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茶青 和他没必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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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顾舫川终究还是回了华京，就像飞逝的一星期时光，无论如何也留不住。
而对于许茗夏来说，那是她十九年来，最大的一次冒险。
和老丁请假只需要一个拙劣的理由，她利用所有人基于以往的信任，换取一个为期三天的喘息。
书包里只装了洗漱用品，连换洗衣服都忘了带。
她在圳海生活时没感受过多少繁华，却会为华京的高楼大厦迷了凡眼。
人生地不熟，说的就是她此刻的状态。
一个人走到了夜幕降临，才对这着实辨认不懂的地图认了输，低了头。
好在手机还有电。
却也剩不太多了，百分之10的红色警戒亮起，手机又一次提醒她该开启省电模式。
于是许茗夏开始给顾舫川发消息。
这一趟是为什么而来的，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所以顾舫川这边，总是要通知的，她也没想瞒着。
唯一拖延的理由，是她想试试，能不能凭借自己，参照华京的地图，找到顾舫川的位置。
或许突然地出现在他面前，能带给他些许意外。
但计划失败，失败得透彻。
消息发过去，片刻后，那边发来回复：【你来华京了？】
许茗夏低头打字：【嗯，请假来散散心。】
她没说真正的理由。
那边再无回复，可能是没看到，也可能是急着找她，来不及回复。
她不想内耗，所以那应该是后者。
路灯昏黄的灯光下，许茗夏抬起头，看见远方驶来的那辆跑车。
她本能地想要避让，车辆却在她面前停下，是很显眼的黄色。
车门打开。
顾舫川换了发型，发梢像是烫了，微微翘起。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衬得肩宽腰窄，身形高挑又挺拔。
脸上还戴了副墨镜，但许茗夏还是能在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经久未见，相顾无言。
半分钟后两个人对着笑起来。
顾舫川摘了墨镜，帮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又递给她一杯柠檬茶：“怎么突然想来华京？”
许茗夏坐进车里，小心地系上安全带。
她想，他应该是明知道答案的。
但还是开口问她，大概是想听她亲口说。
许茗夏却不想遂他的愿：“考前压力太大了，来旅旅游。”
“哦——”顾舫川拖长声音，像是信了她的说辞，低声道：“原来不是因为想见我。”
许茗夏抿起唇：“那还是有一点的吧。”
柠檬茶不算太甜，混着一种茉莉的味道。
车里也干净整洁，是淡淡的松木香，带着一丝微苦，后调却是清爽的。
她抬起头，看向顾舫川那张过于精致的侧脸：“你有驾照？”
顾舫川单手搭着方向盘，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玩过赛车，C1证和D证我都有，去年高考完考的。”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这个人的了解实在是太浅薄。
许茗夏安静下来。
“吃饭了吗？”顾舫川忽然问。
她摇了摇头，一天的时间都花费在路上，没有时间吃饭，只在早上垫了个面包。
此刻早已消化殆尽，却也没觉出饿来。
顾舫川拐了个弯，开进更加宽阔的大路：“请你吃，正宗华京风味圳海老火锅。”
许茗夏弯起唇角，笑了笑。
车窗外，路灯光线洒在柏油马路上，像一层橙黄色的闪粉。
鳞次栉比的高楼，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万家灯火凝成细密的光圈。红绿灯、霓虹灯牌，都在眼中渐渐扩散，晕染成水墨画。
“怎么在哭？”她听见顾舫川问。
许茗夏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扬起笑容：“没有，有点感动。”
顾舫川笑了起来：“感动少爷请你吃饭啊？”
“不是，”许茗夏摇了摇头，“是觉得，今晚来到这里，是最正确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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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油润的锅底，驱散了秋夜的寒意。
许茗夏不太能吃辣，他们点了鸳鸯锅，但她也吃了一些辣锅里的菜。
和顾舫川没必要泾渭分明。
从火锅店出来，时间已经很晚了。
顾舫川把车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转过身来，背靠着车看她：“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许茗夏疑惑。
“今晚。”顾舫川微微低下头，用那双微垂的眼看她，双眼皮又窄又薄，瞳孔幽深：“怎么住？”
许茗夏却没露怯，上前一步，单手撑着车身，将他拦在中间：“你猜？”
片刻，顾舫川先败下阵来，笑着帮她打开车门：“订宾馆了吗？”
“订了。”许茗夏说着，调出手机里的订单递给他看：“订的是这家，我看评价还不错。”
顾舫川扫了一眼屏幕，皱了皱眉：“这家不行，很脏。”
许茗夏迟疑：“应该还好吧？就住两天的话……”
顾舫川面无表情：“之前爆过瓜，有人用淋浴水管灌肠，水管里都是，嗯。”
“……”
许茗夏艰难地扯扯唇角：“那我还是看看别家。”
只可惜，这个时间大部分酒店的房间都卖完了，只剩下一些偏僻又廉价的，看起来就不太安全。
“得了，你跟我回去吧。”顾舫川敲了一下方向盘，出声道：“太危险了，我还担心有摄像头。”
许茗夏知道这样不太好。
她来华京的行程本就不合逻辑，去顾舫川那里过夜，更像是某种明知故犯的越界。
可她点了点头，连犹豫都没有。
车停在一处高档公寓门口，她跟在顾舫川身后下了车，一步步走进电梯内。
一楼大厅的场景，随着电梯门关闭，被渐渐隔绝。
许茗夏吸了一口气，才想起来问：“你家里有其他人吗？”
“没有哦。”顾舫川摇了摇手指，垂眼看她：“怎么，怕我啊？”
许茗夏却像是放松下来：“那就好。”
没有其他人，也就不用面对来自长辈的客套，和太过复杂的社交。
只有两个人。
她即将和一个男生，在他住的地方独处，甚至留宿一夜。
心里却只有期待。
就像在沉云沟的那间砖瓦房内，她早就迈出了一步，交付了她的信任。
23楼。
电梯停下，指纹锁打开。
玄关的灯依次亮起，空调也打开了，暖风扑到身上，许茗夏才察觉到有些冷。
深秋的晚上，低温不容小觑。她只穿了一件薄外套，火锅那点热气消散得迅速，一路上早已被寒风浸透。
但是很快，空调的暖意渐渐上涌，鼻尖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顾舫川换了拖鞋，脱了外衣，随手搭在沙发上。里面穿了一件宽松的T恤，领口有些松，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顿了顿：“外套不脱吗？”
许茗夏反应过来，也脱了外套，放在他的衣服旁边。
她在一旁的沙发坐下，离顾舫川两米远。
对方靠在主位的沙发里，姿态随意，远远地看着她。
这一刻，许茗夏才有了与他同处一室的实感。
如果说沉云沟那次，还只是半封闭的环境，周围也有邻居。
那这一次，就是彻底毫无戒备手段，将自己置于他的主场。
顾舫川向她招了招手：“过来坐啊。”
许茗夏站起身，走到他旁边，然后坐下。
她吞了一口唾沫，嗓子有些发干，然后又往顾舫川的方向靠了靠。
他似乎想说什么。
还没来得及说，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响起。
顾舫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心蹙起来，整个人都靠在了沙发背上。
他接起电话，随口“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人语速很快，但声音不大。顾舫川没开免提，具体说了什么她听不清楚，只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词汇。
像“已经找了律师”、“下个月你自己想办法”之类的。
顾舫川没什么表情，偶尔应一声。
似乎是听得烦了，他从茶几底下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
却没吸，只是看着烟头被火慢慢吞噬，溢出一缕缕的烟尘。
许茗夏侧过脸看着他。
青灰色的烟雾缓缓上升，流淌在暖黄的灯光里，淡淡的薄荷气弥散开。
在这一刻，忽地有种莫名冲动。
想起那天放学的路上，顾舫川吹向她的那口烟尘。
心脏跳动的频率，就比鼓点还要激烈。
性感。
那是当时浮现在她脑海中的第一个词汇。
在此之前，她从不觉得烟有什么好的，联想到的只有金州网吧乌烟瘴气的环境。
可彼时顾舫川微微仰头，喉结滚动，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她会觉得，一切的一切，都好似一场带着滤镜的梦。梦境中央的那个男生，咬着烟的样子很性感。
于是此刻。
许茗夏俯下身，低下头，单手托着脸颊，凑近那只刚刚点燃的烟。
红润的唇瓣轻轻衔住滤嘴，就着他的手，就这样吸了一口。
烟雾入了喉，那种熟悉的苦涩顺着呼吸道下沉，凉意与灼热纠缠。
白雾袅袅升起，隔在两人之间，如同一层轻飘飘的纱帘。
顾舫川的手维持着那个姿势，电话也没挂断，他持续“嗯”着的音节却停了下来。
他偏过头看她，目光在氤氲的灯光下显得很深，黑沉如夜空。
而后，许茗夏撑起上半身，扶着沙发的靠背，单手扯住顾舫川的校服领口。
将那口烟完完整整地吹在了他的脸上。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茶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