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衔首·重来》梦言寺

128、第 128 章

　　27
　　左玄是养在福建的，一年有三两个月见父母，是左夫人和左老爷教养他的，左玄妙依旧游荡在唐门，天师府和故乡。
　　左玄两岁的时候，左玄妙又怀孕了，金光遁到天师已经换任的天师府，清冷曼妙，直接去见了张定乾，张定乾在对着棋盘发呆，见她这样，要抽她又没下手。
　　左玄妙扶着就要足月肚子坐下，落下白子。
　　两个人都没说话，对坐到天明。
　　过几日，左玄妙生产，顺产，她喊着疼，落着泪。
　　左妙生于张定乾仙逝那一天，左玄妙对这个嚎啕大哭的女儿生出了怜惜，舐犊之情，左玄妙抱着左妙，对来看望她的张静清哭诉：“师兄，她怎么，怎么这样柔弱啊？”
　　双手捧着，生怕自己一个手抖把哭闹的婴儿摔了，手足无措地像是第一次做母亲。
　　张静清看着自己的小师妹，说：“师父没了。”
　　左玄妙双臂颤颤，咬着下唇，不敢大声哭嚎，也不敢松手，双眼失控一样泣泪，呆呆愣愣的，好像重新认识的这个世界。
　　新生和死亡。
　　不为任何人停止，不为任何人创造。
　　本来就是这样的。
　　她只是历史巨轮碾过的尘土，她做与不做，其实历史不在乎，她不能挽狂澜也不会毁灭世界。
　　对这个世界来讲，左玄妙不值一提。
　　所以，做与不做的后果，她都不必承担。
　　天命要她在战争中轮回，不是要她阻止或者终结战争，而是要她看尽苦难。
　　没有衔首，左玄妙便不想去救了吗？
　　她还是要去的。
　　纵使结果变不了。
　　这是左玄妙自己要去做的事情。
　　她终于找到了那个初窥人祸惊骇不已却仍要奋力一搏的左玄妙。
　　不是谁的弟子，不是谁的女儿，是那个下山入世，陨落红尘的坤道。
　　她的眼中茫茫，是明知死劫仍要奋力一试。
　　救一个也好，哪怕只能多救一个也好。
　　左玄妙把自己破破烂烂的道心捡起来，反反覆覆，从里面看到了“清静”。
　　她不去做，总不清净的。
　　左妙常到的第一个东西，不是乳汁，而是眼泪。
　　唐炳文知道她变了。
　　左玄妙抱着那个孩子，面容平静，不悲不喜，眉心点着朱砂，有一种超然的气质，那不是人的气味，是鬼魂，是神明，通天的大道在左玄妙身后展开。
　　那是他向往的左玄妙。
　　左玄妙对他缓缓一笑，眼中怜爱：“唐炳文，过来看看左妙吧。”
　　玄妙。
　　唐炳文知道，她要离开了。