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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时 我们终将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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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不知为何近来梦醒后总是很疲惫,脑袋也很痛,总感觉梦里有很多事放不下,总是灰蒙蒙的一片,像什么融化了,像什么形成了。
“叮叮叮…叮叮…”放在床头的手机响起,林念赶忙起身收拾,不论如何,今天必须精神饱满,毕竟爷爷还在等着她呢!
好久没见他老人家了,前几天打电话时还不忘炫耀自己的茶又被看上了。他是一个有趣的老爷爷,林念比任何人都清楚,尽管有人会说他老不正经,那有如何?他永远是念念心里最好的小老头。
穿好衣裳,化上最精致的妆容,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大大的笑容:“今天已经12号了,马上就过年了。”最后看一眼空旷的房间,楼台上的阳光总是让人愉悦。
(二)
取票,刷票,上车,反复的动作演化成肌肉记忆,林念早已迫不及待了,像是多久才能迎来的重逢?爷爷永远在那个自己?照看一生的茶馆,坐落在一个永远不会停歇的小镇,那是她不会停止的美梦,是属于遥远过去的伊甸,爷爷发信息说镇上的大家都在等她。
沿途的风景她日日都见,或许是因为心情不错,那熟悉的一切都变得明丽且自由。每一次列车的停靠都会有许许多多的人上下,每个人都会有目的地,日日如此,但林念想,每人都是为了自己的生活而努力,她相信平凡的玻璃瓶里总会有人插上鲜花做鼓舞。她总是这么想,直到那种暖洋洋又携着些许清新的味道钻入鼻腔。
林念诧异抬头,一道高挑的身影从眼前走过,坐在她的斜后方,列车的座位都是面对面设计,只要她想,抬头就能得见。
真的好在意他是什么样的人。林念用余光小心打量。
窗外的风景很美,结上冰滴的枝叶打在车窗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是为寂静无声的冬天自愿敲响的乐章,今天拿出手机准备记录。
假装调节相机焦距,总是一闪而过的视线,所有的画片里多多少少都有他的存在—微卷的黑发软软地搭在前额,低着头打盹所以看不清面容,但林念又莫名知道他一定很好看。
相机不断翻动着,不论是冬日还是阳光,似乎都没有他完美。
因为自己的目的地是终点站,车上的行人已寥寥无几,画片已经无法掩饰住蠢蠢欲动的心,那么偷看几眼也没有关系吧?
“你好,请问你一直看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少年抬起头问道,声音暖暖的,像他身上的气味,像洒在他身上的阳光。
他的面容果然如此清秀,漆黑的眼眸在林念心里就像坠着星光的黑色天空,是那种从容不迫的温情,被埋得很深很深。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噗...小姐你的搭讪方式是不是有点,嗯...怀旧?”少年眉眼弯弯:“不过我也有意向和小姐认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墨穹。”他笑着伸出手。
“你好!我叫…”
我叫?
林念愣在原地,如冬日般沉默无声。
“林念小姐,对吧?”
“?”
“你刚才已经说了哦。”
(三)
在得知彼此的目的是余木镇后二人便相约同行,林墨穹在前面拨开被冰霜压低的树枝,林念在他身后不时玩弄在枝头上不知何时凝固的冰滴。
远远就能看见一丛丛炊烟飞得比天还高。
虽在远处,但仍依稀能听见一些叫卖声与马铃声。
果然这里还是老样子。
“走吧!我从小在镇子里长大,好多姨姨大伯我都认识,一会带你吃一顿好的!”少女笑颜如暖阳般璀璨,像炊烟般温暖,林墨穹也笑了。
林念在前面兴冲冲地走,林墨穹只能无奈在她身后追,提醒她慢点别摔了。
喧闹声响彻耳畔,倒处是车马喧嚣,镇子里因为各样的水蒸气所以暖烘烘的。
一些人来游玩,一些人赶着马车或者开着三轮来进货,巷子虽然足够宽,但人潮熙攘,能把车开进来实属不易。
“大姨,包子按5块给我吧!”一学生模样小青年手揣兜里嬉皮笑脸地砍价。
“你这孩子!你姨这包子皮薄馅足的,五个卖你六块五还贵啊?”陈家包子铺的老板娘一手夹着热腾腾的包子,一手在围裙里找着零,热蒸汽喷了那青年一脸:“拿着拿着!以后欠我一个人情昂!”说罢便将一大袋包子塞在男生怀里,外面隔着的袋子里装着找回的钱。
男孩憨憨地笑着,抱紧暖乎儿的包子:“谢谢姨!我下次还来!”
“哎呦!你快别来了,你再来姨得亏死喽哈哈哈”
男孩听后笑着跑开了,“瞅那傻样!”老板娘笑着数落他的背影。
“好喝的花生酱喽!”
“老板这菜多钱一斤啊?”
……
这就是余木镇,所有的商品都是物美价廉的,所有人赚的都是“人情钱”,想买东西钱不够?不打紧,欠个人情日后还,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信任,人心的火热比那冬日的蒸汽还热得多。
用包子铺陈姨的话说:“只要吃了余木镇的东西一年四季都暖呼呼儿
的!”
这便是为何林念对这里有如此多的眷恋,林墨穹对此也由衷感慨万分。
(四)
安乐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茶水烧开的咕嘟声为此又平添一份趣味,老人闻着从壶里飘出的茶香绵长,乐呵呵地睁开了眼:“茶泡好喽,念念也要回来了,哈哈哈…”
“爷爷!”林念提着大包小包冲进那仅开了一半的木门,噼里啪啦一阵响。
嗨呀!我的雕花红木大门…老爷子一阵心痛,但面对自己孙女激动到通红的脸,立马又没了脾气,心痛归心痛,但啥事能有大孙女重要?
老人缓缓从椅子上起身,下一秒差点被自己的宝贝孙女撞没了半条命。
“咳…念念啊,爷爷都一把老骨头了,真心经不住你这样横冲直撞啦……”
他伸出干枯的手抚着孙女因静电飘起的头发。
在自己的映像里,过去自己就算再忙,一年也能回来三四次,可为什么,这次的相见距离上次总感觉过了好久好久,久得像已经过了一辈子,可明明只过了三个月啊…
镇子里的一切,好熟悉,又好陌生,潜意识在抵抗身体的沉浸,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尤其是爷爷,她真的好想好想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无助滚落,怎么都止不住。
这本来应该是很开心的看望啊。
“呦呦!念念这么想爷爷呀?我知道啦,乖念念别哭了,爷爷在这里,乖…”老爷子依旧乐呵呵地,唱起了那古老的歌谣:
孩子孩子撒开丫子跑,
家里的人把茶香泡。
炊烟缕缕将时光熬,
钟走返家把人生报…
林墨穹作为“外人”静静在门口等候,听着茶家的歌,笑着轻轻哼唱。
“爷爷…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林念破涕为笑,就像回到了小时候,小小的她趴在爷爷膝头,晚风送来茶的幽香,被吸引的萤火虫如星光般落在她的小裙子上,爷爷唱着歌谣,她数着他花白的头发。
真的是,好久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