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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置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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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于上课时候的那点胡说乱想,加之桑礼还悠悠细语地吹耳边风。
下午看见裴止席的时候,眼神交流明显比以往多了。
裴止席在校门口对面的小店,单手拿着手机,看样子是在打电话。
他双眸黑亮,懒洋洋靠在柜台眼睛注视着校门口,看见那个小姑娘的时候,平静的神色才多了淡淡的笑意。
宋清栀是和桑礼一起出的校门,抬起眸子的时,几乎第一时间,她就认出了学校对面的少年。
桑礼顺着视线也瞥见了裴止席。
“呀,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打趣着身旁目不转睛的女生:“呦,是等我们栀栀的吧?”
一句“我们栀栀”,宋清栀无奈:“桑礼。”
聊天的间隙,裴止席过来,挑了挑眉:“聊完没?”
桑礼笑嘻嘻的,道:“聊完了,你们赶紧回家吧。”
他应声,看着宋清栀,等着她的一句话。
“好了。”
校门口只剩下两个人,裴止席带笑的低声道:“今天开车送你回去。”
车???
她百思不得其解。
一声清脆悦耳的喇叭声成功打断她的疑惑。
不远处的小卖店,多了一辆漆黑崭新的suv,在这里,又格外显得格格不入。
他什么时候把车开过来的?
裴止席慢悠悠解释:“这车本来就是我的,除了你第一次见到,后来拿去保养了,今天我才让人去提的车。”
回忆翻过,她记起来了,第一次见面确实是这辆suv。
宋清栀狐疑地看他:“你有驾驶证?”
“有。”
裴止席似非似笑:“怕我没有满年纪,没有驾驶证?”
宋清栀实诚的点点头。
“那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他眸中闪过一丝柔意,很浅很淡的。
—
他说到做到的,把她送了回家。
上次两人步行回去,他就已经知道了她家地址,这次轻车熟路的直达了。
宋清栀拉开后座的门的同时,前排的车门也缓缓打开。
她轻声问:“怎么了?”
“不跟我说再见啊?”淡淡的嗓音多了几分闲散懒倦,与夜色融为一体,同样的低沉。
她了然:“那我先走了?再见?”
小姑娘现学现用的本领十分迅速,惹得裴止席有点不知道说点什么,挽留多那么一会儿。
她等着他开口,就等来了那么一句答非所问。
“暑假有什么打算吗?”
“我?”她也不瞒着,抿了抿唇才答:“去参加隔壁市的绘画赛。”
裴止席讶然一笑:“学的什么?”
“水彩画。”
裴止席点点头,“就这个吗?”
她有点疑惑:“不然呢?”
“啧,”他懒散回答,“我以为你会计划一场旅游。”
宋清栀道:“暂时还没这个想法。”
“那你呢?”她问。
“约朋友混混日子。”他没什么概念的说着,对即将到来的暑假也没点期待。
宋清栀“哦”了一声。
他噎了一下。
他不知道她对他说的话是否有想法,也不好加以揣测。
裴止席盯着那张乖巧无害的脸,莫名想捏一下,但怕她介意,微微抬起的手又重新放下。
深知明天还能见到,却还是缱绻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进去吧,明天见。”
宋清栀朝他摆着手道别,道:“明天见。”
—
送了宋清栀回家,他没急着离开。
路灯下,男生侧脸菱角分明,单手接着电话,眼里的厌倦、不耐堆积一起,小山般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给他拨打电话的,正是他的父亲。
转到明礼接近一个学期,这是裴良宣给他打的第一通电话。
没有平和,每每都是数不清的情绪。
说是父亲,裴止席认为,裴良宣愧对这两个字了。
强硬的态度从电话那头传入耳边:“暑假回来,跟着学点人情世故,弘毅是我一手打拼下来的,不能毁于一旦。”
裴止席讽声,“这是你的,不是你儿子的。”
那边的人也不甘示弱,冷声把话顶了回去:“裴止席,你别跟我犟,再过几年,弘毅是你必定要接手的。”
指尖夹着的烟烧了一半,他没动,任由烫意灼着手。
一口气堆在喉间,深深的无力感蔓延着,不上不下,叫人难受。
对自己的未来无法掌握在手心感到心乏,他厌乏问:“那我就不呢?”
裴良宣缓慢的声音划过威胁:“你这个年纪,想反抗我挺难的,别不自量力。”
一场通话草草结束,十分糟心又无助。
裴止席明白他父亲的每一句话,可是不代表要如他所愿,继承弘毅。
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疲累与无助。
真的很累。
—
宋清栀洗完澡,留了一盏小灯,想着拉窗帘准备睡觉时,一道熟悉的人影模模糊糊印在她的眼前。
停住拉窗帘的动作,隔着厚实的玻璃窗,她杏眼微眯,看清了那个人后,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路灯下,一辆黑色的suv还停在原地,被昏黄的灯光照得有点反光,车子的主人低垂头,她看不清他在干嘛。
裴止席还没走?
她拿起桌面的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你还没走?」
消息是三分钟后回的。
「没有。」
宋清栀:「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呀。」
那边的人动也没动。
她深呼口气,还未来得及下一个动作,一个语音视频发了过来。
宋清栀心乱了几秒,凝着屏幕备注的那个名字。
终究还是没犹豫几下就接了通话。
那边的人没有说话,只有金属打火机点烟的响声。
宋清栀眨了眨眼,掌心的手机贴近耳边,温吞着组织语言:“你…怎么了?”
一秒、两秒……
直到那人终于开口,话里带着十足十的疲惫,沙哑道:“我好累。”
她愣了一下。
没料到是这个答案的宋清栀,也敏感察觉到了,他心情很糟糕。
摊在她面前,不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而是深感无力的低落少年。
平常时候,他展现在她面前的,永远是耀眼的一面,对好相反的一面,她不得已见过。
如今偶然一见,居然生出了不忍之意。
宋清栀放低了嗓音,小心翼翼的询问他。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裴止席“嗯”了一声,没了往日的散漫,颓丧地展现着他的另一面。
“宋清栀,我该怎么办呢。”
他也没有退路。
宋清栀听着这两句话的时候,心揪了一下。
她尽可能的,绞尽脑汁想着安慰的话:“裴止席,你那么聪明,我相信你啊,无论如何,你都不会被打倒,不是吗?”
沉冷的嗓音有点不敢置信地问:“这是你眼中的我?”
她应了,继续道:“要是遇到了糟心的事情,那就想办法去解决,你那么好,我也希望你能越来越好……”
宋清栀不会安慰人,絮絮叨叨说了一通,那边的人也没说话,也没反应。
就这么静静听着她的安慰。
宋清栀保证,她还是第一次那么耐心的安慰朋友。
一场通话十几分钟,她说得口干舌燥,端着杯水抿了口,清了清嗓子才问:“裴止席,你在听吗?”
楼下,裴止席开着免提,视线看着屏幕,低沉的心情一扫而光。
他冷不丁问:“这些都是你的心里话?”
“心里话。”宋清栀以为他觉得她虚心假意,小鸡啄米般重复着。
夜色吹着些冷风,他声音幽冷清悦,如潺潺流水,道:“宋清栀,你以前也这样安慰别人?”
她无奈:“我很少安慰别人,因为我不太会安慰人,怕说错话,伤害到别人。”
“那安慰我就不怕?”
听着他循循善诱的问话,宋清栀说不清道不明的,轻笑着故意逗他道:“裴止席,我不怕啊。”
气氛刹那间变得轻快,少女的笑意纯净,如栀子花在黑夜里绽放那般,纯白无暇。
胸腔的心跳有点激烈,裴止席不得不承认,他对宋清栀,是放不了手的。
同样的,他也不急不缓,含笑着接话:“胆子这么大?”
“你带的。”宋清栀甩责任,笑眯眯道。
他一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懒散笑着:“怪我?”
她故作恭维:“哪敢。”
等挂电话的时候,手机温度灼热又烫人,将近半个小时的通话。
界面退回到聊天页面,最新的那条消息,是她发的。
「早点休息,我要睡觉了。」
「晚安。」
裴止席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双腿,回着那条信息,半响没有回复。
楼上的灯已经熄灭了,小姑娘睡觉了。
好像更喜欢她了。
怎么办呢。
没人知道,也是那天晚上,他偷偷的给宋清栀设置了置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