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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不熟 报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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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柔软的躯体被牢牢圈禁,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微微陷入小腹,掌心拢在腰际。
许茗夏半湿的长发垂下来,搭在白皙圆润的肩头。
轻薄的一层睡裙如同无物,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布料下微凉的体温,和光滑的肌肤。
她仰了仰头,呼吸开始错乱。
说来惭愧,二十六岁了,这还是第一次与异性如此接触,被男人这样抱着。
因此,她浑身都绷紧了,头皮有些发麻。浑身上下的每一处感官,每一个细胞,都被调整到了最敏感的状态。
于是,感触格外清晰。
来自顾舫川的,滚烫的温度与心跳,完整地贴在背后,中间没有一丝空隙,紧密贴合。
他的骨骼轮廓存在感太强,甚至硌得她有些生疼。
先一步到达大脑的是沉迷。
后一步才有理智缓慢地追赶上来。
许茗夏没料到顾舫川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尤其是在几个小时前,在陈婧涵的房子里,亲手扯开了她的拥抱之后。
这代表了什么意思?又为什么会在这一刻突然抱她?
她的脑子很乱。
但顾舫川没有给出任何解释或者回答。
时间一久,热传递的存在感就更加强烈。许茗夏能明显感受到,颈窝后就是对方的呼吸,扫在她的皮肤上,让她有点痒。
同一个姿势维持久了,身上有些僵硬。她稍微往后蹭了蹭,想换个更轻松点的角度。
而后,就感觉顾舫川的手臂收紧了一下。
“别动。”他后退了半步。
许茗夏没再动了,却更加紧绷。
房间门口有一面镜子,映出她如今的样子,头发还在滴水,在肩头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而顾舫川站在她身后,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手臂和腕骨。
“反感吗?我这样抱你。”顾舫川的嗓音很低。
许茗夏愣了愣,稍微偏过头,脸颊差点蹭上对方,然后摇了摇头。
顾舫川低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流从她耳侧淌过,带着一点鼻音,语气很轻:“明明不喜欢,却不说实话。”
她下意识想解释,却又作罢。
无论她说什么,顾舫川恐怕都不会相信了。
安静了几秒,窗外有轻微的汽车轰鸣声。
“我要回房间了。”许茗夏说。
顾舫川没有放开她,片刻后开口:“去医院看一下。”
许茗夏弯起唇角:“就摔了一跤,哪有那么严重,过两天就好了。”
顾舫川垂着眼,瞥了一眼她淤青的小腿,抿唇没说话,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许茗夏:“……好吧。”
环抱着她的手臂松开了,却在临离开前,又刻意抱了一下。
只有一瞬。
随后他放开了手,退开一步。窗外的凉风挤进两人之间的缝隙,填补他离开的位置,消散衣料上残留的余热。
“报酬。”顾舫川说。
许茗夏听懂了他的意思,这个拥抱,算是她请他帮忙之后,他收取的报酬。
……
到了医院,这个时间就诊的人少了一些,候诊室的座位大部分都空着。
排到号码后,医生检查了许茗夏的小腿和脚踝,主要是皮外擦伤,脚踝有一点扭了,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医生给她开了药,每天按时涂在伤口,一天三次。
结束了问诊,许茗夏坐在候诊室里休息了一会。
她起身想离开,却被顾舫川拦住了:“先上一次药。”
“回去再上也行吧?”许茗夏不太想麻烦他。
“不行。”顾舫川说。
许茗夏只好同意。候诊室的椅子有点凉,她抬起腿,在座位上伸开。
脚踝那里已经肿了一小圈,微微发红。
顾舫川低着头,用指尖沾取了一点药膏,帮她涂在伤处。
指腹微凉,药膏也带着几分凉意。涂上去的时候,她的小腿不由得缩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轻,由内而外,一点点把药膏抹开。
许茗夏想起读书时那次,缩在走廊的角落里胃疼,也是顾舫川坚持要带她去医院。
彼时两人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夜,在护士的询问和儿童的哭闹声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山南海北,什么都聊。
聊困了,就用校服盖着脸,浅眠一段时间。
或许会睡熟,一觉到天亮,或许不会,只是做了个短梦,然后讲给身边的人听。
无论怎样,当初那些纯粹的时光,都再也回不来了。
……
涂完了药,许茗夏放下腿,礼貌地说:“谢谢,还麻烦你陪我跑一趟。”
“不客气。”顾舫川似乎心情很好,伸手拉她站起身:“报酬已经收过了。”
这话又让她想起刚刚那个拥抱,脸颊泛起一阵热意,实在是尴尬。
抱一下倒是没什么大不了,但那时她只穿了一条连体睡裙。
虽然哪哪都没露,顾舫川也没有看到什么,更没有碰到哪里。
但还是……尴尬,挥之不去的尴尬。
出了医院,门口就有出租车。
并非大城市的那种,通常意义上来讲符合大众认知的轿车,而是庐镇特色的蛤蟆车。
车体是圆润的流线型,体积不大,一个前轮,两个后轮,应该算是三轮车。车身刷着红、黄、白等颜色的漆,跑起来会有很大的喷气声。
两个人都坐在后排,车窗外路灯的光线一道道掠过。
许茗夏看着自己倒映在车窗上的脸,看了一会儿,又回过头去看顾舫川。
他正在低头看手机,屏幕光映着他的侧脸,没什么表情。
到了楼下,上楼的时候,顾舫川走在她身边,扶着她的手臂,又替她开了门。
今天来回走了好几趟,许茗夏也疲惫得不行,直接回了房间。
关门之前,她又跟顾舫川道了一句谢:“真的太麻烦你了,谢谢。”
“客气。”顾舫川笑了一声:“我都没给你房租呢,一会转你。”
许茗夏摇头:“不用不用,你就借住几天,就当是来朋友家做客,没必要给房租的。”
顾舫川看着她:“朋友?”
许茗夏迟疑了一秒:“一般情况下,前任分手时都会说,希望以后还能做朋友吧?”
顾舫川拦住她的房间门,唇角扯着,似笑非笑:“可你连这句话都没跟我说过。”
许茗夏吸了一口气。
这还是顾舫川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提起往事,提起她当年的罪行。
她没什么好解释的,垂下眼:“对不起。”
“没关系。”顾舫川神色依旧放松:“本来我也不在乎。所以你不用那么紧张,张口对不起闭口谢谢,没必要,你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许茗夏不想深聊这件事,挪开目光,转移话题道:“你洗澡吗?浴室我清理干净了,你有洁癖吗?”
“没有。”顾舫川依然看着她:“晚点洗。”
许茗夏:“哦哦,那你一般几点睡?”
顾舫川想了一下:“两点吧,我在你睡前洗,不会吵到你。”
“不是那个意思,我睡眠质量很好,你几点都行。”许茗夏摇头。
片刻后,她又问:“那你今天,还起那么早买早餐,不困吗?”
顾舫川回答:“上午会补觉,而且也打算调整一下作息。”
“这样。”许茗夏点了头,没再多问了,转身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脚踝扭到的地方还是不太舒服,有点钝钝的痒痛。
有些失眠。
脑中反复回想的,是门口的那个拥抱。
不正确,不应该是这样的。
拥抱不对,带她去医院也不对,涂药不对,回来以后和她说的那些话也不对,都不对。
乱了,全乱了。
顾舫川说,他不在乎当年的事,她在他心里一点都不重要。
可是如果真的不重要,根本没必要说这样的话。他这么说,是为了让她减轻负罪感吗?
许茗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就太不正确了。
她之所以靠近顾舫川,向他解释,至今还喜欢他,是为了等他落井下石。等着他以此为原料,狠狠地踩她一脚,把恩怨全都一笔勾销。
毕竟当初,的确是她对不起他,理应是欠他的。
但顾舫川是顾舫川。
他不会落井下石。
所以这些行为是什么意思呢?
不仅不想报复她,还想和她缓和关系,做朋友,或者重归于好?
还是说,他也对她……余情未了?
不行,不可以。
年少时的心动如同野草疯长,漫无目的但生命力顽强。而现在,全部化作利箭,尽数射向她的眉心。
他们不能再重蹈覆辙。
所以,她没必要向顾舫川解释她的感情。
虽然被误解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但比起现在的处境,还不如继续误解。
就让他觉得,她是他想象中的样子,是所有人误认的形象,是论坛里那个感情骗子。
也好过,关系再进一步。
想通了这件事,许茗夏安心地睡了。
却梦到喻岚,最近总是梦到他,梦到曾经的庐镇九中。
或许是白天接触了熟悉的人,夜里就格外多愁善感。
又是一次家长会,是新召开的一场,还是仍然针对一模成绩,她也记不清了。
操场边的小花坛,喻岚和她一起低头看手机上的成绩单。片刻,忽地把手机拿了回去,唇角的笑意也消失了。
最后一眼的余光里,许茗夏看清了屏幕上最新消息的内容。
她怔了怔,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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