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花屋的秘密》瑜觞

8、静夜之思 夜幕降

　　夜幕降临，霖城第一中学也敲响了最后一节晚课的下课铃，教室里的学生们蜂拥而出，教学楼顶的白色探照灯照亮了学生们回寝室的路。
　　“悠悠，那个蔡淑娟找你干嘛呢？”赵欢儿与沈青悠并肩而行，忽然想起下午隔壁班蔡淑娟来找过沈青悠，但她不知道二人说了些什么，只看到蔡淑娟气急败坏的走了。
　　沈青悠将书包带子紧了紧，毫不在意道：“蔡淑娟啊，她说期中考试要把我踢出（1）班，我说你要有本事就踢呗，踢不了以后在我面前就夹着尾巴做人，然后她就又破防走了。”
　　“哎？江绾？你去哪儿？女生宿舍在这边！”沈青悠与赵欢儿说话间，江绾背着书包从二人身边经过，但却在路口与他们背道而驰，沈青悠连忙叫住她。
　　赵欢儿刚想提醒沈青悠江绾是走读生，没想到一向高冷的江绾这次忽然回头，对沈青悠说：“我是走读生。”
　　沈青悠听后若有所思，她家老父亲为了让她学习独立，直接给她办了住校，江绾走读应该是家庭原因吧？
　　品学兼优的女高中生，晚上下课回家还要给酗酒的爸做饭，照顾病重的妹妹，最后还要熬夜学习……
　　想到这里，沈青悠不由得又对江绾生出了几分钦佩：“哦哦，这样啊，那你路上小心！明天见！”
　　沈青悠冲江绾挥挥手，江绾察觉到她眼神的变化，猜想应该是因为白天那个叫蔡淑娟的女生说的那番话让她联想到了什么，犹豫了几秒，江绾还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嗯。”
　　待江绾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口后，赵欢儿这才抬手在出神的沈青悠眼前晃了晃：“嘿！悠悠？回神了！”
　　沈青悠回过神来，冲赵欢儿笑笑，转身继续与赵欢儿一起回宿舍：“走吧，再晚点没热水了。”
　　赵欢儿见状连忙跟上去，八卦的追问沈青悠：“悠悠，你跟江大学霸这关系是有所缓和了？在班上除了学习有关的事情，其他时候我可没见她跟谁多说过一句话哎！”
　　沈青悠也不知道为什么江绾会突然注意到自己，明明之前还是当自己不存在一样的：“难道是经过我一周的不懈努力，江大学霸对我的印象有所改观，所以想通了愿意搭理我了？”
　　“你努力啥了？”赵欢儿简直都没脸说了，她沈青悠就是个话唠，整天一下课就在江绾耳朵边像只苍蝇一样嗡嗡嗡的，江绾不烦她就算不错了，还愿意和她做朋友？
　　沈青悠歪着脑袋想了想，老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归结为：因为我长得好看，江绾也长得好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赵欢儿翻了个白眼忍住想打沈青悠的冲动，拔腿就往宿舍跑：“鉴于你说话不靠谱浪费我时间，你的奶油泡芙归我了！”
　　“大胆狂徒！居然觊觎本宫的奶油泡芙！”沈青悠这时候还不需要管理身材，正是贪吃的年纪，又是住校生，零食糕点是她和赵欢儿最喜欢的东西。
　　两人嬉笑打闹着回了宿舍，一天就这么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这边，江绾回到家门口，还没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
　　听到玄关处传来的声音，江郅曜举起自己手中的高脚杯，冲换好鞋走过来的江绾说：“老样子，猜对有奖。”
　　江绾走到桌前坐下，伸手接过她爸江郅曜手中的高脚杯，轻轻摇晃闻香，然后观察成色，轻抿一点点，让酒香在舌尖迸发。
　　“成色很不错，回味甘甜，口感层次丰富，还有淡淡的咖啡喝烟草香气，是法国进口的蕾拉红酒，至于年份……”说到这里，江绾停顿下来，年份太新了，她品不出来。
　　江郅曜犹如大获全胜一般，得意的看着自己天资聪慧的女儿：“尝不出来了吧？这是近几年产的，添加了樱桃的果香在里面，酒庄的人托我尝一尝给个评价。”
　　江绾淡淡的“哦”了一声，起身就要去洗澡，江郅曜抬手指了指厨房：“给你留了晚饭，琦琦一直闹着要等你回来再吃饭，现在可能已经睡着了，你去看看，她没睡的话带她跟你一块儿吃点东西吧！”
　　“知道了。”
　　江绾洗完澡后转身进了江琦琦卧室，看了一眼发现妹妹已经睡着了，旁边的医疗仪器显示一切正常，她这才轻轻关门走出来。
　　江郅曜见江绾一言不发的给自己加热晚饭，于是便放下纸笔和酒杯，刻意走到冰箱旁边给自己拿了一瓶矿泉水：“乖绾绾，高中生活适应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鲜的有趣的事情发生？”
　　其实，江郅曜是了解自己女儿的，从小就性格孤僻，长大了更是高冷孤傲，高智商估计是遗传了她妈妈的基因，但活泼开朗是一点儿也没有遗传到自己。
　　江绾吃了一口青菜，想了想，居然破天荒跟江郅曜聊起了学校的事情：“有啊，从以前的父母双亡，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变成了酗酒的爸，过世的妈，病重的妹妹，破碎的我。”
　　这是白天江绾在阳台上听沈青悠和赵欢儿他们说的，虽然有些好笑，但江绾是真的感受到了沈青悠的善意，纯粹的，却又不带一丝怜悯的善意。
　　这么纯真无邪的小女生，像温暖的小太阳一般，一直环绕在江绾身边，即便江绾是块冰坨子，也有了融化的迹象。
　　江郅曜被女儿这番话给呛到了，咳得脑袋发懵：“什……什么？这些人太能编了吧？我这可是高级品酒师，妹妹病重是没错了，但医生说到乡下静养几年，到时候做手术成功几率很大的，还有，你远在法国的妈要知道她在别人口中已经过世了，不知道作何感想。”
　　江绾没有理会江郅曜，反倒是他提起她的妈妈，江绾这才想起来似乎已经一周没有和林女士通过电话了。
　　“我吃饱了，回屋给妈妈打个电话，晚安老爸。”江绾迅速收拾好碗筷，然后跟江郅曜道过晚安之后回屋去了。
　　小而温馨的房间里，一盏小台灯在书桌上亮着，江绾拨通了她妈妈林霜薇的电话，不到两秒，那边就接通了电话。
　　“绾绾，下午好……不对，你那边现在是晚上，晚上好我的宝贝，妹妹睡觉了吗？你好像升高中了吧？有没有好好吃饭饭长高高呢？妈咪还有个跨国会议要开，过年让爸爸带你和妹妹飞法国见妈咪，爱你哟～”
　　不等江绾回话，那边就传来电话被挂断的忙音，林霜薇就是这样一个把时间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人，江绾有时候甚至觉得，她妈妈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接她个电话，她就要感恩戴德了。
　　或许是早有预料的，江郅曜端着一杯热牛奶轻轻敲响了江绾的房门。
　　“进来。”江绾把手机放在书桌一边，打开课本遮住手机，试图掩盖自己方才的失落一般。
　　随着江绾话音落下，江郅曜轻轻推开了房门，将手中的热牛奶放在江绾书桌一角，随后才小心翼翼的询问女儿：“想不想和爸爸聊一聊学校里的事情？”
　　江绾毕竟是江郅曜的女儿，即便她再怎么性格孤僻冷漠，回到家里她仍旧是江郅曜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宝贝女儿。
　　因为工作原因，江绾的母亲林霜薇基本上是定居法国，一家人聚少离多，江绾没有可以说知心话的人，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独来独往，形成了孤僻的性格，对于这点，江郅曜还是心存愧疚的。
　　看着小心翼翼的江郅曜，江绾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失落，点点头，江郅曜这才喜笑颜开：“来客厅，我给你煮了玫瑰茶。”
　　江绾将课本合上，关上台灯跟着她爸一起去了客厅，刚到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江郅曜准备的玫瑰茶正在小炉上冒着热气，下面的酒精燃料已经燃尽。
　　“女孩子喝点花茶美容养颜的，你试试看，我觉得还不错。”江郅曜替女儿倒了半杯玫瑰花茶，没敢多倒，怕她胃里撑了一会儿睡不着觉。
　　“爸，你不怪妈妈么？比起我们……她好像更看重她的工作。”江绾捧起杯子小啜一口，继而开口询问她爸江郅曜。
　　江郅曜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笑着摇摇头：“不怪她，那是她的梦想。”
　　“你妈妈跟我结婚之前就说过，她有自己的梦想要追求，不会只局限于家庭或者受亲情束缚，我太爱她了，所以不管她做什么我都会支持她，你妈妈也是因为我无条件支持她的决定，所以才会嫁给我，然后就有了你，有了琦琦。”
　　“后来，琦琦的心脏出了问题，她也想过放弃工作跟我们一起到霖城来，但是我告诉她，让她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这个家和两个孩子交给我就可以。”
　　江绾不由得哑然，原来她妈之所以这么毫无顾虑的在外面追逐梦想，是因为她爸江郅曜爱她妈林霜薇爱到骨子里去了。
　　“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学校里的事情呢，有没有试着去交一些朋友？”江郅曜忽然问道。
　　听到“朋友”两个字，江绾脑海里刹那间浮现出的人就是沈青悠。
　　“怎么不说话？看样子是有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呀？要不要带到家里来玩呀？”江郅曜见女儿沉默，便猜出了女儿可能真的交到朋友了，当下喜出望外，没忍住多问了几句。
　　江绾摇摇头，她觉得沈青悠性格活泼开朗且话太多了，自己话少，内向，两人之间这样的巨大差异应该是没办法做朋友的吧？
　　“应该……不算是朋友，只能算是同桌吧，她话太多……”江绾将自己对沈青悠的看法说了出来。
　　却没想到，江郅曜在听后居然两手一拍：“啧！我说什么来着？你俩刚好互补了不是？一个话多，一个话少，一个活泼，一个内向，做同桌好呀，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做闺蜜，多好呀！”
　　江绾有些难以理解她爸的脑回路，自己觉得两个性别差距大的人不可能做朋友，但她爸江郅曜却觉得正好互补了。
　　“我回去看书了，晚安。”江绾没再多理会江郅曜，放下手中的杯子就起身回房间去了。
　　第二天要上的课程内容很简单，可江绾今天却怎么也没办法集中精力去预习，做的批注也没有以往的仔细工整。
　　灯光下，少女手里的笔停了下来，脑子里全是沈青悠怼蔡淑娟维护自己时的样子。
　　真的……能成为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