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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垣州·观测站(3) 溶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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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叶见曈凝神,注意到忆障很稳固:“不,沈站长对我本人没起疑。”
傅绝疑惑:“那他慌什么?”
白栩接话:“沈站长后面还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当时沈站长对着电话说:「理论上,一般破妄师看不破。但叶见曈被典赐过,我怕他看出问题。」所以,这个站里有秘密,而且能被看透,但跟破妄师的天赋没关系。
一个普通小站,能有什么秘密。
几人正商量,传来脚步声。
白栩和景希言闪到墙角那排高架子后面。刚藏好,门被推开。老曹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进来,满脸堆笑。
“小叶,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这气度,不是一般人。”
忽然问姓名显然是帮站长来打探消息的。
“我叫叶见曈。”
“来咱站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刚才路过,看见站牌总觉得很熟悉。”叶见曈按照白栩的招,虚虚实实地出击。
“这样啊。”老曹面色不自然。
“一下子想不起来,正要问问老师呢。”
老曹旋即恍然大悟说:“你觉得熟悉,是那件事吧。”
出现了,「那件事」。那一年,白栩景希言才一两岁吧,叶见曈都还没出生,17号站发生过一次重大事故:
那一任站长-金长鸣带站员探勘一处溶洞地脉。
溶洞坍塌。
一行十五人全部罹难。
当时沈站长还是副站长,正好回学院汇报工作。老曹则是后勤,两人躲过一劫。
后来学院和本地执行官联合调查,结论是金站长或相关站员的操作不规范,一定程度上引发了坍塌。不过,叶见曈还真不知道这个事故,装作有点印象的模棱两可附和。
老曹叹了口气:“金站长才37岁,年轻有为,手上规划了好几个科研项目。他老说要把17站建成垣州北边的一流大站。结果呢,唉,人的时运没法说。”
那之后,站里闹过一阵鬼,说晚上有成批的人影在门口晃悠。新来的站员本来不信,但到处是以前那些人留下的东西:办公桌、茶杯、签到本上没写完的字,时不时风呼啦啦地吹起,人影若隐若现,待着心里发毛。站员来一批走一批,也有这个原因。
近几年才好一点。
人员稳定了。
老曹指了指窗外那两栋实验楼:“我们沈站长没有那股锐气,但人勤恳,一步一步熬到现在。”
叶见曈:“从基建上,也属于大型观测站了。”
观测站不是科研站。
人数都不多。
叶见曈:“我想去园子里摘西红柿。”
老曹就等他这句话,可不想在这里聊出破绽:“走走走,我带你,正好给中午准备菜。”老曹以陪的名义寸步不离。
叶见曈:“傅绝在这里休息吧。”
老曹欣然点头:“行,歇着缓缓,回头给你送饭。”
门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
他俩一离开,招待室里的三人立刻分工:白栩扮成穿白大褂戴白口罩的站员,观察整个站的运行;傅绝则去那个坍塌的溶洞看看。
白栩皱眉:“太危险了吧。”
傅绝向溶洞的方向:“你们可能不信,那个溶洞是这附近地脉最正常的地方。”
景希言:“我跟你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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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离观测站有一段距离。
溶洞口,挂了禁入牌,围着铁栅栏,生了锈,一看就是多年没人进了,两人很轻松地进去了。
“里面挺整齐。”景希言感慨。
照明设备的光扫过去:碎石推到两边,溶洞能容人穿行。看来在坍塌事故之后,这里被好好清理过。傅绝看到的,却是地脉,地脉光亮淡淡浮现,形成一道一道的漩涡状。
漩涡?
是至上的手笔,连方向都一致。
那么,白栩看到的人影很可能就是19岁时的至上!傅绝蹲下,指尖碰到漩涡。那些脉流光亮立刻流动,顺着岩壁的缝隙飞快渗走。不久形成一个特殊图案:
一个圆圈,中间是「×」。
傅绝拿起石头画下图案:“景司长,你见过这图形吗?”
“见过,禁止停车。”
“……”
傅绝哑然失笑:“我是说,至上画过类似的图形吗?”
景希言摇头。至上很安静,很寡言,平常也不太有什么动作。祂的日程都是被属下提前安排,很程式化,祂自己也很少提出异议。至于突然同意来垣州,是很少见的自主行动。
傅绝:“可这里的地脉有这个图案。”
景希言讶然:“这么说,祂确实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来到观测站?”
傅绝:“应该是通过地脉来的,比如晚上睡觉……”自古典籍都提过「至上」的意识可以在独处时进入地脉。
没想到景希言反驳:“但祂不会有独处的时候,祂一直跟阿栩在一起,睡觉也是。”
那时刚成年吧?
傅绝:“他们那时就是恋人了?”
景希言顿了一顿:“他们从小就形影不离,小时候甚至锁在一起睡。”
什么占有欲,连睡觉都要锁一起?傅绝忽然想起,白栩有一次卷起袖子,手腕上依稀有红痕。也就是说,现在也可能是锁一起睡吗?难以想象的关系,傅绝继续往里边走。
脚下忽然一空。
碎石从脚底滑落,他的身体往前倾。
景希言眼疾手快拽住他的手臂,把他拉回来。拽得太猛,两人撞在一起。傅绝的额头撞在景希言肩上,碎石在他们脚边滚落,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黑暗里。
呼吸声叠在一起。
景希言过了几秒才松开手,低声说了句:“看着点儿。”
傅绝突然心口一跳。
刚才那几秒里,有什么不一样,反正不只是心口跳了一下。
景希言松开手转身往前走。
傅绝看着背影,暗红色风衣在黑暗里微微晃动。
走到深处。
一堵巨石挡住去路。
傅绝绕着石头转了一圈。刚才那道光汇成的「×」,交叉点就落在这块石头的位置。
“重点看一看这里吧。”
坏消息是这石头几个人都抬不动,好消息是至上也只能塞到角落。两人很轻易就找到一个特质的大盒子:有点变形,用工具撬开后,里面是文件、纸张还有些小碎物,乱糟糟的,看样子是把许多东西一起扔在里面。
从洞里出来。
夏日阳光灿烂,晃得人睁不开眼。
傅绝恍惚了一下才想起,忆障是可爱的夏日,现实是冬日——难怪都说地脉师破妄师容易精神混乱,光这时间,就让人恍惚。景希言倒是没什么不适,找了个阴凉处坐下,将文件摊在干净的石头上。
文件署名全是金站长。
多是关于观测到的地脉报告:
第一份,是最近观测到的地脉走势;第二份,是两三百年的地脉变动;第三份,是一份年度报告,写得很用心,连发言的敬语开篇都列得整整齐齐。
他们重点看了年度报告。
收获惊人。
金站长通过种种数据,验证了一个事:「17号站」所处的地脉非常奇特,每每平静若干年,就会突然形成一股能量波动。从波动的年份看来,通常是「至上」迭代的前后时间。
金站长还申请了更高端的科技装置。
以进行深入探测。
由于夹杂着很多专业术语,不好懂。傅绝看得眼花,捋不过来,或者说他本身就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通篇的「可能」、「也许」、「大概率」、「也许可以推断……」直到最后也没明白是什么。
景希言看了几遍,总结道:“金站长认为这附近的地脉,跟「至上」的诞生有很大关系。但常理来说,新一代「至上」的诞生只会让地脉更稳固,你可以理解成,春天来了,溪水冰融绿芽萌生。而且「至上」诞生在宸京,距离这里远得不像话。”
怎么说都不合乎常理。
金站长很困惑。
所以,金站长在报告之后附了一张申请调阅单:他想查阅17号站点历年的所有资料和报告,他推断,过去的「17号站」对此规律应该有所察觉和记录。
景希言沉思:“阿上特地搜罗这些资料塞进这个盒子里,想说明什么?而且我也从没听他提过17号站。”
傅绝:“我只知道,祂有意保存资料。”
至上留下的地脉图案有稳固的作用。别看这个溶洞空空的,绝对能承受多次大地裂的摧残。两人讨论不出结果,准备捎回去给叶见曈白栩一起讨论。
景希言看着日期:“等等……”
老曹说坍塌那一年,沈站长代替金站长去学院汇报工作,因此逃过一劫。然而,以报告的郑重程度和口吻,金站长对这次工作汇报极为重视,绝不可能为了溶洞研究这种小事让沈站长代劳。那么活下来的沈站长,就很有问题了。
中午。
傅绝跟叶见曈在食堂吃饭。
除了站长和老曹,还有6个站员。可能得了站长的安排,口风都很严,吃完就走问什么也回答敷衍。吃饭时,沈站长盯得很严,叶见曈提出午休一会儿才脱了身,两人被安排在一个宿舍里,白栩景希言寻了机会偷偷潜入。
总算有了空。
傅绝拿出溶洞获得的盒子文件。叶见曈也一脸茫然,白栩的脸色却一下子变了。
景希言眼尖:“阿栩,怎么了?”
白栩:“没有。”
“看出什么?”
“没有。”
景希言的性格直率,又是多年伙伴:“要连你都不知道,这事儿就不用调查了。阿栩,你就直接说吧,跟我们还隐瞒什么?”
白栩闭了闭眼:“金站长猜,有人在制造地脉异常,且可能跟历代「至上」的诞生有关。”
众人:“??”
「制造地脉异常」。
是绝对禁忌,一旦发现必被处死。
不过一般人犯不了这罪。它要求天赋、天时与技术力一同发力。而技术刚冒头就会被掐断,根本没有传承可言。金站长在报告中提到「17号站点观测到极度异常的剧烈波动,其波动数据,更接近制造出来的异常。」并附上繁复的数据证明。
景希言突然想到什么,转向白栩:““干嘛在这儿死磕。等这个忆障破除后,你直接问阿上不就知道了。祂能找出这些来,肯定知道很多内情。”
白栩:“咱们尽量……调查吧。”
很明显迟疑了一下。
景希言挑眉:“有难处?”
“阿上现在就像幼年时候一样拒绝沟通,我未必能问到答案。”
“祂连你也不理?”
“嗯。”
“我要是你,非疯不可。”
白栩轻笑一声:“谁让我喜欢祂呢。”
傅绝:……
这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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