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花屋的秘密》瑜觞

7、骂人是个体力活

　　沈青悠和赵欢儿在小区里都是出了名的话唠，小区十几户人家的孩子加起来都没有她俩能闹腾。
　　但是和江绾做了一周同桌后，沈青悠彻底抓狂了！
　　“啊～～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无趣的人呀？”
　　空旷宁静的顶楼天台，沈青悠肆无忌惮的大声发泄心中的不满，和江绾做了一周同桌，江绾一句话也没有跟她说过，这对于沈青悠来说是一种折磨。
　　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江绾都对沈青悠视若无睹，仿佛沈青悠是个会呼吸的透明人一般，身为话唠的沈青悠吃了几次瘪之后放弃了与江绾沟通的想法，可把她给憋坏了。
　　“你小声点儿，其他班还在上课呢！”赵欢儿坐在旧课桌上悠哉的背单词，听到沈青悠在发泄心中的不满，忍不住出声提醒她。
　　这个天台是学校专门摆放废旧桌椅的地方，楼下几棵榆树长得特别高大，树荫刚好遮住天台一角，沈青悠和赵欢儿就在天台的树荫处乘凉。
　　这节是体育课，做过热身运动之后体育老师就让学生们自由活动了，高一新生没有体育馆的使用权，足球场的树荫底下已经被其他班的学生三三两两的占据，所以赵欢儿才把沈青悠带到这里来乘凉。
　　“欢儿，你说一个人真的可以做到冷漠到没有朋友的程度吗？没有朋友的人生不是太无趣了吗？”沈青悠和赵欢儿背靠背坐着，抬手扯下一片树叶放在手心里把玩。
　　赵欢儿想了想，放下单词本很认真的回答沈青悠：“我也觉得，没有朋友的人生未免也太枯燥乏味了。”
　　听到赵欢儿的回答，沈青悠觉得真是说到点上了，激动的转头看着赵欢儿：“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吧？你说江绾为什么不交朋友呀？我长得没她好看，但也不丑吧？她怎么做到一周都对我视而不见的？”
　　沈青悠越说越激动，以往都是别人眼巴巴的凑过来想和自己做朋友，但是江绾不仅无视自己，连带着自己有意无意的示好都默默拒绝了。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她都这样了，我还有必要跟她继续做同桌吗？”沈青悠现在已经到达了愤怒的临界点了，红着眼咬牙切齿的模样让赵欢儿忍俊不禁。
　　赵欢儿将一旁的酸奶拧开瓶盖递给沈青悠，：“消消气，消消气，江绾又不是只对你一个人这样，她这种性格比较冷的女孩子和谁都玩不到一块儿去，不是你的原因。”
　　沈青悠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这么生气，青春时期的女孩子表现欲比较强，以往沈青悠凭借自身的优势在同龄孩子中很有存在感，现在面对江绾时却被忽略得彻底，这反倒是激起了她的胜负欲，江绾不理她，她偏要去靠近江绾。
　　“原来你们两个也很讨厌江绾呀？”天台的另一头忽然走出一个穿着及膝连衣裙的女孩子，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同款裙子扎着马尾的女生。
　　沈青悠不认识这三个人，意识到这三人方才在偷听自己与赵欢儿讲话，当即眉头紧蹙转头问赵欢儿：“谁呀？”
　　赵欢儿认得带头的那个女生，是（2）班的学委，其他两个不认识，但可以确定也是（2）班的学生。
　　“（2）班学委蔡淑娟和她的小跟班呗！”赵欢儿对于三人偷听的行为也很是不屑，说话的语气也跟着带了些嘲讽。
　　蔡淑娟本就是因为一分之差而被挤出了高一（1）班的名单去了（2）班，虽然同为重点班，但明显（1）班的学习氛围要比（2）班要好得多。
　　“我说怎么没在班里见过呢，都不认识过来搭什么话呢？”沈青悠冷哼一声，话里话外都是在埋汰蔡淑娟。
　　蔡淑娟气得咬牙切齿，没进高一（1）班是她的一个雷点，好巧不巧沈青悠偏要踩在她的雷点上反复横跳，当即就破防了，指着沈青悠破口大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整个霖城第一中学谁不知道你是走后门进的（1）班？要不是你占了名额，我不也是（1）班的学生吗？”
　　“就是就是！你那中考成绩能进霖城第一中学？还是重点一班，你是学习的那块料吗？你就占着茅坑不拉屎！浪费公共资源！”
　　“你以为你和江绾做了同桌你就是学霸了？还跑到这里来发牢骚，怎么？是英语听写江绾不给你抄吗？还是你热脸贴冷屁股人家不搭理你？”
　　蔡淑娟个子小小的，脾气却不小，沈青悠说了她一句，她回怼了好几句，直接把赵欢儿给怼在那里一愣一愣的。
　　可沈青悠是谁？她和人吵架就没有输过，面对故意挑衅的蔡淑娟，她也是一把撸起袖子站在旧课桌上就发挥真正的实力开始输出。
　　“也不知道是谁跑到我们面前说这些酸溜溜的话，自以为很了解别人吗？什么叫做‘你们也讨厌江绾？’你讨厌江绾关我们什么事儿？想到姐这里玩挑拨离间那一套是吗？这些都是姐小学玩剩下的，学习成绩好了不起吗？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的东西！你算哪根葱啊显着你了？”
　　“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因为嫉妒江绾成绩比你好就在背后诋毁江绾？你可拉倒吧你！昨天我还见你笑嘻嘻的在食堂问江绾问题了，人家不搭理你你就破防了？你个左脸贴右脸一边厚脸皮一边不要脸的东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可惜姐哪一套都不吃，滚！”
　　赵欢儿是知道沈青悠的实力的，沈青悠一顿输出过后，蔡淑娟眼泪都快要收不住了，急得指着沈青悠“你你你……”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只不过是要提醒你，江绾她那种人离她远点最好！她妈去世了，她爸嗜酒成性，还有个需要做心脏搭桥的妹妹，她高冷吗？那是她不敢交朋友，江绾她爸但凡知道江绾有个走得近的朋友，都会跑人家里去闹，去卖惨装可怜要钱，她成绩好又怎样？没有朋友的可怜虫罢了！你说就她这个家庭情况，她要真考上大学，她爸爸会同意她去念大学吗？还不是随便收了谁的彩礼把她嫁了！这霖城第一中学有谁不讨厌江绾和她爸的？你当心被讹上！我好心提醒你你还反过来骂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最后，蔡淑娟留下这番话后带着两个小跟班气愤的离开了，只留沈青悠和赵欢儿在原地愣神。
　　蔡淑娟三人离开后，沈青悠才觉得气消了大半，将赵欢儿刚才递给她的酸奶一饮而尽，骂人也是体力活儿。
　　“啧……酗酒的爸，过世的妈，病重的妹妹破碎的她，这是拿了什么苦逼剧本的女主文吗？”赵欢儿最先反应过来，忍不住感叹一声。
　　沈青悠却是没了先前骂蔡淑娟的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心里忽然产生了些许异样，可她并没有怜悯江绾，反倒是对她瞬间生出了几分钦佩：“破碎什么破碎？你看看江绾积极努力的样子哪里破碎了？全霖城第一的成绩考进的霖城第一中学，重点班学委，在这样的家庭背景下还能如此努力的学习和积极面对生活，跟她比起来，我才是破碎的那个好吗？”
　　赵欢儿听沈青悠这么说，没忍住调侃她：“你这哪里破碎了？你这分明是摆烂好吗？”
　　“找抽呢是吧！？”沈青悠不满赵欢儿对自己的定位，但自己似乎……确实……有点摆烂了。
　　恰逢这时候，下课铃声响起，赵欢儿连忙跳下课桌拍拍裙摆：“走了走了！下节课是老刘的，迟到了要被提问哦～”
　　说到班主任刘老师，沈青悠是一个头两个大，所有学生最害怕的莫过于上课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对于重点一班的其他人来说提问都是小事情，但对于沈青悠来说，被叫起来回答问题比凌迟还难受。
　　“走走走！”沈青悠没再犹豫，当即就抛下赵欢儿先往楼下跑。
　　“你跑慢点儿，楼道里黑漆漆的小心跌倒……”
　　赵欢儿跟在沈青悠后面下了楼，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一直坐在天台另一边课桌堆后面的女生这才合上书本，摘下耳机起身离开。
　　“哎哎哎！欢儿等一下！陪我去趟食堂超市！”沈青悠一把拉住快要跑到自己前面去的赵欢儿，将她往食堂的方向带。
　　现在离上课时间还有八分钟，去食堂两分钟，买东西两分钟，剩下的时间完全够两人再跑回教室了。
　　“哦对！今天疯狂星期四，有我们喜欢喝的葡萄啵啵果茶！”
　　“什么我们？我说几遍了我喜欢喝蜜桃乌龙……”
　　待上课预备铃铃声响起之时，沈青悠和赵欢儿二人恰巧走进了教室。
　　沈青悠走到座位上深吸一口气坐下，旁边的江绾已经快写完这节课的预习批注了。
　　炎热的天气即便教室里开了空调也还是闷得慌，许多学生课桌上都摆放了一杯奶茶果茶之类的冰凉饮品。
　　沈青悠左手还提着两杯水果茶，打包袋隔着裙子将凉意传递到她的手心里，让她没忍住在这么炎热的天打了个寒颤。
　　终于，沈青悠鼓足勇气，将其中一杯水果茶放到课桌中间偏江绾那一边一些，忐忑的说道：“江绾，喝水果茶……”
　　闻言，江绾第一次转头与沈青悠对视，手中的笔也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沈青悠立刻露出甜甜的微笑：“天太热了，喝点儿吧！这个口味的果茶可好喝了！”
　　“谢谢，不用了。”江绾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拒绝了沈青悠努力推荐的水果茶，随后又有些多余的补充道：“含糖量太高了……”
　　沈青悠闻言当即愣住：What？？？
　　好嘛，看来学霸也是凡人，青春期的小女生谁不想打扮得美美的然后保持好身材？
　　对此，沈青悠觉得情有可原，虽然江绾拒绝了自己的好意，但最起码她理自己了不是吗？
　　江绾理自己了，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至于蔡淑娟说的那些话，沈青悠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上课铃声再次响起，班主任刘老师夹着课本端着茶杯走进了教室，将课本和茶杯随意往桌上一放，清清嗓子道：“上课之前先回忆一下上节课的内容！”
　　班主任是受了沈傲锡的嘱托的，所以他非常关注沈青悠的学习情况，虽说是必修一很简单的基本常识，但刘老师还是很注重，目光在教室巡视一周后，毫不意外的落在了沈青悠身上：“沈青悠，说一下弹性与弹性形变的概念！”
　　沈青悠在心里求爷爷告奶奶也没能获得眷顾，刘老师还是点她的名字让她来回答问题，无奈，沈青悠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
　　“物体……物体具有恢复原状的性质称为弹性……弹性……”好嘛，物理真的是沈青悠最不擅长的一个科目，明明是短短的几句话概念，沈青悠都没能记清楚。
　　教室里此时鸦雀无声，刘老师有些严厉的目光看着沈青悠：“你只回答出了弹性的概念，那弹性形变的概念呢？”
　　所有人此刻都将目光聚集在沈青悠这边，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沈青悠，沈青悠涨红了脸，此刻大脑一片空白，随后就感觉手脚发麻，手心都急出了汗，这时候，她忽然察觉到旁边的课本不经意向自己这边挪了一下，被红笔勾画的黑体字赫然是弹性限度的概念。
　　“撤去外力后，物体能完全恢复原状的形变叫做弹性形变！”沈青悠一口气念出了答案，刘老师是过来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是有人帮沈青悠解了围，但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沈青悠坐下，而江绾则是默默收回了课本，刚才的小动作好像就是一个无意之举一般。
　　“谢谢……”沈青悠冲着江绾小声道了一声谢，不出意外的江绾并没有搭理她。
　　沈青悠只觉得这节课过得很漫长，明明才短短45分钟，沈青悠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当下课铃声响起来的那一瞬间，沈青悠仿佛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沈青悠，有人找！”
　　听到有人叫自己，沈青悠这才缓缓抬头，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像是被吸干精气的人一样，迷茫的看向教室外站着的人。
　　啧！怎么又是蔡淑娟？她这是还没被自己骂够又上赶着来找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