动?”
傅绝:“……”出不了声,视线天旋地转:
无数红色的光纹正从地板缝里钻出来,极细,极密,像电路板上的走线,从脚底向四面蔓延,爬上墙纸,爬上天花板,爬满整间屋子。
——破败公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屋子精密仪器。
墙里嵌着感应器,天花板吊着扫描仪器,连那些“破旧”的家具都在幽幽发光。红光爬上傅绝的身体,像触手般缠住了他。掌心的火跳了两下,熄灭了。
红光灼热。
骨头被禁锢般收缩。
被狩猎的傅绝拼命抵制钻入脑髓的疼痛,他一掌拍在地上。红光反冲回去,束缚一松。有机会。再给一点时间,再积蓄一点力量,再……
白永非:“有意思,别白费劲了……”
抬手调了什么。
红光又从四面八方反扑回来,更快,更密,更凶,像被激怒的蛇群瞬间缠满傅绝的全身:脚踝、小腿、大腿、腰、胸、手臂,一寸一寸迅速收缩,勒得他骨头都在响。
傅绝挣了一下。
动不了。
这些东西天生克他,他每动一下,缠得更紧一分。他没有对付机器的经验,呼吸发沉,意识溃散。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勉强抬头。
白永非站在三步外,肋下伤口还在渗血,染红半边衣服,笑容狰狞:“哈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焰火,流火,至上……你,又是什么?”
傅绝疼得说不出话。
只有愤怒。
白永非往前一步:“祂们是神,从诞生就是神。要人跪,要人拜,要人把性命和前程未来交到祂们手里。凭什么?凭什么祂们生来就高人一等?凭什么人类就该跪着求祂们保佑?因为地脉异常来了,我们就跪着,就等着,就求祂们发发慈悲!祂们明明是怪物啊!”
白永非因为激动而胸口剧烈起伏。
更咬牙切齿地发泄着痛恨。
“我恨的不只是祂们。我更恨,明明祂们是怪物却被人跪拜,我更恨的是有人TM就愿意跪。”
他转过身一掌拍在墙上,墙亮了。
整面墙变成一个巨大的显示屏,红色光纹铺开,穿透眼睑刺进傅绝的视网膜。他下意识睁开,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能量流向图、吸收速率、预计时间、还有更多看不懂跳动的数字和文字。
原来不止这个屋子,整栋楼都是假的。
这就是实验室。
白永非居高临下俯视傅绝:“你的火焰呢?你和祂们一样?至上?怪物!哈哈哈哈!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啊!让我看看,你能不能逃出这个屋子……”
他的笑声混入尖锐的频率中。
将傅绝的脑袋撕裂。
“这些是弑神的仪器。你猜,你是第几个?看着我!看着……”
傅绝的意识溃散。红色的光纹裹缚,像无数根看不见的吸管扎进他身体里,将他抽干。在黑暗步步逼近时,他的眼前浮现出熟悉的地脉在无序流动扩散。
地脉在逆流而动?
不,不可以。
“比想象……脆弱啊……”断断续续的嘲笑掠过耳侧。
砰。一声闷响,从门外传来的。
白永非的笑停了。
砰。
又一声。
白永非转过身,看向那扇门。傅绝也拼命清醒,绝对不能坠入黑暗。
嗡——
脑海中突然传来一股声音——
不。也不是声音,是另一种不同的频率,对抗满屋子红光的频率。这频率钻进脑海的一瞬间,傅绝的疼痛忽然轻了一点,世界也变得分明。红光还在他身上流动,但速度慢了,脉冲的节奏乱了,明显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它们。
轰——
门炸开了——
脚步声、枪声、怒吼,乱作一团。
“别动!”
来人是景希言。
“关掉!”景希言怒吼。
“你手里的是,脉频溃散仪?呵,从哪弄来的?”白永非居然还有闲暇聊天。
“关掉!三、二——”
下一秒,身上红色的光纹颤抖,飞速褪下,像退潮一样。关掉了吗?傅绝整个人像被抽掉线的木偶,软软地往下坠。额头磕在地上,不疼,就是好冷,好黑。
“傅绝!”
傅绝想回应,嘴唇动了动。
一只手贴在他颈侧,冰凉带着点抖,在摸他的脉搏,手指停了几秒:“……呼,还好及时,撑住,我带你出去。”身体被捞起来,仿佛能感知到陌生的胸腔在震动,很温暖,很有力。
啊,不会再坠入黑暗了。
意识彻底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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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暖。
傅绝醒过来的时候,没睁眼。
先感知到暖,舒服又柔软——是体温吗?从后背透过来,温暖的,心跳勃勃跳动,竟然是被人从后面抱着。
傅绝慢慢睁开眼。
低头看见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隔着衣服,有点重量。这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多功能腕表。
景希言?
背后的景希言睡着了,呼吸很匀,落在傅绝的后颈,绒绒的痒痒的。傅绝的记忆复苏:公寓、白永非、红色光纹、钻入脑髓的疼痛……糟糕,哪怕只是回忆一下脑髓都抽抽。
傅绝微微一动,搭在腰上的手也动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着,无意识地往睡衣里蹭了一点,像是在找热源。
要叫醒他吗。
傅绝正犹豫,喉咙忽然发痒,没忍住咳出声。
身后的人猛地惊醒,戴腕表的手飞快地缩回去,一阵手忙脚乱,然后“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磕到了床沿,接着是嘶嘶的吸气声。
傅绝回头。
景希言一只手揉着膝盖,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
两人目光对上。
“那个,你醒了啦。”性格爽快的景希言结结巴巴,“我看你一直抖,怕你冷,就……没想到睡着了,哈,你感觉好点儿了没?”用爽朗的笑掩饰尴尬,但手脚没跟上,差点被地上的拖鞋绊倒。
傅绝想笑:“还行,挺暖和的。”
“哈那就好。”
“嗯。”
“那个,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想吃什么?”
“都可以。”
景希言已闪到门边:“哈哈那我就随便咯,到时你可别挑啊……你再睡会儿,好了叫你。”关门前又是一笑,爽朗干净,眼睛亮亮的,也是恢复了一贯的率直洒脱。
傅绝心口一悸,是初见时异样的心跳,那时不是爱恋。他想了三秒,翻了个身,舒舒服服躺回去。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窗外在下雪,雪白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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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区域是景家的群居地。
建在山腰,是景家先辈筛选的好地方,定居后没有发生大地裂。安全是安全,就是离怀树市太远。景希言想隐匿傅绝的行踪,把他安顿到这里。毕竟是景家地盘,外人想干什么得先掂量掂量。
这栋是景希言旧宅。
建筑简约,有一面墙都是玻璃。
窗外是一片白色的世界,厚厚的雪铺满山坡。山坡往下延伸,尽头是一片结了冰的湖,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碎银似的光。壁炉里,火烧得很旺。火光一跳一跳,把屋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木柴偶尔噼啪炸一声,溅出几点火星。景希言坐在壁炉边的天鹅绒椅子上,两条长腿交叠着,手里转着一颗橘子。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把那双眼眸照得忽明忽暗。
“咳。”
傅绝出声。
景希言的手指一顿,橘子差点从手里滑出去,被一把接住:“诶,醒啦?饿不饿?”
“不饿。”
下午醒那会儿,傅绝吃了不少东西,现在还饱着,精神也比之前好了很多。他拉过一把椅子,在一边坐下。
景希言合上资料明朗一笑:“我当时以为你要死了。就抱着你往车上跑时,你浑身冰凉,我一边跑一边想,这么凉还能是活人吗?”
“……”
“后来医生检查说你体征没事,静养就行。”景希言视线游移一下,“虽然测体温没问题,摸着就是凉。我就想,咳,要是抱着你,会不会暖和一点。”眼神落在壁炉的火光里。
“谢谢,我现在好多了。”
景希言一下子轻松了。
就着话题聊开来。
“我光顾着送白栩去医院,没想到你能找到白永非,更没想到他会对你出手。”幸好,两人身上有定位,景希言发现傅绝越走越偏远,赶紧赶过来及时救下他,“已经下令正式调查白永非和那栋楼了,不久就会有结果,你受苦了。”
傅绝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你当时拿的什么仪器?”
发出的频率居然能对抗那种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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