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一直看着我》FirstFrost_

34、新的一年

　　宋清栀绘画的时候，宋璟行即使在一旁，也不会多做打扰，就这么等着，等人画完，宋璟行跟她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起来。

　　“我那个学生江词行转到你们学校怎么样？”

　　宋清栀实事求是：“一来就是年级第二，还被夸了。”

　　宋璟行一副早已知道的模样，得意洋洋：“不愧是我学生，前途无量啊。”

　　宋清栀没有多做吱声，毕竟她对江词行，也只是片面的认识，评价也不能乱做。

　　紧接没一下子，宋璟行似乎有什么不理解的事情，好奇地问她：“你们学校的年级第一很厉害吗？词行我记得之前一直都是第一的。”

　　又来了，又来了，宋璟行对江词行关心又偏爱的，不知道以为是亲儿子呢。

　　为什么没考过年级第一？

　　她心中思虑，打算找个合理的借口糊弄过去。

　　她该怎么说？说因为裴止席是天赋型选手，从小至大，成绩都是甩人几条街的程度，人狂成绩更狂？

　　这当然说不得，宋清栀想了想，解释：“他很厉害，实属天才选手，一直以来，第二名跟他差的分就很多，他遥遥领先。”

　　她猜，如果某人在，听到这番夸奖，会不会想笑。

　　但确实也是她的真心话。

　　裴止席每次的成绩，甩第二名总是一大截，无论是之前的第二，还是如今的江词行，他仍旧照甩不误。

　　宋璟行有点可惜，“这样啊，那你们年级第一还挺厉害。”

　　“嗯。”

　　没过会，话题终结，父女俩就默默干着自己的事情。

　　—
　　明思放了三天元旦假。

　　宋清栀利用这三天时间，用来恶补数学，也没怎么出门，何况比起室外的寒冷，室内暖烘烘的。

　　她也学着做各种各样的菜肴，时不时给做饭的宋璟行打下手，已经得心应手极了。

　　就好比现在，她备好了一道菜的食材，等着宋璟行开始制作。

　　宋璟行也是个会做饭的男人，俗话也说“要抓住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女人的胃”，所以婚后的宋璟行，没少下厨烧菜。

　　晚饭时，袁荷刚进门，饭菜的香味就扑鼻而来，搞得她一下子就饿起来了。

　　“谁弄的饭啊，这么香。”袁荷笑夸。

　　宋清栀拿着常温饮料，往面前的杯子都倒满，听着自家老妈的夸奖，笑眯眯道：“自然是老爸啦。”

　　宋璟行从厨房出来，三个人吃饭，一家人其乐融融的。

　　吃过饭，宋清栀照旧回房间，打算开始看看数学题，想想思路。

　　做了没几道题，宋清栀在一条题上卡壳了。

　　她想了想，打算问问裴止席。

　　然而她的电话还没有打过去，裴止席的就已经打过来了。

　　宋清栀看到那个令人心安的名字，下意识点接通，那边的人清晰地映在屏幕。

　　任何时候见到的裴止席，都是游刃有余的。

　　他懒散、随意，平日总是拒人千里之外，身上自带一阵疏离感，不好接近，然而他在她面前，并不如此。

　　他桃花眼微眯，似乎是为了看清屏幕前的她，眉眼柔和，那张脸褪去平日的高冷，平易近人的感觉一下子就上来了。

　　宋清栀说对他不心动简直是假话。

　　越优秀，越招人。

　　她主动叫的他，问：“你吃饭了吗？”

　　“没呢。”裴止席勾唇笑着。

　　“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他比她还开门见山，嗓音清爽又干净，就这么看着她问。

　　宋清栀有点被戳穿般的尴尬，她忙拿起作业的题来掩饰不自在。

　　“这道数学题，有点没看懂。”

　　说完，裴止席看着她的模样，也不多做纠结，打算先教她，嘱咐：“拍张照，我看看。”

　　视频没挂，宋清栀把那道题拍了张照，发了过去，就重新点进视频通话页面。

　　裴止席用的时间没多久，看了两眼题目，就给她讲解起来，也没见他动手打草稿。

　　他给她提供思路，剩余的要靠宋清栀自己。

　　事实证明，聪明的人脑子都并不会很差，宋清栀经过这段时间的自学，基础知识更加牢固，对付这些题目，受人指点一下，写出来的正确率还挺高。

　　宋清栀笑着冲他道：“我会了！”

　　“你试着算算。”

　　两人没多说别的，全程下来裴止席就那么认认真真的教她写题，她低头写着的时候，裴止席看着她，低垂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从这个角度看，她白皙的脸颊一览无余。

　　很白。

　　安静了一会，宋清栀写完，抬眸便发现裴止席一言不发地望着她，没有丝毫不耐烦。

　　宋清栀两腮有点发烫，受不了他这般眼神，直白又坦荡。

　　他淡然自若，也没挂着笑，却还是能感受到他在朝她靠近。

　　隔着屏幕，也忽视不了这人。

　　宋清栀似有所觉，察觉出他好像有点小情绪，就轻软道：“怎么啦？”

　　裴止席摇头：“没事。”

　　他不愿意说，宋清栀也不会越过底线去过问。她是个分轻重的人，若别人不说，她到底不会过多逼问。

　　只是裴止席如今是她的对象，有些事情，若是能替他分担，宋清栀愿意携手应对。

　　她顿了顿，细白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面：“裴止席，别心里藏着事，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我说说，我也想替你分担一些。”

　　“总归，我是站你这边的。”
　　—
　　裴止席没选择回京宁。

　　他不想面对那些虚与委蛇，在鹤临，他有喜欢的人，她会关心他，信任她，而灯红酒绿中那些勾心斗角的人，丑态百出，也令人感觉恶心。

　　假期他没回京宁，姜衍白也跟着没回。

　　酒吧里，昏暗的角落坐着一人。

　　周边不少人在玩着游戏，输的该喝的喝，吵闹声断断续续的。

　　裴止席一身黑，没骨头般的坐姿十分随意，黑卫衣帽子被他套在头上，看不见他的神情，只是若隐如现的侧脸格外冷峭。

　　没人知道，他耳尖烧得烫人。

　　耳朵悄悄红了，谁都不知道，他却知道原因。

　　好一会儿，他都坐在那里，示意自己冷静下来，忽而放弃，有些感情哪里是他能控制得住的。

　　因为喜欢，所以宋清栀的立场明确时，他也会倍感欢喜。

　　裴止席想到，他之前看到网上说，在爱人面前，会最暴露自己最真实一面的行为。

　　原来如此。

　　他想着想着，姜衍白的声音给他拉回一片嘈杂的环境：“阿席，过来玩啊。”

　　裴止席没多说，起身过去。

　　蒋清看着人的面色正常，跟他简单碰了下杯：“跟小姑娘聊天呢？”

　　“嗯。”裴止席懒得多说，一饮而下。

　　“好不容易放个假，也不约出去玩一下，增进增进感情啊。”蒋清支招得莫名其妙的。

　　姜衍白附和。

　　裴止席搁下酒杯，淡声：“她爸妈回来了。”

　　简而言之，她要陪父母。

　　“哦。”

　　裴止席感情方面不愿与人多谈，两人识趣闭嘴，说起别的一些事情。

　　蒋清讲正事：“对了，阿祁让我跟你说，你妈好像在查你，你多留意点周围的人。”

　　“查？”裴止席揪字眼。

　　“说说，洗耳恭听。”他嗓音凉薄，面容无一丝多余的感情，还是淡淡的。

　　“听说是查你近况，私下还找了人来盯着你，似乎是对你起了怀疑，具体原因还不明。”

　　“怀疑？”裴止席顿感意外，“查我想知道什么？”

　　蒋清摊手，话里也带着十足的好奇：“没听阿祁说，得过些天才能知道。”

　　“跟祁闻乐说下，让他的人也盯着些。”裴止席低声说。

　　蒋清表示明白，裴止席自然也不会白白受他的人情，随即他就淡笑：“谢了。”

　　—
　　12月31日，鹤临市飘起了鹅毛大雪。

　　南方的第一场雪，下得还不小。几乎把地面、屋顶之类的建筑覆盖得厚厚一层，纷纷扬扬的雪飘落下来，没一会儿，树枝上挂满冰凌，给光秃秃的树增加几分洁白的装饰。

　　这令全市的人都感到意外和惊喜，屋内的气象局播报着注意事项，宋清栀站在一扇落地玻璃窗前，看着外边的雪景，脸上也挂着柔软的笑容。

　　听说下雪天能带来好运和吉祥，她自然也希望，新的一年，她的朋友和亲人能够越来越好。

　　就着这个角度的清晰优势，宋清栀拍了几张照片，给微信置顶那人发了信息。

　　「下雪了！」

　　那边的人几乎是秒回的速度。

　　「我看到了。」

　　「很漂亮的雪。」

　　「所以和我一起跨年？」

　　宋清栀心里也正有此意，只是没来得及说，裴止席就先发制人了。

　　想都不用想，宋清栀不会拒绝。

　　随即，她回：好。

　　对面回道：今晚七点文扬路口，等你。

　　—
　　到晚上，宋清栀吃过晚饭，把碗洗完，就回卧室了。

　　出去总得打扮一下不是？

　　她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分。

　　那就是有时间让她收拾，她快速收拾完毕，准备出门。

　　哪知事情并不是那么顺利。

　　袁荷和宋璟行看她换了身衣服，脸上似乎还抹了点妆。

　　显然的梳妆打扮过，宋栀清像以往那样报备一下就打算走，可是这次被拦截下来，还有理由。

　　宋璟行看着，不由道：“栀栀去哪啊？”

　　袁荷也盯着她，她脸不红心不跳回答：“出门跟同学去玩。”

　　至少男的女的，宋清栀肯定不能说。

　　袁荷看了下外面，雪越下越大，没停过，估计今天也是不会停雪了。

　　她担忧，便劝道：“雪小些再去吧。”

　　宋清栀往外边看，冬日的天黑得早，只剩余路灯细细碎碎的昏光，积雪厚厚一层，她顿时知道袁荷担心些什么。

　　她想了想，叹气妥协：“好吧。”

　　重新回到房间，宋清栀坐在柔软的床边，发着抱歉信息。

　　也不知道裴止席是不是又提前出门了。

　　莫名的，为自己不能及时赴约而有点难过，而裴止席也没有回信息。

　　看着手机发呆，过了好一会儿，裴止席才回的微信，只是简简单单一句“没事”。

　　然后没别的信息了。

　　这就完了？

　　宋清栀往上翻聊天页面，也没见他再发信息过来。

　　一句“没事”是什么意思？

　　她有点不解：“？”

　　裴止席回：“雪没停，出来玩容易感冒，我约你的时候没考虑周全，抱歉。”

　　简单解释一番，宋清栀虽然理解，又有点难过。

　　不能一起跨年了。

　　她简单粗暴的回：“嗯。”

　　也许两人对一起跨年理解的意义不同，但又十分容易妥协，宋清栀虽然有点失落与难过，终究没有多计较这件事。

　　本就是天气原因，她和他也没办法的事，怨不得谁。

　　晚一点的时候，将近十点，宋清栀刚洗完澡，及时吹干长发，以免感冒。

　　卧室里开了足量的暖气，也不会觉得冷，她刷了圈朋友圈，很多都是晒跨年最后一天和朋友出去玩的。

　　她刷到桑礼的时候，好奇之下点开了她发的那几张配图。

　　不止她一人，还有一个男生的背影，高高的，看背影很眼熟。

　　宋清栀陷入思考没几秒，她就知道这人是姜衍白了，不怪她知道，要怪只能怪她同时有两人的微信。

　　姜衍白还在那条朋友圈下面非常不要脸的评论。

　　y：「跟小爷出去玩，开心吧？」

　　桑礼回：「一般。」

　　宋清栀看着看着，想笑。

　　一看就有戏。

　　宋清栀也在等跨年那一刻，时间一到，她跟裴止席说句“跨年快乐”就打算睡觉。

　　也算是一起跨年了吧，宋清栀停止胡思乱想，以最简单的方式与他过个年。

　　说起来，这还是宋清栀第一次和男生过年，还是男朋友。

　　想到“男朋友”，她点开微信，看了眼置顶。

　　不是特殊亲密的备注，就是名字。

　　宋清栀脑子一热，悄悄把备注改了。

　　男朋友。

　　刚改完，还没仔细看，然后一条条消息弹了进来。

　　宋清栀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

　　上一秒她还在备注，下一秒备注“男朋友”的联系人就发了消息进来。

　　说不心虚是假话，宋清栀佯装镇定的看他发的消息，不看还好，看完第一反应是往窗边跑。

　　撩开窗帘，果然有人在不远处。

　　少年一身黑，长身玉立，眉目懒倦，抬起的眸子确实也是往这边扫。

　　她确信，他看见她了。

　　宋清栀看雪花飘落在他肩头，融化成冰水，又见他有伞不打，急忙之下，她直接打了电话给他。

　　很快接通，她迅速开口：雪飘身上了，你打伞啊。

　　裴止席低声：“宋清栀，还有五分钟就到明年了。”

　　“我知道。”宋清栀点头，又道，“我现在下去，你等我一下。”

　　“别下来了，很冷。”裴止席正儿八经的道。

　　宋清栀不给他绕过这个话题：“你先撑伞，我考虑一下。”

　　裴止席乖乖撑伞，呼了口气：“这下好了吧，你在上面，我陪你跨完年就走。”

　　宋清栀听他说话的时候，已经穿好衣服，一切就绪打算偷溜出去了。

　　他听见她赖皮般的轻柔声音，毫无预兆的砸进他耳中。

　　“我就要下去，你等我。”

　　—
　　“怎么突然来找我啦？”宋清栀轻轻柔柔地问，扯过他冰冷的手握紧，想着尽量传递些暖意给他。

　　他单手从黑色风衣口袋拿出一个热水袋，放在她的手心。

　　宋清栀发现，裴止席好像有个习惯冬日随手带个暖水袋。

　　她戴上保暖手套，把暖水袋放他手里，莞尔一笑：“你用，我有手套。”

　　裴止席看她真的没有很冷，自己也没用，把暖水袋重新放回口袋，顺便看着时间。

　　快了，还有3分钟。

　　裴止席饶有兴致开口：“给你个惊喜。”

　　宋清栀：“？”

　　这人搞得神神秘秘的，搞得宋清栀也是好奇不已。

　　不过还有二分钟。

　　她淡笑：“那我拭目以待。”

　　时间流逝，还有十秒的时候，裴止席心里掐着秒数。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

　　手机屏幕上显示：1月1日 00：00

　　裴止席嘴角漾起弧度：“跨年快乐。”

　　忽然间，空中绽放起一抹绚烂的色彩，接连不断的炸开变成亮丽的火花，很响亮的声音，在这晚的黑夜肆无忌惮地展现出最美好的一面。

　　宋清栀惊呼：“好美。”

　　“给你准备的，本来今晚约你出去跨年，想找块空地放给你看的，不过现在，我也让你看过了。”裴止席看着她，声音慵懒。

　　宋清栀心中柔软，也笑着：“谢谢你，裴止席。”

　　“新的一年，有什么想实现的吗？”

　　“有。”

　　“什么？”

　　“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